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的吉他音樂悠揚婉轉,車後數不清的警燈閃爍警笛鳴叫,在漫長的洲際公路上,在夏天茂盛的原野上,像一條閃爍的河流,洶湧賓士。
甄愛望向後視鏡,不是監視言溯的fbi,而是暗中保護她的cia。
她沒興致地挪開目光,看著原野上的灌木,問:「賈絲敏呢?」
「誰?」聽見陌生的名字,伯特並不掛心。
她更淡漠,像無精打采,又像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漢普頓莊園裡不見了的那個女人,被你抓走了吧?」
「哦~~~」伯特想起來了,語帶譏嘲,「你說那個不知好歹的女人?運走了。」
運走?
甄愛慢慢抬起眼眸:「她會怎麼樣?」
伯特車速極快,還敢扭頭看她,看了足足三秒,一副「你怎麼能不理解我」的埋怨表情:「還用問我?」
甄愛蹙了眉,光是想想就覺得不適。
「放了她吧。」
在她看來,賈絲敏除了腦子不太靈光,說話顛三倒四毫無邏輯外,沒什麼大問題。那女孩也活得莫名其妙笨笨的,實在不至於受到那些待遇。且安妮說過,大家族裡人的命運是連在一起的。她不希望別人看見言溯就說:願上帝保佑你的妹妹,希望你們家早日走出陰影。
伯特沒直接回答,反問:「放了她,你會開心嗎?」
甄愛不配合地別過臉去,不說話。
他聳聳肩:「那就算……」
「會開心!」她違心地回答。
其實,如果見不到言溯,任何事任何人,誰死誰活,她都不在乎,她都不會開心了。
想到言溯,她的心陡然刺辣辣的疼。
言溯現在在幹什麼?一定瘋了似的在找她。
後面的車追得很緊,伯特的車猛地一轉彎衝下公路,甄愛從座椅上飛起又狠狠砸下,安全帶勒得生疼。
她心情不好,捂著胸口,深深皺了眉。
伯特見她臉色不好,清黑的眼眸深了一度,閃過不耐,看看後視鏡,自言自語:「這些人是該死。」一掌砸向某個按鈕。寬敞而多功能的車嘀嘀叫,車頂發出滋滋的機器音,甄愛抬頭一看,竟是霰彈槍!這一彈出去,能炸燬一輛車。
「伯特,不要殺人!」
上車這麼久,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伯特臉色有點兒奇怪,頓了好幾秒,抑揚頓挫說了句:「ok~~~我答應過你,當然不會殺人k!」
車後的科爾立刻抱槍,開啟小視窗瞄準。
他不殺,可以叫別人殺。
「你倒真是守信!」甄愛諷刺,眼見k真要開槍,斥他,「你敢!」k面色馴服,真沒動靜了。
甄愛:「我說了,不要殺他們!」
伯特點點頭,贊同:「好。然後我們被殺。」語氣一如那個任何時候都愛和她較勁鬥嘴說反話的男孩。
甄愛面無表情:「他們不會殺我。」
伯特一聽,登時臉就灰了:「可他們會殺我!呀,littlec,你還真是不心疼我。」
甄愛抿抿唇:「……他們也不會殺你。」
「是啊,他們會活捉我。」伯特眸光閃閃,勾一下唇角,像是好氣又像是好笑,「我被他們抓去,你忍心嗎?他們虐待我怎麼辦?」
汽車群在原野上瘋狂追逐,他手腳敏捷地操縱著時速幾百碼的車,竟還神態自若,用聊天的語氣和她玩笑。
甄愛頭大,莫名被他惹破功了,冷梆梆道:「不是每個人都像你是個虐待狂!」
伯特聽言,開懷笑了,很得意:「是嗎?你真這麼想?」好像他很唯一很特殊。
甄愛差點兒罵他:「我沒表揚你!」
k端著槍,脊背發麻,好久沒見c小姐,也好久不見誰敢這麼和b先生說話了。
甄愛心頭籠著陰霾,扭頭望蒼茫的原野,抿著唇,良久不做聲。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種什麼心情,她不想跟他回去。可也不想讓伯特死,不過,或許他可以被cia抓走,說起來伯特是和她一樣的生物醫藥天才,他們會不會把他捉起來讓他搞研究?
她木了臉,這種想法好無聊。她都不知該怎麼逃走,唯一的希望是身後緊追的警察。
伯特很聰明,知道如果在別的地方抓她,她一定會逃,一定會抵死反抗。
可那是奶奶的莊園,她要是不平平靜靜跟他走,他會眼睛都不眨一下殺了那裡所有人,言溯的家人。
言溯
伯特至今還沒提他,這反而讓甄愛不安。她隱隱感覺,伯特准備好了一切,給言溯寫了結局,所以他才從容不迫,隨性又隨意,絲毫不提和言溯有關的事。
可即使他看上去那麼輕鬆,偶爾還掛著笑,但甄愛太熟悉他了,一眼就看得出來他心裡其實忍著氣,很強烈。
他和亞瑟不一樣。亞瑟生氣會不說話,甄愛偶爾哄他,一句就好了,更多的時候甄愛太遲鈍,不知道他在生氣,他就會自己消氣了來找她;
可伯特生氣,會表現得格外輕鬆,絕口不提讓他生氣的事,等到甄愛不注意時狠咬她一口,讓她永遠都記得他什麼時候生過氣。
甄愛忐忑,恍惚覺得在等待註定悲哀的結局。
伯特不知從哪兒拉來一條厚厚的棉被,把她裹住,隨即車身猛地一晃盪,甄愛從神思中回神,哐當亂撞,卻撞進軟軟的棉被裡。她一愣,原來汽車重新衝上公路。
路上是漸漸聚集的上班族車輛,他在拿平民做掩護。
甄愛吃驚看他,果不其然,他的側臉安靜了,眼睛幽暗幽暗的。
警察長時間的緊咬不放讓他漸漸失去耐心,偏偏顧忌她的情緒又不想開槍。
早晨上班的稀疏車流中,他的車像一尾靈活的魚,超車,搶道,避讓,遊刃有餘。所過之處車輛鳴叫剎車,躲避不及乒乒乓乓撞在一起,後邊警車速度太快,有的避讓剎車,有的從公路上翻滾下去,有的撞在地上三級跳。
甄愛抓著扶手,在被子裡顛來倒去,頭暈目眩。
後視鏡的一幕讓她心驚肉跳,她的車溜得飛快,後面車流卻完全崩潰,一片狼藉。
他轉眸,自得地看她:「這不能怪我吧?」
「……」甄愛心煩意亂,懶得理他。隔了半秒,望著後邊的人仰馬翻,「你沒必要這麼做他們是想保護我。」
「他們是想利用你。」他語氣生硬又霸道,說完,嘆了聲,「傻!」
甄愛臉色僵了。
「跟我回家吧。他們不會保護你,我們才會,也只有我們有能力保護你。」
他微微眯眼,稜廓分明的側臉閃過一絲柔和,又不悅,「你那麼聰明,難道不明白他們的保護是什麼意思?他們看中的是你腦袋裡那些可以毀滅世界的力量。」
「他們保護的不是你,而是你的能力。因為你能製造小劑量就讓生物大規模瞬間死的毒和解藥;你懂克隆人技術;你會製造改變人體生物能的藥;會製造動物藥和異能藥,讓人擁有和動物一樣的能力或異能。他們很清楚,光是其中極細微的一種,賣給恐怖組織或是其他政府科研機構,都是大把的真金白銀。掌握在手裡,也會上升到戰略的高度。這就是你的利用價值。」
伯特眼神陰暗,緊繃的臉上透出隱隱的怒氣,是替她不值,是氣他們那樣對他的little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