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沁:「你還好吧?」
宋焰:「我看著像不好的樣子?」
許沁認真看他半刻,搖搖頭。
「隊裡有年輕孩子回來後會痛哭,做惡夢。我沒事,當兵時見過更慘的。」
宋焰話一齣口,意識到說快了。
許沁問:「你不是武警嗎?」
宋焰沉默注視她兩秒了,說:「到站了。」
「哦。」許沁自覺挪去門邊,他跟在她身後站著,雙手插兜。人在她背後,影子卻映在她面前的玻璃門上。
門一開,沒有了。
……
十二月底,聖誕將至,街上一派節日氣氛。
更應景的是,出地鐵站時,天空竟然開始飄起了雪,一小朵一小朵,未成氣候。
「好像是初雪。」許沁說。
宋焰抬頭望了下天空,上午還晴朗,這時全是白濛濛的雲層:「等過會兒看完電影出來,就該下大了。」
「我們高中那年,聖誕的時候也下雪了。」許沁說。
那年雪下得很大,他們在深夜的大街上跑。許沁玩心起,抓了樹梢上一小層雪揉成團,塞進宋焰的後背裡。他刺激得渾身激靈,她還咯咯笑,又去抓雪,小手往他衣服裡塞。
宋焰警告:「別鬧了啊,再鬧把你衣服扒了!」
許沁還蹦著,手往他脖子後頭伸。
他一下子就把她揪住,扯開她羽絨衣拉鏈,掀開她腰間的衣服,手就鑽了進去。
她被他冰冷的手刺激地尖叫又跳腳,卻掙脫不開,他雙手都伸了進去,上上下下地揉:
「還鬧不鬧?鬧不鬧?」
此刻,許沁話音一落,兩人都不語了,都想起了舊事。目光四下找著路標,再也對視不上了。
離聖誕還有幾天,但氣氛已然濃烈。
進商場就見天井下一顆巨大的聖誕樹,掛滿紅的金的銀的圓球燈,樹下堆滿彩色的禮品盒子,裝扮得漂亮極了。不少人在樹下合影照相。
宋焰和許沁經過,一對情侶遞了手機過來:「不好意思,能幫我們照張相嗎?」
許沁接過手機。
那對情侶跑到聖誕樹下,摟在一起,笑容甜甜。
許沁拍好了,手機還給他們:「拍了兩張。」
「謝謝啊。」女孩問,「要不要我也幫你們拍一張?」
許沁一愣,還來得及說話,宋焰手機已遞過去:「謝謝。」
照相的時候,他往她身邊靠近了一點,卻並沒有拉她的手,也沒有摟她的肩。收回手機後,他低頭看了那照片一會兒,待許沁要看時,他已關了螢幕,揣回兜裡。
許沁跟著他走:「把照片發給我。」
「好。」他說,手上卻沒動作。
「發給我啊。」前邊有扶梯,她走去了他身前。
他說:「回去了再發。……注意扶梯。」
「哦。」她注意力轉移,走上扶梯,習慣性地回頭看他,臺階慢慢升高,她的視線緩緩上升,與他持平。
很微妙的感覺,像是電影裡初見的慢動作。
商場裡光線異常充足明亮,照在他臉上。
她近距離地看到了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很沉靜,並不像記憶中的他。
記憶裡的宋焰是囂張不羈,肆意張揚的。
宋焰亦直視著她,面前的人和多年前的少女也有大不同。少女時期的許沁看著瘦弱沉默,卻有一股子執拗的狠勁,也有想衝破一切的膽量。
他在想,彼此缺失的這十年,是否能彌合過來。
四目相對,或許在一瞬之間,有一種熟悉卻又意外陌生的凝滯之感。
對視不過三秒,許沁心跳不穩,已堅持不下去,很快別過眼神看向商場裡形形色色的人們。
宋焰看著她的側臉,不知她此刻作何感想,但也都罷了。
他已拿定主意。
……
今天雖然是工作日,但電影院裡人依然不少,成對的情侶,結伴的好友。空氣裡則瀰漫著甜甜的爆米花香。
拿了電影票,路過賣爆米花的地方,
宋焰低頭問許沁:「想吃爆米花嗎?」
許沁點點頭,她並非特別想吃,只是覺得看電影似乎要配上爆米花才行。
宋焰掏錢遞給服務員,又問:「喝什麼?」
許沁:「水。」
宋焰對服務員:「兩瓶水。」
服務員裝爆米花的間隙,宋焰掃一眼別的零食,問:「還有別的想吃嗎?」
許沁搖搖頭,這些年她不怎麼愛吃零食了。
宋焰看到一條巧克力,拿起來問她:「這個呢?」
許沁:「我不喜歡吃巧克力了。」
宋焰把巧克力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