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真有點不相信,第二天還真找了個機會,壯著膽子跟小田扯到了摩托上。小田就像卓越設計的玩具一樣,她這裡發條一擰,小田那裡就轉了起來,梗著脖子說某牌子的摩托壞了到處都可以修,又翻著白眼把另一個牌子的摩托貶了一通,說誰誰誰的摩托壞了,到處都沒得修,只好供在家裡。
中午回家的時候,石燕急不可耐地把這個考察結果報告給卓越,誇獎他說:「你真是料事如神——」
他淡然一笑,說:「只能說女人太淺薄了,頭髮長,見識短,她們心裡想什麼,我一眼就看得出來。你別再問她摩托的事了,不然她該逼著她丈夫換個更好的摩托了,可是她丈夫只是個擺攤的,只有那麼大個能耐,如果她把她丈夫逼死了,出了人命,咱們就負不起責了——」
她聽得哈哈大笑,他不笑,只很得意地說:「你跟著我,就得習慣被人嫉妒,以後只會越來越被人嫉妒的——,如果你怕別人嫉妒,還是趁早別跟我了——」
她又笑了一通,嚴肅地說:「我不怕別人嫉妒,我就怕配不上你——」
「你本科配我碩士,正好。」
「那你還叫我出國去讀博士?等我讀了博士,你不就配不上了?」
「這個你放心,等我的事業搞成了,我肯定成了教育部部長了,名牌大學都會爭著封我名譽博士的稱號,那時候,我幾個博士還配不上你一個博士?」他封官許願說,「等你在海外拿了博士,我邀請你回國在教育部當官——」
「我不想當官,如果我在海外拿了博士,就回國來當個——副教授什麼的吧——」
「這麼沒志氣?連當個教授都不敢想,只敢當個副教授?」
「我這不是一步一步來嗎——」
「只聽說‘不想當元帥的兵不是好兵’,沒聽說‘不想班長的兵不是好兵’。想的時候就不能想什麼‘一步一步來’,如果那樣循規蹈矩,還能幹出什麼大事?」
她好奇地問:「那你——不準備一步一步來的?一下就當教育部長?怎麼個當法?」
「現在不能告訴你——」
她一聽這話,又想起他的反政府活動了,不免擔心地說:「你到底是不是在搞什麼——反政府的活動?」
「你看我象個搞反政府活動的人嗎?」
他這麼一說,她又覺得不像了,雖然她不知道搞反政府活動的人應該是什麼樣的,但總得有點——什麼秘密行徑吧?不然的話,天天守在家裡就能把政府反了?
哪知道沒過幾天,卓越的秘密行徑就來了。那天她下班回來,發現卓越不在家,她開始沒注意,以為他出去買東西了。等她飯做好了,他還沒回來,她著急了,跑到各個房間去找,才發現臥室的寫字檯上有張留言,是寫給她的,混在那些在她看來完全是亂丟亂放、但被卓越說成是井井有條的一大堆紙張中,不仔細瞧還真看不出來。
她拿起留言看了一下,很簡單,卓越說他週末有事去e市了,但沒說去e市幹什麼,也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這簡直是晴天霹靂!她沒想到這段時間看似平靜,卻原來只是暴動前的假平靜!她肯定他到e市是去搞暴動的,如果不是,為什麼他要這麼偷偷摸摸地走?而且沒說他什麼時候回來?這個細節太暴動了,那個誰不就是每次出去暴動的時候就不帶家裡的鑰匙,以示此去不復返的決心嗎?
她忘了那個革命家的名字,是她小時候看來的故事,但這個細節卻記得很清楚,因為她自己丟過幾回家裡的門鑰匙,知道沒鑰匙的痛苦,所以她那時老在擔心那個革命家待會回來怎麼進得了門,很想對他說,你就帶著你家的門鑰匙不行嗎?如果死了,也不在乎身上多一把門鑰匙,但如果沒死,不是可以省掉配鑰匙的錢嗎?
她四處找了一下,沒發現卓越把門鑰匙留家裡,應該不是去暴動了,但也很難說,難道他不會隨手把門鑰匙扔在糞坑裡嗎?她慌得跟什麼一樣,把電視開了,又把報紙找出來,想看看他們的暴成動功與否,或者進行到什麼地步了,但電視報紙上沒提暴動的事。她想抓個人問問究竟是怎麼回事,又擔心暴露了他的秘密,會給他帶來殺身之禍,只好隱忍著,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度秒如年,以淚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