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竹林,葉子刷刷作響。
那窸窸窣窣的響,像是宋焰心底微動的聲音。
他又說:「這是求婚戒指,等正式結婚,會有對戒,方便平時戴。」
許沁把他的手從兜里拉出來看一眼,他的指甲剪得乾乾淨淨,手指修長而骨節分明,戴了戒指一定很性感。
且戒指宣示他已有所屬,想著又有些禁慾。
她道:「我怕等你戴上戒指,反而招蜂引蝶。」
他笑一聲:「我身邊蜂蜂蝶蝶還少麼?」
許沁一聽,來興致了:「這些年追你的人多嗎?」想想他之前說要是每個他救過的女人都以身相許,他已精盡人亡,又問,「想對你以身相許的人多嗎?」
「多。」他說,「你不就是其中之一?」
「那你怎麼不多挑一會兒,幹嘛選我啊?」許沁矯情道。
「我瞎。」宋焰說。
「……」許沁瞪他一眼,又看看戒指,問,「你怎麼知道我手指的尺寸,正好合適。」
「廢話。你從頭到腳有哪兒是我不知道的?」
許沁抿唇笑,臉頰微粉,忽異想天開,問:「沒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跟別的女人睡過沒?」
「沒。」他回答異常簡短。
她追問:「那怎麼解決生理需求?」
宋焰淡淡看她一眼,看得出她是真高興的,說話提問已經完全放飛自我。
他沒答,抬起右手摸了摸她的頭。
她愣一愣,反應過來,立馬開啟他的手。
他笑出一聲。
「不是有那麼多人想對你以身相許嗎?」她又說。
「看不上。」他答。
她再不問了。
說著話時,他和她從操場邊走過,常青樹上有幾片葉子掉落,院牆欄杆的另一頭是校外的馬路。
十三年前,就是在那裡。
她出校門,走了不到五十米,被他堵住去路。少年下巴一挑,說:「你叫孟沁是吧。老子看上你了。」
一看上,就再也沒移開過眼神。
出了校園,已是早飯時間。
宋焰帶許沁在學校外頭吃早餐。早餐鋪子裡的阿姨還在,鋪子不像老去的校園,看上去翻新過,可招牌早點還是那幾樣,回憶滿滿。
年年的新生和畢業生太多,老闆早就不認得許沁,卻認得宋焰,端面碗上桌時給宋焰打了聲招呼。
許沁詫異,道:「當年你真是風雲人物,過了這麼多年,老闆還記得你呢。」
宋焰笑笑不說話,抽了筷子遞給她。
她不知道,畢業後,他每月都來一次,除了當兵那段時間,基本沒間斷。
早餐吃到一半,許沁手機響了,她看一眼,臉色微微變了。
宋焰抬眸,來電顯示「爸爸」。
鋪子裡買早餐的學生很多,吵吵嚷嚷。
宋焰說:「這裡吵,出去接吧。」
「嗯。」許沁繞過滿屋的高中生,去外頭接電話。
不到一分鐘,人回來了,慢慢道:「我爸叫我過去一趟,有話跟我說。」
宋焰:「行。等你辦完事了,給我打電話。」
「噢。」許沁說完,還在原地坐著,有些走神。
「想什麼呢?」
許沁不捨:「你為了陪我才請假,我卻把你撂下了。」
宋焰笑一下,難得帶著點兒年少時的痞氣,道:「那你好好想想,用什麼方法補償我。」
她認真問:「什麼方法?我都已經要嫁給你了誒。」
他看她半刻,不開玩笑了:「沒事兒。去吧。」
許沁坐車離開的路上,才反應過來他說的「補償」是什麼意思,不禁望著天空「啊」地嘆出一口氣。
……
見面地在八煙橋的一家港式茶餐廳。大堂裡用餐的人不少,但走到裡邊的包間區,就安靜許多。
許沁一進餐廳就有些不自在,越往裡走越忐忑。想起什麼來,她摸摸手上的戒指,才安心一點。
推門進包間,只有孟懷瑾一人。付聞櫻和親戚們都不在,孟宴臣也不在。
她稍稍落了半口氣。
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小點心。
待許沁坐下,孟懷瑾道:「吃些早點,特意給你點的。」
許沁已經吃了半飽,可看看孟懷瑾有些憔悴的臉,她還是拿起筷子,夾了只蝦餃。
來餐廳的路上,她看過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