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一座城,在等你 玖月晞 第2頁,共2頁

rheid明顯愣了半秒,才說:「不會的,甄愛小姐。神秘人還想知道你的所在地,.屈辱地活著。」

這種話算不上半點安慰。

甄愛沒動靜。

rheid敦促她:「.為你擔心,先走吧。」

不要讓他擔心。

甄愛靜靜點頭,跟著特工們離開了。

rheid看她離去,心裡籠著陰霾,不甚明朗。其實他們已經收到言溯的影片。

時隔近兩個星期,

言溯帶的攝像頭和監聽器突然開啟,fbi特工看到言溯供罪了,影片被人發到youtube上瘋傳。

rheid帶著密碼紙過來,用言溯留給他的暗號,估計很快就能破獲俱樂部的所在地和內部結構圖。如果順利,今晚就可以行動。

但中途有個意外,cia收到一份極度血腥的影片。身姿頎長的男人縛在十字架上,有人用刀切開他的胸膛,剜了一根血肉模糊的肋骨出來。

整個過程他似乎是清醒的,狠攥的拳頭森白森白,卻以驚人的意志力死死忍著,只沉悶地痛哼了一聲,只有一聲,最終活活痛暈過去。

很快,醫生給他止血縫合傷口,鏡頭裡忙忙碌碌,有聲音清淡地響起:

「cheryllancelot,我只要她。要是不把她交出來,我會把這個男人身上的骨頭,一根一根,拆下來。」

cia的態度是,他們不會交出甄愛,若是救不出這個男人,那是fbi無能。

另外,作為絕密內容,他們也不會提供這段影片作為言溯洗刷罪名的證據,若是讓他受冤枉,那也是fbi無能。

fbi焦頭爛額,這下算是見識到了神秘人的變態和聰明。

rheid看到那段影片,眼淚都湧了出來,他甚至想過告訴甄愛,可剛才下車掏出言溯留給他的鑰匙。小信封裡溜出一張卡片,上邊是言溯提前預知的字跡:「nomatterhathappens,donotsayaord!」

不論發生什麼,不要告訴她。

所以言溯提前切斷遮蔽了城堡附近的一切通訊訊號。

所以,rheid住口了。

山裡的葉子全黃了,金燦燦的。

rheid望著遠去的車輛,想起言溯的話:「如果我出意外死了,她問起,就說,我接受證人保護計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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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第二個星期了?

言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清醒又迷茫。他自己變得很陌生,渾渾噩噩,焦躁不安,這一點兒不像他。

或許毒品的作用終於穩定下來,他的思維開始自動自發編織出無數似真似假的幻想夢境。在那些光怪陸離的影像裡,他又看見了甄愛。

她睡在星空之下,面頰緋紅,軀體白皙,柔情似水凝視著他。

他和她緊緊糾纏,帶著滿腔的渴望和她貼合,中了魔怔般親吻啃咬。她身體柔軟又緊窄,他沉溺在裡面不願出來。

他聽見她的聲音嬌弱又難耐,哀哀喚著他的名字。他看見自己額頭上青筋繃起,汗水滴下來落在她潔白如玉的胸乳之上。

可忽然她一轉身,變成了一隻兔子,眼睛紅紅的,嘟著嘴看他,神色委屈。他要去抓她,她搖著短尾巴蹦蹦跳跳,一溜煙蹦不見了。

他茫然不知所措,陡然胃疼得厲害,噁心又難受的感覺無法用言語形容,像是得了狂躁症,無論坐立與否昏睡清醒,都是不安。

身體和頭腦始終混沌不開,思維卻極度的活躍與興奮,沒有片刻喘息的空間。

甄愛又回來了,穿著兔女郎的裝扮,拘謹地遮著纖細又白皙的腰肢。手裡抱著一隻乖乖的小兔子,她紅著臉怯怯看他,小聲說:

「阿溯,等我有了你的孩子,我一定天天抱著,到哪兒都捨不得放手。」

他頓時痛得剜心挫骨,才知這些天深入肺腑的痛,叫思念。

他翻來覆去,猛地驚醒,額頭手心和背脊,大汗涔涔。

醒來房裡坐著個人,依舊是短衣短褲,修長雙腿交疊成魅惑的姿勢,還是席拉。

言溯像是不久前沉進漩渦裡和海草生死掙扎過,渾身虛脫。不過,雖然沒了力氣,腦子卻安寧地清醒了片刻。他寂靜地望著頭頂上方的浮雕畫,不言不語。

席拉神色複雜,他即使是被藥物整得如此虛弱又落魄了,清高冷冽的樣子卻一點沒變,比當初在silverland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不免不快,抱著手從椅子上站起身,俯視他想冷嘲熱諷幾句,可看見他蒼白清俊的容顏,語調就不自覺緩了下來,問:「c小姐的名字叫ai?你昏迷的時候,喊了她很多次。」

安靜。

席拉癟嘴:「可惜你喊的那個名字是假的呢。她叫cheryl,也不是屬於你的女人。你為了她,真傻。」

她是真替他覺得憐惜的,湊上去,「世上那麼多女人,何必呢?這麼為她死了,她不見得記住你,或許轉頭就和別的男人好上了。不過誰要真和她好上,要倒大黴。就像你,現在落成這個樣子。」

安靜。

席拉看他俊臉蒼白汗溼,那樣沉默冷清,覺得性感,伸手去碰,尚未觸及,他掀了毯子給她開啟,冷著臉從床上起來,把自己關進洗手間去清洗。

席拉落了個沒趣,坐在一旁等,伸手一摸,床單上全是熨燙的汗漬。

長時間的酷刑,她還沒見人能挺到現在。她也清楚,即使他馬上被救出去,他的身體也垮了。況且,劑量太多,毒早就種進去。

頭一次,她替人難過。她一下一下用力揪著床單,悶不吭聲。

言溯潔癖太重,身上有一點兒不乾淨清爽便會覺得不舒服不自在,每次去受刑前都要強撐著虛弱發軟的身體把自己收拾一遍。

只是,有些事遠超出能力範圍。身上的各類傷痕與灼傷,暫時消除不去了。

清洗後看向鏡子,眼睛下淡淡的黑眼圈掩不住,下巴上也冒出青青的胡茬,摸一下,還很扎手。

他驀地想起,甄愛有次問:「阿溯你為什麼不留鬍子?我想摸摸看是什麼手感。」

他認真道:「我習慣起床就刮鬍子,你要想摸,最好是趁早睡去我床上。」

她又羞又氣,狠狠瞪他。他不明所以。

那天在漢普頓,早上醒來,甄愛窩在他懷裡,小手在他下巴上摸來摸去,一個勁兒地傻笑:「好癢,哈哈,好癢,哈哈。」

傻呵呵的,無限迴圈。

想起不算舊的舊事,他不禁淡淡笑了一下。

這些天脫水嚴重,他捧著龍頭的水往嘴裡送,嗓子乾燥太久,普通的吞嚥動作都會在喉嚨裡留下灼燒的痛楚。

他緩慢又一絲不苟地把自己清理完畢。走出洗手間,席拉還在那裡,表情不太開心。他也不理,坐到椅子上,彎腰去穿鞋。

平日很簡單的動作到了現在,是最艱難的折磨。

他僵硬地折下脊背,臉色又發白了。席拉見了,下意識湊過去:「我幫你。」

「別碰!」他冷冷斥開她,手不受控制地抖,很緩很慢地把鞋穿好。

「你不喜歡身體接觸啊。那c小姐呢?」

沒回應。

漸漸,他雖然虛弱,卻整整齊齊,乾乾淨淨。那麼井然利落,一點兒不像是去受刑的。

席拉驀然有種錯覺,他的精神和意志遠沒有被打垮,或許,根本就不可能被打垮。

席拉心裡說不出的情緒:「邏輯學家先生,你真讓人費解。你那麼聰明,應該一眼就看得出來c小姐是個危險分子。那你一開始幹嘛去愛她?你還為她做了那麼多危險的事,不知道危險嗎?你怎麼不愛惜自己的生命?我以為聰明的人都珍視生命。」

她絮絮叨叨說了一堆,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置之不理,沒想他沉默半刻,緩緩開口了:

「我比大部分人都愛惜自己的生命。但有些事,不會因為危險而不去做;有個人,不會因為危險而不去愛。」言溯說完,劇烈咳嗽起來。

席拉被震撼住,愣了足足三四秒,愈發為他覺得不值:「可你要是殘了死了,你為她做的一切,她或許都不知道。」

「不需要知道。」他竭力止住咳嗽,艱難起身,「如果是負擔,不需要知道。」

而且,他一定會回去她身邊。

「你有沒有問過她,被你愛上,是什麼感覺?」

席拉才問,有人進來了,要帶言溯去接受新一輪的拷打。席拉沒跟過去,她不想看了。

言溯很快被再度綁上十字架,而伯特的臉色較之前再沒了輕鬆。

兩個星期過去了,還沒有甄愛的影子,她就像憑空蒸發。發給cia的影片並沒換回任何資訊,他諷刺言溯被cia拋棄了,言溯也只是寡淡地笑笑。

言溯一直不肯屈服,但伯特並不信他能死撐下去,一天又一天,每天的拷問都會加大時長。他認為,他就快崩潰了。

可這人總能一句話把他惹爆。

就像今天,伯特刺激他:「.,即使你不說,我也會把她翻出來。」

「哦。」他嗓音虛緩而黯啞,「你抓到我的當天晚上,她就已經,離開這塊大陸了。」

伯特沒說話,只是笑笑。然後,新的折磨從上午一直持續到次日拂曉。

身上的陳疾新傷最終堆砌爆發,言溯一次次暈過去,又一次次被針劑刺激醒來。

清晨,他發了高燒。

始終慘白的臉色漸漸泛上大片詭異的潮紅,眼眸也渾濁起來。不知是因為體內的藥物,還是因為灼熱的高溫,他的神智終於受了影響,混沌不清,開始說起胡話。

在第幾百次聽到「.請懺悔,我讓你解脫」之後,

十字架上的男人頹廢地低著頭,最終氣若游絲地吐出兩個字:「iconfess.」

我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