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香樓。
一杯、兩杯、三杯……
南宮錦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那些白酒似乎都是白開水一樣,毫無感覺。
一瓶、兩瓶、三瓶……
空空的酒瓶肆意地躺在圓桌上。
南宮錦的心情就和外面的天氣一樣,陰雨綿綿。
「夠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裡還有南宮家瀟灑少爺的樣子?哪裡還有暗夜閣冷麵少主的樣子?!我叫你來不是讓你在我這兒不停喝酒的!」李御再也看不下去奪走了南宮錦手中的酒杯。
「還給我!還給我!」醉眼朦朧的,南宮錦伸手搶奪著酒杯。
「我不給!你看看你的樣子,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還是不是兄弟?有什麼不能說的呢?」
「不能說?……不能說……我不能說……為什麼會這樣……我怎麼會愛上它?!為什麼會這樣?!」無力的捶打著圓桌,南宮錦爆發似的低聲吼叫。
看到小錦說出了心中的苦悶,李御不由寬了寬心。可是小錦的話卻又讓他的心緊了起來。小錦竟然會為了愛情而失魂落魄?
誰?小錦口中的「她」是誰?!
從小到大,他所認識的小錦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失態過。真是奇怪,沒見小錦的身邊有什麼特別的人啊?
「她是誰?我怎麼從沒有聽你說過?」
「它……它失蹤了……已經失蹤了半個月了……」南宮錦垂下眼睛遮掩住裡面滔天情緒。
「李御……你知不知道,我不能愛它!不能愛它!不能愛它啊!「語調從強硬到虛弱,南宮錦一再地訴說他的痛苦,。
「小錦,你為什麼不能愛她?!"李御從來不知道小錦也會有這麼消極的一面。「難道暗夜閣的勢力是假的嗎?難道南宮家的財力是空置的嗎?天涯海角,要找一個人又有多難?尤其對於你來說,更不是一件難事。」
南宮錦絕望的搖頭,現在,他需要一個可以訴說的物件。所以——
「它不是一個人……」
「什麼?」
「我愛上的……我最重要的……它不是一個人!它是一隻貓!一個動物!……我有再多的人有何用?我有再多的錢有何用?最後找回來了又怎樣?他們能幫我把它變成人嗎?能嗎?」
李御呆坐在那裡,久久不能動彈。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帶著濃厚的不確定,「小錦……你……沒有開玩笑?你……你剛才說你愛上的……是一隻貓?」
南宮錦沉重地點頭,一把奪回酒杯,繼續大口大口地灌著。
李御這下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原以為小錦是個古板的人,誰知道比他還前衛!天下之大,有幾個人會愛上動物的?
「那隻貓……是不是就是你上次提過的那隻小白貓?」
「是。我還記得那天我在生氣,氣它勾搭上了別的貓,接著你嘲笑我是吃醋。第二天我一回府,它就失蹤了,悄無聲息的失蹤了……李御,你告訴我,為何它會失蹤?它還活著嗎?會不會其實已經死了?」
「小錦……你明知到這段愛戀是不可能的!你……這又是何苦呢?」事到如今,李御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個愛上了卻發現不能愛的人!
南宮錦痴痴地笑笑,趴在桌上玩弄著酒杯。「是啊!正常人都會像你這麼想吧?誰會愛上一隻貓呢?一隻愛生氣的貓,一隻聰明異常的貓,一隻調皮的貓,一隻煩人的貓,一隻惹人憐愛的貓,一隻貪吃的貓,一隻愛玩的貓,一隻脾氣臭臭的貓,一隻愛耍賴的貓,一隻懶懶的貓……」
李御看到他臉上,那濃烈得幾乎無法掩飾的悲慼絕望,在那極為淺淡的微笑下,顯得更加清晰入骨。
世界上難以自拔的,除了牙齒,還有愛情。
他知道,這一輩子,小錦算是跌進去了,早在他吃醋的那一天,或許就是個先兆。這個世上,除了他的那隻貓,就再也沒人可以走進他的心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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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爺,小的求求您回王府好不好?」一個小廝打扮的人,正對著悠閒品茗的男子苦苦哀求道。
男子的邪魅黑眸,慵懶地望了小廝一眼,放下手上看來價格不斐的瓷杯後,右腿疊在左腿上面,薄唇上勾著一抹攝人的笑容。
真是難得,居然能在妓院外見到聞名的浪蕩小王爺李御,還是在燦亮亮的晨曦,眾人皆忍不住地多看了幾眼。李御幾乎成了風儀樓的一景。
「回去告訴我娘,在我還沒玩盡興之前,是不會回去的。」李御頭一偏,望著酒樓下的人群。街上不少的姑娘也發現了他,邊看向他邊竊竊私語,神情曖昧。
「少爺,在這之前,小的就會先被王妃給扒了皮。」小廝哭喪著臉,口氣非常的可憐。
「那你自個兒自求多福了。」李御呵呵的笑著,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小廝差點昏倒在原地,小王爺這不是存心為難他嗎?
嗚……這個年頭當人家的奴才可真是辛苦!
突地,李御的眼光一眯,酒樓不遠處的一屋頂上,一群野貓吸引了他的視線。
小錦的事情讓他最近的心情一直很不好,不過他對貓這種動物倒是產生了些許的好奇,究竟它有什麼樣的魅力能蠱惑住他那無情到沒人性的堂弟?
或許,他可以養一隻來試試……
李御眼波流轉,慢慢地勾起嘴角笑了,不經意間的一笑,頓時迷住人間無數。
「阿喜。」李御喚了小廝一聲。
「小王爺,你決定回去了嗎?」阿喜驚訝的喚著。
「沒有。」李御回頭望了阿喜一眼,隱隱浮出一抹笑,「我只是要你好好的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