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買回來沒多久,座位上堆滿了除味的炭包。許沁坐上駕駛座,把副駕駛位上的炭包都抱起來扔到了後座。
宋焰坐上車,拉安全帶的時候,發現安全扣上的塑膠膜都沒撕下來。他隨口問了句:「換了輛一模一樣的?」
許沁插車鑰匙,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問:「你見過我以前的車?」
宋焰用力把安全帶扣上,咔地一響。
許沁說完那句話就發現說錯了,立即改口:「錯了,暴雨那天你見過我的車。」
宋焰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有些心不在焉。
許沁以為他在擔心翟淼,問:「哪個派出所?」
宋焰:「七葉臺。」
許沁在心裡琢磨了一下,還什麼都沒說呢,宋焰來了一句:「不用你幫忙。也別費那個人情去找關係打電話。」
許沁一愣,一時沒說話。
宋焰還是說了聲:「謝謝。」
生活於她來說,異常的簡單輕鬆,是好事。
他沒有權利與資格去剝奪;卻也不能理所當然地去借利或享受。
許沁微踩油門,汽車駛離了地下車庫。
這片是商業區,正值上班高峰,由西向東來的路堵得水洩不通,但由東向西出的路暢通無阻。
逆向車道上,洋洋車流堵成了停車場;許沁這邊卻一片開闊。
她瞥一眼車外後視鏡裡的路況,又瞟一眼車內後視鏡,正巧看到宋焰的側臉。他微擰著眉,望著窗外,面色有些凝重。
許沁問:「翟淼現在在哪兒讀書?」
宋焰沒回頭:「a大。」
許沁稍稍訝異:「她成績這麼好?——我記得她很貪玩兒,從來不學習。」
宋焰嘆了口氣:「但她聰明。」
許沁:「為什麼嘆氣?」
宋焰扭頭看她,道:「她獲得成功比別人容易,一來二去,對一些約定俗成的規律便沒有敬畏之心。況且,對自己能力太過自信的人也容易利用和耍弄他人,做出越線的事。」
許沁揣摩著這兩句話,忽說:「你蠻適合做家長的。」
……
很快到達七葉臺派出所,翟淼耷拉著頭坐在裡邊,一見宋焰來了,立刻起身:「哥!」
她面前的民警正做筆錄,原想叫她坐下,但那民警年紀輕,人還算和善,沒跟小姑娘計較。
許沁跟在宋焰身後,意外發現翟淼身邊坐著的那個女生很眼熟,卻是在灣流會所裡孟宴臣點過的公主——葉子。
宋焰一眼見翟淼安全無虞,也落了心。大步走過去,問:「怎麼回事?沒人打架吧?」
說著看了眼葉子,但翟淼的書包放在葉子腳邊,顯然兩人是一起的。
「打什麼架啊我……」翟淼面色焦急,剛要說什麼,看到他身後的許沁,不高興了,「你怎麼也跟著來——」
宋焰皺眉打斷:「翟淼你搞清楚你現在在哪兒了沒?還耍脾氣是吧?」
翟淼瞪著許沁哼了一聲,算是暫且不跟她計較。表情卻是不服的。
民警問:「你是他哥吧?」
宋焰道:「是。她闖什麼禍了?」
民警道:「賣假貨。鬧糾紛的人剛出去。」
宋焰眉心一抖,不可思議:「賣假貨?她一個學生——」回頭看翟淼,臉色變了,語氣也變了,「怎麼回事?」
翟淼怕他,不敢講,支吾半天了,一跺腳,抓住他的袖子:「哥,你聽我說,我是在學校做兼職買東西,我被人騙了,我不知道的。」
「沒說謊?」民警拎起一大包東西放桌上,「真不知道這些是假的?還大學生呢,賣假貨。這麼嚴重的誠信問題,你們老師沒教過你們?」
民警還在嘆息:「受過高等教育,又知法犯法。你們這些聰明人路子要是走歪了,以後對社會是大禍害啊。」
宋焰看一眼那堆化妝品和包包,眼裡最後一絲擔憂和焦慮撤得一乾二淨。翟淼心知不妙,嚇得趕緊收回手。
許沁看那包和各類迪奧阿瑪尼口紅粉餅粉底液,心裡也明白了。只怕宋焰很清楚翟淼在說謊。
葉子顯然比翟淼淡定很多,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聽到翟淼辯解也沒反應,反而有些不耐煩而輕蔑的樣子,手裡拿著電話,欲打不打。葉子一抬頭看見許沁在看她,她也認出了許沁,稍稍詫異,轉瞬又恢復平靜。
翟淼還在跟民警求情:「我真的不知道呀,我怎麼知道這是假的。我好多同學都這麼找兼職做的,怎麼就抓我一個?再說這些名牌我一窮學生又用不起,我哪知道真假?」
民警似乎覺得可信,翟淼拉宋焰:「哥,你幫我說說——」見宋焰臉色很差,不服:「你幹嘛?」
宋焰眼神冷然:「還覺得委屈是吧?」他拿起一管口紅,問:「這個你賣多少錢?」
翟淼瑟縮了一下,嘀嘀咕咕。
宋焰沉聲:「好好說話!」
翟淼一抖,小聲:「進貨五十,出價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