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至死不渝 艾米 第2頁,共2頁

石燕大著膽子打量了他一眼,她對他的第一印象是跟老師不搭界的,她也說不清他像是幹什麼的,但就是沒想到他是老師。現在經他這麼一提醒,再仔細看看他,還真覺得他可能是師院的老師,因為現在她又想不出他如果不是老師,還能是幹什麼的了。現在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他一個k大畢業生,為什麼要跑到d市這種地方來教書。

他問:「你要不要我也把證件拿出來你看看?」

她只笑不說話,他真的走到裡屋去,提了一件外衣出來,從上面的口袋裡摸出一個皮夾子,開啟來,抽出他的工作證,遞給她看。

她也不客氣,像交警抓了違章的司機一樣,把證件拿過來仔細審查。他的確是師院的老師,政治系的,叫「卓越」。她一直沒敢仔細看他,現在有了機會,便認真地把那照片研究了一番。可惜證件上沒出生年月,也沒婚姻狀況,但照片看上去也有個三十四五歲了,五官挺端正的,眉毛挺濃,鼻子挺直,算得上英俊,特別是在另外幾個相貌平平的男人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

他開玩笑地問:「你現在怎麼在外面逛?逃課了吧?」

她支吾說:「有點事……請了假的……」

「你就別對我撒謊了,我又不是你們系的,你還怕我告你狀啊?我這兩隻眼睛尖得很,什麼都瞞不過我。」

石燕抬頭看了他一眼,覺得他的眼光真的有點銳利,不由得臉一紅,硬著嘴說:「你告我也不怕——」

姚小萍插嘴說:「你們都有工作證?那好,因為我們到這裡來就是想來借工作證的,不知道你們哪位肯不肯……幫個忙?」

嚴謹很踴躍地說:「如果不是幹壞事,我可以幫忙。」

姚小萍解釋說:「肯定不是幹壞事,你看我們像幹壞事的人嗎?我們只是想到鋼廠招待所打聽她——老同學的去向,但他們一定要我們出示證件才行,剛好我們又沒帶證件——」

嚴謹大包大攬地說:「就這事?那還不簡單?我把證件借給你們。」

卓越提醒說:「你把證件借給她們有什麼用?難道她們還能冒充你?」

嚴謹提議說:「那我跟你們走一趟吧,你們要打聽誰?我去幫你們打聽。」然後又對卓越說,「你叫司機先送我們去招待所一趟,然後再接著搬……」

卓越猶豫了一下,說:「好吧,我去跟司機說一下,看他肯不肯……」

幾個人一起下了樓,卓越跟等在貨車駕駛室裡的司機說了幾句,司機說:「行啊,你哥們發話了,我還有什麼可說的?但我司機室裡只坐得下三個人,其他人只能坐在後面車斗裡……」

卓越提出跟石燕一起去招待所,其他人就在他家等他們,因為車裡坐不下。但嚴謹也要跟著去,提議說:「我們讓她們兩個女生坐司機室,我們倆就站在後面車斗裡——」

卓越想了一下,同意了,於是兩個女生坐進司機室,兩個男的爬進後面車斗裡。車很快就來到了招待所,兩個女生下了車,看見嚴謹和卓越正從後面車斗裡下來,頭髮被吹得站了起來,臉上也蒙了一層黑灰。卓越在撣他身上的灰塵,嚴謹則直奔招待所前臺,說:「走,我們去找他們打聽。」

幾個人來到招待所的前臺,嚴謹拿出自己的工作證,說明了來意,但招待所的工作人員查了一下記錄,說黃海已經結賬走了。石燕問:「那您知道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我怎麼會知道?客人走了就走了,難道還給我彙報一下行蹤?」

幾個人問了半天,招待所的人都說他不知道黃海去了哪裡,最後嚴謹指著卓越對招待所的人說:「這是卓書記的兒子——」

石燕聽得雞皮疙瘩一冒,還有這麼拉大旗做虎皮的?直統統的,一點方式方法都不講。卓越也盯了嚴謹一眼,似乎在怪他多嘴。但嚴謹多的這句嘴很管用,招待所的人態度大變,說:「對不起,我實在是不知道黃海到哪裡去了,不過我可以幫你找個人來,他肯定知道……」

過了一會兒,一位幹部模樣的中年男人出現在前臺,文縐縐地說:「是小卓啊?失敬失敬!」

卓越問:「您認識我?」

「怎麼不認識呢?你父親住院的時候,我多次到醫院探望,可能你沒注意到我。哎,沒想到卓書記他——英年早逝,不然的話,我們d市——那肯定是蒸蒸日上——」

石燕又是雞皮疙瘩一冒,但看見卓越好像是見慣不驚一樣,挺淡然的,只很客氣地說:「我一個朋友的朋友住在你們這裡,叫黃海,這兩天我朋友跟他——聯絡不上了,有點擔心,想跟您打聽一下——」

那個中年男人查了一下,告訴卓越:「黃海已經不在我們這裡住了,他前幾天食物中毒,上吐下瀉,被送進醫院去了——」

石燕焦急地問:「哪個醫院?」

「我也不知道是哪個醫院……」

「那……我們怎麼才能找到他?」

中年男人為難地說:「這個我就真的不知道了,你是他的朋友,難道他沒告訴你他在哪個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