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月光下的沙漠有如一張波浪起伏的灰布,安亞眯起眼遙指著灰布上的一顆類似小石子的白點。
「那是什麼?」剛問罷,突見那小石子好似在蠕動,於是不待回答,她便又滾又爬地跌下沙丘往前奔去了。
兩者之間的距離越縮短,她就跑得越快,因為越靠近,她就越可以清楚地分辨出那的確是一個人,一個抱著一團毛毯坐在沙地上指著星空不曉得在咕噥些什麼的人,在寒冷寂靜的夜色裡、在這無邊無際的大沙漠中,就好像一個被惡意丟棄的孤兒,獨自一人默默忍受著深沉的哀傷、寂寞和痛苦。
直衝到那人面前,「狄修斯?」安亞立刻撲跪下去仔細察看那人的面貌,旋即又驚又痛地低呼,「天哪!」
月光下,可以很清楚的看見那人的臉上、脖子上和手上,只要是暴露在空氣中的地方都長滿了大大小小的水泡,嘴唇也已經乾裂出血了,他的眼神恍惚、呼吸急促,坐在沙地上搖搖晃晃的,一根手指頭卻還固執地指著天空。
「有……有一隻駱駝飛……飛過去了……」他的嗓子沙啞得幾乎聽不出聲音了。
「天哪!天哪!」安亞捂著嘴嗚咽,心痛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他看起來是那麼那麼悽慘、那麼那麼無助。「天哪!狄修斯。」
「……牠……這樣……這樣飛,那樣……那樣……飛……」
哽咽一聲,淚水倏地溢眶而出,「哦!狄修斯……」安亞伸出顫抖的手想安撫他,卻又遲疑著不敢碰觸他。
「不要碰他!」剛趕到的游牧民族適時低喝。
安亞趕緊收回手,看著游牧民族為狄修斯檢查傷勢。
「相當嚴重,」游牧民族凝重地說。「他的皮膚好像比其他人都白,這種人特別容易曬傷,我看他的皮膚至少要半年以上才能完全恢復正常。」
「半年?」安亞不禁掉出更多的淚水了。「那我們趕快去找唐恩,他是水神依附者,水神是醫療之神,應該可以快點治好狄修斯的。」
「不,他身上的水神還未覺醒,」嘉肯立刻否決了,同時小心翼翼地扶著狄修斯,再用溼布潤溼他的唇瓣,並設法倒一些水進他的嘴裡。「事實上,他們五個人身上的依附之神都沒有覺醒。」
「亂講,在風魔覺醒的同時,所有的神和魔都會跟著覺醒了,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