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丹楓理所當然地認為栗田野是在開玩笑,卻不知這玩笑有半分真意,於是笑道:「心娜也是美女,怎麼周跡見了心娜不緊張?」
心娜一愣,沒了話。
我猜她是沒想到尹丹楓竟然那麼親密地叫她心娜,更沒想到尹丹楓這麼漂亮的女孩子竟然想也不想就說她是美女!
心娜看上去很開心的樣子,難得地稱讚道:「丹楓姐,你才是真正的漂亮啊!」
栗田野瞥見她有些羞紅的臉,笑得頗有深意,他一定是覺得她這種在學校裡那麼出眾的女生聽到的讚美難道還少,可這樣普普通通的一個肯定竟讓她臉紅。
可他不知道的是,心娜很少聽見這麼真心自然的讚美,她在學校裡收到的讚美大都帶著忌恨或不甘的感情色彩!
栗田野失笑:「梁心娜的確是美女!可週跡看她看了十幾年,習慣了!」接著,爛德行地開始造謠:「丹楓姐,你是不知道,周跡還在地上爬的時候,要是哭了,他媽媽就去隔壁把梁心娜借過來,周跡一見到小美女,就立馬一動不動,連哭都不會了!」
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連梁心娜都跟著大家夥兒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
尹丹楓於是拍拍周跡的肩膀,大姐姐一般鼓勵道:「那你以後多看看我,看久了,就習慣了!」
周跡的臉立刻沸騰,起了火。
栗田野見了,更加不依不饒,沒德行地補充道:「丹楓姐,你放心,周跡一定會逮著機會就看你的!一直看到……」
話沒說完,已然紅透臉的周跡和栗田野追打起來,兩人猴子一樣在店裡上躥下跳。
我和心娜從小讀重點班,見著的男學生都是規規矩矩的,從沒見過男孩子打鬧,這一時也來了興致,興沖沖地看著他們倆。
我們的生活,真是陽光燦爛啊!
忽然,一個東西從周跡身上飛了出來,劃出一道粉紅的弧線,落在地上,蹦蹦噠噠到尹丹楓腳邊,不動彈了。
那兩隻吵鬧的猴子停了下來,一隻面帶疑惑,一隻神色尷尬。
我看了一眼,竟是一支快用完的唇彩,一時也迷茫了,周跡身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完了,尹丹楓不會認為他有心理問題吧?
現在看看,周跡臉色難堪得像被人扒了衣服。
尹丹楓俯身撿起腳邊的粉色唇彩,微微擰眉。
半晌,她抬眼,迷惑地看向周跡,後者迎著她的目光,臉色有些蒼白。
空氣似乎要凝滯了!
栗田野忽然間笑哈哈地開口了:「今天換制服的時候,我把梁心娜的唇彩偷偷放到周跡的口袋裡,還準備取笑他們倆一下的,結果,弄砸了!」
我一愣,他在撒謊!心娜從來不用任何化妝品的!
可身旁的心娜卻立刻換上一副鄙夷的神情:「栗田野!你能更無聊一點兒嗎?」
尹丹楓於是把唇彩遞給梁心娜,似乎沒有懷疑的樣子,只輕鬆一笑:「栗田野這傢伙就是愛折騰人!」
梁心娜接過唇彩,裝進口袋裡,然後看了周跡一眼,後者似乎平靜了很多,而栗田野依舊一副沒心沒肺的笑容。
尹丹楓待了沒一會兒,就離開了。
梁心娜這才把唇彩扔給周跡,說:「原來那天,你真的藏了東西,還是尹丹楓的東西。」
我於是明白,原來這支唇彩是尹丹楓的嗎?
一旁的栗田野調侃道:「把贓物隨身攜帶,果真不怕死啊!」
周跡苦澀一笑,也沒了脾氣地故意說:「這下知錯了,拿回去藏著供著,行了吧!」
栗田野於是不再言語,只是,看上去有點兒不安。
氣氛忽然變得詭異,好像每個人各自懷著自己的心思,而我也雲裡霧裡地跟著臉色嚴肅起來,沉默不語地開始招待客人。
我剛目送幾個買奶茶的女孩子離開,就見進來了兩個熟悉的身影,竟是慕瑤和沈琪琪。
慕瑤眼尖,老遠就認出了我們,一臉的驚訝和意外:「唐果,心娜,你竟然在奶茶店打工,什麼時候的事啊?我們都不知道的!」
梁心娜隨意一笑:「有一兩個星期了吧!」
旁邊的沈琪琪卻酸不溜秋地開口了:「心娜的事,什麼是我們知道的?」
但梁心娜似乎沒有感受到她異樣的語氣,依舊雲淡風輕的樣子,道:「你們要喝什麼?」
「蜂蜜柚子茶,和芒果奶昔!」
「好的!」梁心娜開始忙活了。
慕瑤見梁心娜十分熟練的樣子,忍不住誇道:「心娜,你真厲害,什麼東西都是一學就會!」
這是實話,心娜就是個女超人,什麼複雜的東西到她手裡都立刻變得簡單,連電腦電器都會修,這小小的奶茶又怎麼難得到她?
梁心娜微微笑笑,沒有回答。
沈琪琪卻微眯著眼,看了看不遠處忙活的那兩個男孩子,訝異道:「心娜,周跡旁邊的那個人,不是栗田野嗎?」
梁心娜停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回答:「是啊,怎麼了?」
沈琪琪其實是奇怪,梁心娜這種精神潔癖到神經兮兮的女生,應該是方圓幾米內出現栗田野這種壞小子都會渾身不自在的,可現在竟然若無其事地和他一起在打零工,實在是匪夷所思!
她還來不及回話,慕瑤的眼睛裡卻突然冒起了星星:「心娜,唐果,你們認識這麼多這麼好的男孩子,怎麼也不介紹給我們認識,你們是有了蕭遙和方子涵那麼優秀的男朋友,可我們都還是單身呢!」
我看見梁心娜傻眼了,意思是,周跡是學校公認的好學生,這是毋庸置疑的,可栗田野什麼時候脫胎換骨成「這麼好的男孩子」了?
心娜默然,我也默然。
依心娜的標準,栗田野無疑是個滿分一百的壞小子,可是在她們,不,應該是我們這些正常女生眼裡,栗田野帥氣幽默,陽光開朗,善於交際又家世顯赫,自然是她們,不,應該是我們心目中條件很不錯的那一類。
不過,沈琪琪早就心有所屬,一直暗戀著周跡。
只可惜,周跡似乎和所有女生的交往都限於點到為止的禮貌程度,唯一例外的就是梁心娜。心娜沒認識蕭遙之前,兩人都是一起吃飯一起去圖書館假期也一起回家,梁心娜喜歡的cd或書籍,周跡會幫她買,生了病,也是周跡照顧她。
他們的關係親密到即使我們總說他們只是朋友,大家卻都執著地認為他們是戀人。不過,不久之後,大家終於相信他們只是朋友了,因為,梁心娜有了男朋友,叫蕭遙,另一個標杆式的模範好學生。
但有一次,我聽見沈琪琪對慕瑤說,一定是梁心娜移情別戀,甩了周跡。
我當時就差點吐血。
又有一次在宿舍,慕瑤再次問梁心娜和周跡是什麼關係時,梁心娜很認真地說,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很親密的朋友。
慕瑤聽了之後,沒來由地冒出一句:「心娜,那把沈琪琪介紹給周跡做女朋友吧!我覺得他們倆挺配的!」
梁心娜很明顯地愣了一下,不予作答,淡漠的眼神表示,她不願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
我知道,她向來對這檔子事沒興趣。
慕瑤也不再追問,只認為是梁心娜性格使然。
但一旁的沈琪琪耿耿於懷了很久,認為梁心娜是有了蕭遙這個模範男友之後,還想抓著周跡不放,坐享多人追逐她的樂趣。
但梁心娜本身待在宿舍的時間就少之又少,再加上她無意揣摩別人的心思,自然也不會對此太過計較。
就像此刻,她以為慕瑤只是發花痴地開個玩笑,所以一如既往地一笑而過。
而看見沈琪琪愈發陰鬱的神色,我無語了,她或許是梁心娜私心太重,不願意給她們介紹任何男生,甚至是她一貫不待見的男生。
而我也沒太介懷,反正我們和她們本身就沒什麼太多交集,惹了或是沒惹,都沒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