不知道是不是讓那媳婦嗅到了什麼,那媳婦率先發難,找了個又黑又瘦又矮的情人,給高明戴了一頂綠帽子。兩人自然是離了婚,但高明在當地華人圈子裡搞得裡外不是人,意志十分消沉。當黃海聯絡到高明,並把小付這些年如何痴愛他的故事說給他聽了之後,高明相當感動,但他不相信黃海真會把小付辦出國來白送他,他自己也不想回中國去把自己白送給小付,所以當時就沒了下文。
現在小付到了美國,黃海急不可耐地把這個訊息告訴了高明,高明猶豫了一段時間,不知道是坐在哪個磨子上想轉了,終於開著車從n大來看小付了。小付看見高明,情意畢現;高明看見小付,喜出望外。兩人一拍即合,自我送入洞房。
但石燕卻大失所望,覺得高明完全配不上小付,至少從外貌上講是這樣,因為高明看上去老多了,很俗氣的樣子,而小付可能是因為保持著多年前的心境,歲月似乎沒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跡,仍然是那麼清純,簡直就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屎上。
兩對苦命鴛鴦一起過了兩天,高明開車回n大,把小付也帶去了。石黃兩個喜得手舞足蹈,百分之三十三是為高明高興,百分之三十三是為小付高興,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四是為他們自己高興,感覺這次命運之神是對著他們裂開大嘴笑了,且一笑就合不攏嘴,讓他們好事連連。兩個人賭咒發誓說,如果卓越來了,也這麼順順當當地另立門戶,那他們就把那兩塊鴛鴦石供起來,每天朝拜。
卓越辦護照費了點力,但最後終於辦成了。石燕吸取了黃海的教訓,在卓越去簽證之前,就打電話把自己的現狀全都告訴了他,請他酌情考慮到底要不要到美國來。
卓越看來是鐵了心要到美國來的了,聽了她跟黃海的事,也沒改變主意,只淡然說:「你跟他的事,我早就知道,也早就預設了,所以才特別為你辦我出國感動。你放心,我到美國來,不會成為你的累贅,也不會——干擾你們的生活的。我只想離開中國,為了我自己,也為了我媽。她這些年能撐過來,完全是因為你答應辦我出國,所以我一定要到美國來,等我混出個人樣了,也把她老人家接到美國來過幾天舒心日子——」
「既然是這樣,那我開始為你找住處吧。」
卓越堅決不同意讓她為他找住處,說他知道她那塊房租貴,他不能讓她額外花這麼多錢:「我不會到美國來白吃飯,靠你養活的。我先在你家客廳或者廚房廁所什麼的住幾天,馬上就去找工作,一找到就搬出去。難道你還信不過我?我在那方面——什麼時候——強迫過你?」
她解釋說:「我不是說你會——強迫我,只是覺得——不大方便——」
他馬上心領神會:「如果你是怕黃海來了不方便,那你儘可以放心,我既然從思想上已經接受了,就不會做出任何——不得體的事來——他沒有阻攔你——辦我出國——我已經是——非常非常感謝他了。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先在你那裡住下,如果我——表現有什麼——不得體的話——你再把我轟出去——轟回國——也不遲——」
她跟黃海說起這些,黃海倒挺坦然:「我也覺得沒什麼,先前想為他找房,是怕他——看到我們在一起難受。既然他已經看開了,我就更沒什麼了。萬一不行的話,還可以把他塞到我那裡去——」
於是卓越就住進了石燕的客廳。
靖兒一直是把黃海叫「daddy」的,現在卓越來了,石燕正愁不知道該讓靖兒叫他什麼,但靖兒這個鬼機靈自己找了個稱呼,叫卓越「papa」。靖兒似乎還記得卓越,知道這人就是以前他稱為「爸爸」的人,所以沒覺得陌生,只把「爸爸」換成了一個比較英語化的發音,就解決了一個在石燕看來無法解決的難題。
卓越信守諾言,一來就要去找工作,但石黃二人早就商量過了,建議他不要去打工,靜下心來複習託福gre,爭取儘快去讀學位,那樣才是長遠之計。如果一來就去打工,也許能賺點錢,但永遠不能解決身份問題,就永遠不能在美國自立。
卓越沒反對,很聽話地開始複習。石燕彷彿又回到了從前那些日子,每天都看見卓越在看書,每天仍然是她做飯洗碗幹家務,不同的是晚上她跟兒子睡在臥室裡,而他睡在客廳。
第一個星期,黃海沒好意思過來。第二個星期,她開車去黃海那邊。她也不喜歡那個地方,雖然黃海有「自己的房間」,但其它房間和客廳裡都住著男同胞,洗澡上廁所什麼的都不方便。靖兒也不小了,三個人擠在一張床上,相當尷尬。
後來卓越主動提出幫忙帶孩子,讓她一個人去會黃海。她開始不放心,後來看他帶孩子還帶得挺好的,就是不會做飯,只要她把兩個人吃的東西準備好,她回來時兩父子就活鮮鮮的。她每次出發之前,他都會從她那裡接過孩子,然後說:「兒子,來跟papa玩,媽媽去看daddy。跟媽媽拜拜,媽媽開車小心!」,搞得她心裡很不是味道,寧願他對她怒目而視,或者罵她幾句。
再後來黃海也買了車,就改成黃海開車過來看她。但黃海不肯住在她那裡,說怕卓老師心裡難受:「他現在住在你那裡,靠你養活,心裡肯定是有寄人籬下的感覺的,我這樣‘欺’上門去,他嘴裡不說,心裡怎麼會不難受?」
於是他們掩耳盜鈴地到外面去幽會,地點選在高速公路邊上一個小motel裡,價格比較便宜。有時她也帶上孩子去看daddy,節假日的時候黃海也會到她的住處,四個人過個節,但自從卓越來了,黃海就從來沒在她家留宿過。
卓越複習了一段時間,很順利地考了託福和gre,雖然不是那麼出類拔萃,但在美
國國內申請入學完全夠了。她和黃海都希望他學個好找工作的專業,但他堅持要選政治為專業,說他只喜歡政治,讓他搞別的他肯定都搞不好的,於是他進了政治專業讀博士。
剛開始他沒拿到獎學金,只免了學費,所以還是住在她那裡,後來他拿到獎學金了,就很自覺地找了個住的地方,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