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愛嗓子痠痛得說不出話,世界在她的淚水中晶瑩閃爍。
學校林蔭道旁,茂盛的綠葉開始泛黃。他的身影挺拔料峭,立在一世界的金色落葉裡,那樣的孤寂冷清,正如那個冬天她第一次見到他。
車一轉彎,他黑色的高高瘦瘦的影子忽然不見,她的心猛地一顫,緩緩坐好,淚水再度砸下來。
很快,她抹去淚水,努力微笑,阿溯一定會找到她,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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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0ai,我一定會回來,回來你身邊。
第三天了,言溯再度被綁上十字架。
前一晚他整夜沒睡,藥物讓他的精神高度亢奮迷亂。整晚,他像掉進幻境,分不清真實虛假。甄愛一直陪著他,他沉迷卻又擔憂,不停催她離開。可她耍賴地箍著他的腰,就是不肯走。他前所未有地著急,怕她被抓。直到驟然驚醒,才發覺一切都是假的,甄愛並不在身邊。
言溯渾身是汗,卻驀然心安。
此刻,他綁在十字架上,俊臉寂靜又平淡。
不知為何,上次匆匆一別,聽她提起愛爾蘭的閏年傳說後,這段時間他總想起今年的2月29日,她抱著大信封,帶著冬日雪地裡清新的寒意進來,安靜又略微緊張地從鋼琴後探出頭,烏黑的眼睛十分乾淨,拘謹卻淡漠,小聲說:「你好,我找言溯先生。」
想起她那時的樣子,雖然此刻他身體難受得不行,卻不禁微微笑了。
一旁守著的席拉和安珀奇怪。安珀推席拉:「他出現幻覺了?」
席拉不答,只覺他虛弱側臉上的微笑溫柔得足以打動人心。
安珀低聲問:「你在他水裡放東西了沒?」
席拉得意地彎了一下唇角,言溯的身體脫水嚴重,必然需要補充水分。
安珀提醒:「b先生過會兒才來,你抓緊時間。」臨走前,不忘陰恨恨地瞪言溯一眼。
席拉見安珀把人都帶出去了,緩緩走去言溯身邊。
她原本就性感妖嬈,化過妝後嘴唇殷紅,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只穿了件吊帶短衫和小裙。雙腿修長,胸前的乳白色呼之欲出。
她抱著胸,似有若無地託著胸脯,走到他的目光下站定,噓寒問暖:「邏輯學家先生,你很難受吧?」
他沒有回應,淡漠地別過頭去。被折磨了那麼久,他始終清淡寡言。
但其實,言溯也察覺到了身體裡的異樣。和平時被注射的藥物不一樣,這次,體內奇癢難忍,沒了忽冷忽熱的煎熬,只剩要燒成灰燼的灼熱。
除了熱,便只剩下熱。
席拉瞧見他緊緊咬著的牙關,他白皙的下頜繃出一道硬朗的弧線,滿是男性隱忍的氣息,她不免心猿意馬,嫵媚地湊過去,問:「需不需要我陪你聊天?或許你會好受一些。」
還是沒有回應。
席拉不介意,反覺他一聲不吭,死死忍著的樣子很可愛,輕笑起來:「邏輯學家先生,你要是難受就說啊,我可以給你幫忙哦!」
言溯不看她,也不說話。忍著體內不受控制的焦灼,忍得額頭上的青筋都突了起來。
席拉愈發覺得他正經得惹人愛,嘻嘻哈哈:「表面這麼正經,下面應該沒那麼乖吧。」她水蛇一樣的手探過去拉他褲子的腰際。
不等靠近,言溯冷了臉,一腳把她的手踢開,卻因為她是女人,並未用力,只是用鞋底把她的手攔開了。
席拉愣了一秒,陡然不快,臉上又紅又白。她也算是很有姿色的女人,哪裡受過這種待遇,吃了藥還強撐著正經,這個男人是想死吧!
她眼色變了變,冷冷道:「你那麼能忍?就忍著吧,我看你能堅持多久。」末了,又幽幽一笑,「不過,我很喜歡你,所以,你要是受不住了,我還是願意幫你的。」
說罷,她拉了把椅子,泰然坐著看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碎髮汗溼,牙關幾乎咬斷,全身的肌肉都繃起來了,卻至始至終一聲不吭。
席拉看著手錶,不可置信。她知道那種情藥有多強,非是不信了言溯會堅持下去不求她。
過去了很久,席拉等著等著,反而心煩意亂起來,再一看他卻沒動靜了。
席拉過去一看,頓時驚得手腳冰涼。
言溯垂著頭,嘴唇生生咬爛了,唇角下頜上鮮血淋漓,不斷往外湧,只怕是忍著情藥的藥力,咬斷了牙齒或舌頭。
席拉大驚,飛速衝出去找醫生。
安珀進來看到,也不可置信,好在醫生檢查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傷到了半邊舌頭。
言溯很快清醒過來,雖然配合醫生,但還是不言不語。
席拉看他那固執,不知是替甄愛感動還是替自己怨恨,狠狠看著他,陰陽怪氣地哼:「你還真是忠貞啊。也是,您是正派人士,我們是反派邪惡的下賤小人,配不上你。」
安珀不無蔑視:「是你,不是我們。」
「你!」席拉恨不得抽她。
卻聽言溯嗓音黯啞,道:「我有精神潔癖。」
他沒說「我有潔癖」。即使是在這種時刻,他也沒有顯露鄙夷女人或看低女人的姿態,更沒有嫌她髒嫌她不配的意思。
說精神潔癖,意思就很簡單。他已經有過一個女人,所以此生只會對她一人忠貞。不管別的女人好或是壞,他餘生只會和她一人發生性關係。
席拉和安珀愣住,莫名從這短短一句話裡聽出了尊重。到了這一刻,即使是敵對,他也習慣性地不諷刺和蔑視女人,不踐踏她的顏面。
看著這個紳士教養滲到了骨子裡的男人,席拉已震撼得無話可說。
安珀更覺不甘,恨得剜心掏肺,甚至想把這個身心都屬於甄愛的男人徹底毀滅。
不知何時,伯特出現在身後:「這主意誰想的?」
席拉心思混亂如麻,低下頭認錯:「對不起,是我。」
伯特研判地看她,可安珀臉上一閃而過的慌張並沒有逃過他的眼睛。他冷笑:「無聊!弱智!蠢貨的腦袋只知道低階。」
席拉低著頭,安珀羞恥得臉上起火。
「全滾出去。」他冷斥。
兩人立刻出門。
言溯經過一番天人交戰,前所未有的虛弱,聽見伯特的話,艱難抬頭看他一眼。
伯特淡笑:「我不想拉低littlec的身段。」既然他是和c睡過的男人,那其他的女人就不配。
言溯不予回應。
他來了,他的酷刑又開始了。
冰冷的針管第十幾次扎進他的手臂。
身體很快被喚醒,冷熱交替,顫抖發自心底深處,體內的奇癢密密麻麻像洪水猛獸一樣侵襲而來。他的視線漸漸模糊,像掉進了萬花筒。面前的影像虛化,重疊,交錯。他看見地板上的彩繪聖母圖變成了惡魔,猙獰的臉扭曲著旋轉著。
身體被固定在十字架上,卻止不住抽搐痙攣,不出一會兒,全身上下都給汗水溼透,像被人從頭到腳潑了冷水。
「.yan,懺悔吧!」
「我沒有任何需要懺悔的。」言溯垂著頭,喉嚨裡煙熏火燎,冷汗順著慘白的臉頰淌下來。
勢如破竹的一鞭子抽過去,空氣打得噼啪作響,在他前胸劃下長長一條嶄新的口子,撕裂了他的襯衫和肌膚,與昨天的傷痕交叉在一起,血肉模糊。
他的耳朵轟地一下炸開,火辣辣地灼燒著,疼痛好似放在火上生烤的魚肉。
一鞭又一鞭下來,無休無止。
伯特坐在椅子裡,俊臉罩霜:「.,不要固執了,為你此生做過的錯事,懺悔吧。」
他嘴唇發白,緩緩地一張一翕:「沒有。」
「給你提示。比如chace死的時候,你其實知道他想自殺,可你裝作不知,把他炸死了。因為你是他偷竊10億美元的同謀,你想獨吞錢財。
又比如,你心理陰暗,殺了性幻想案的受害者,又殺了蘇琪。因為你是holygold的幕後老闆,事情敗露,你還要殺了這裡所有人滅口。」
十字架上,言溯無力地低著頭,看不清神色,唇角卻微微嘲弄地揚起:「說了這些,你就會殺了我。」
伯特拋著手中的監聽器和微型攝像儀,淡笑,「這不是fbi給你的裝置嗎?等你想說的時候,我就讓他們看看。順便放在youtube上。」
他想到什麼,摸著下巴沉吟,「hot點選top1。嗯,.,你要火了。全世界會有很多變態視你為人生偶像。」
言溯虛脫得沒有力氣,搖了一下頭,對他的調侃表示拒絕。
「你痛苦嗎?」伯特放緩了聲音,像在催眠。
言溯不回答,他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體驗著最慘烈的苦痛折磨。
「按我說的去做,我給你解脫,把你從痛苦的酷刑中解救出來。」
「不是。」言溯緩緩吸一口氣,搖頭,「你讓我懺悔的兩件事,第一件讓甄愛恨我,第二件讓世人恨我。不論如何,你都不會痛快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