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她樂得差點兒滿床打滾。
第二天許沁六點就起了,想著要去見他手下的兵們,怎麼也得打扮得好看點。想來想去,挑了件白色毛衣配灰色長裙,外頭套一件杏色風衣,頭髮洗了吹了,柔順地披散著。還特意塗了宋焰送她的口紅。
七點差兩分,她到了十里臺消防隊門口,心有期待。
站崗計程車兵看她一眼,移開目光。
許沁在原地一下一下慢慢踮著腳,時不時朝裡頭張望。想起她上次過來,還是在酒吧裡聽了歌,一時衝動來找他,結果撲了個空。
那時是夏天,這條街上樹木蔥鬱,可她窒悶悲涼得發慌。
而如今呢,
樹木枯乾,街色蕭條,但她心情像枯枝上的藍天一樣晴朗。
她在崗亭處站了沒一會兒,就見宋焰一身軍裝,遠遠從操場那頭跑來接她。
她忍不住笑,還真有點兒家屬探親的意思。
宋焰在好幾米開外就看見她燦爛的笑臉,不禁深吸一口氣。
不得不承認,他是真想她想得慌。
那天她在電話裡頭說:「沒事兒,我等你回來就是了。」
她不知道,他在那頭,心軟成了棉花,眼睛都紅了,不是沒出息,是那一刻終於明白了家的感覺。不過就是一個人,在等你。
他幾大步跑到她跟前,見她這一身精心裝扮過的模樣,也沒忍住笑了笑,說:「好看。」
許沁還不承認,道:「跟平時一樣呀。」
「一樣好看。」他說,又拉一下她的手,問,「等久了?冷嗎?」
她看一眼站崗的哨兵,抹開他的手,小聲:「你是隊長,注意形象。」
他只是笑,帶她進了營地,時不時扭頭看她。
才幾天不見,跟闊別幾年似的。
她被他看得笑容停不下來,嗔道:「你總看我幹什麼?」
他說:「口紅顏色和上次不一樣。」
「是你送的那個。」她眼珠一轉,說,「你要願意,可以還你一點。」
「怎麼還?」他問。
她笑:「你說怎麼還?」
宋焰看一看四周,操場上一個人也沒有,他低下頭迅速在她嘴上親了一下,問:「這麼還?」
許沁咯咯笑起來,忍不住用力抓了一下他的手,又很快放開。
進了營地,她還是知道分寸的,跟在他身邊走,離的很近,卻也不會貼上去。
操場上草色枯黃,踩在腳底鬆鬆軟軟,又帶點兒粗糙感。
許沁四處看看,偌大的地方,一片空曠。
天高草黃,只有他倆。
她問:「你們平時都在這兒訓練?」
「嗯。不出勤的時候都在訓練。」
「都練些什麼呀?」
「體能訓練是基礎,像翻牆爬樓那類屬於技能。除了這兩大類,還得上文化課,學物理化學,都是些跟消防有關的。」他回答起她的問題來,異常耐心,「另外,救援工具如何操作,也要學。」
她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感嘆他們要做的事還真多。
宋焰說著,看她一眼,北風吹著她的發,一絲絲劃過臉龐。
他抬手勾一勾她臉上的髮絲別在她耳後,說:「過會兒有時間了,帶你去看看。」
「好呀。」她說。
快走到宿舍樓了,宋焰稍稍停下腳步,揉揉她的頭,說:「帶你見見那幫小夥子,別緊張啊。」
「嗯。」許沁跟在他身後,想一想,又理了理頭髮。
走進一個宿舍,一大群年輕男人聚在裡頭,清一色的正式軍裝,有四人胸前彆著紅花,是今天要退伍的主人公。
見宋焰走進來,士兵們齊齊叫了聲:「宋隊!」
宋焰點點頭,回頭看一眼,許沁抿著唇站在門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神有些無處安放。
狹小空間裡擠滿了男人,幾乎沒有空地,跟男人窩似的。
宋焰笑笑,對江毅等四人道:「你們要退伍了,不知道再見是什麼時候。」說到這兒,他嗓音有些低,宿舍裡也安靜一秒,但他又笑道,「所以,今天帶了你們嫂子過來給你們看看。」
「哦!——」一堆大男人們起鬨,拍床的拍床,敲桌的敲桌,跺地的跺地,聲勢浩大,瞅著門口那窈窕的身影。
宋焰回頭,看許沁:「過來。」
許沁看一眼滿屋子擠擠攘攘的男人,雙頰緋紅,眼裡含笑,慢慢地尚未上前。
「過來啊——」宋焰輕聲,上前一大步去拉她的手。
男人粗糲寬大的手掌剛碰上女人嬌小白嫩的手,一瞬間,宿舍裡再次響起鼎沸的起鬨:「哦!!!——」
要掀翻屋頂。
大小夥子全都眼睛亮亮地看。
許沁紅著臉挨在宋焰身邊,抿唇望著大家笑,眼睛彎彎。
宋焰問:「你們嫂子好看嗎?」
「好看!」都是當兵的,嗓音嘹亮又高亢,跟唱歌兒似的。
宋焰:「還不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