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怦然心動 玖月晞 第2頁,共2頁

最加分的,還是一雙修長筆直的腿,看著就讓人想……

倪珈微微一笑,從櫃子裡拿出一條大大的透明的方形白紗,從左側腋下穿過,再在右側的肩膀上繫了一個結。

紗巾裡面的風光若隱若現,右側還是長長的開口,只怕風一吹,白紗就會翻飛了。

倪珈想了想,不知道越澤如果去到沙灘派對,看見她穿著比基尼,海風吹起白紗什麼都遮不住的樣子,會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她忍不住笑了,撤掉白紗,換上一件貼身的細細長長的薄襯衫,白色的襯衣很薄又透明,長度也只堪堪遮住腿根,但比之那條白紗,總算是少了很多的風情味。

倪珈又拿髮簪隨意挽了個髻,這才下樓去了。

穿過歐式古典的長走廊,走到大型游泳池旁的人造銀色沙灘上,倪珈才慶幸她沒有系那條白紗。

因為在這群陌生的人中,她很輕而易舉地就看見了不知什麼時候來到湖城的宋妍兒。

穿著紅色的比基尼的宋妍兒,就係著一條薄如蟬翼的方形白紗,甚至和倪珈之前系的方式都一模一樣,從左腋下穿過,在右肩上打結。

夜風從遠方吹來,吹飛了白紗,像翅膀一樣飛舞,她只穿著比基尼的好身材在所有人面前展露無遺。

當時,沙灘上正播放著《mydilemma》的背景音樂,宋妍兒的笑容至始至終的輕快自信,和以前的那個宋妍兒差別更大。

倪珈這才發現,似乎每見她一次,她都變化一次。

宋妍兒從頭到腳沒有哪一處不漂亮的,走到哪兒都是發光體,倪珈一眼就看到她並不奇怪,奇怪的是宋妍兒很親密地挽著一個陌生男人的手臂,笑臉盈盈的,怎麼看都像是一對情侶。

那個男人似乎是湖城本地的,和在場的很多人都很熟,宋妍兒跟著他禮貌得體地給人打招呼寒暄。

走了幾步,她看見了倪珈,對身邊的男人說了什麼,就朝她走過來了。

在倪珈面前,宋妍兒雖是笑著,但燦爛度收斂了一些:「珈珈,沒想到你也來這兒了。」

倪珈避而不答,轉移話題:「看來你也是有備而來的,」她往那個男人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如果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孫理吧?」

風流翩翩,舉止儒雅,幾乎和在場大部分的人打招呼還得到積極的回應,除了這個派隊的主人孫哲,就只有他弟弟孫理了。

「你果然一直都很有眼力。」宋妍兒半真半假地誇讚,但臉上明顯的得意是掩飾不住的,「你覺得怎麼樣?這個男人比寧錦年如何?」

「我一向不評價別人的男人。」倪珈慢悠悠地喝著香檳,睨她一眼,「妍兒,如果你只是為了和舒允墨比男人,這樣下去,你的生活其實是一天到晚都圍著她在轉。」

「她憑什麼跟我比?」宋妍兒不太開心地挑眉,「我只是走我的路線,順帶地俯視她一下。」

「你的路線是……」倪珈頓了頓,一點兒不避諱,「和孫理上床?」

宋妍兒臉色一僵,審判地看著她,不知她從哪裡看出來的。

倪珈聳聳肩:「不好意思,我也做過一些功課。他能帶你出入這種場合說明有點兒利益關係,而我聽說孫理好色,所以不難猜。你別讓他佔了便宜。」

宋妍兒輕輕哼笑:「你說他從我這兒佔便宜,又怎知不是我從他那兒得好處呢?男人就是用來利用的。如果能長期利用,那當然最好;如果是短期的,女人也可以像男人那樣灑脫點兒。你怎麼知道最後盈利的不是我?」

倪珈:「嗯,你這樣漂亮,不好好充分發掘了來利用男人,真是太可惜了。」

宋妍兒皺眉,總覺得她這話哪兒怪怪的,像是在不贊同地嘲笑她,偏偏字面上又揪不出一點兒錯處,聽上去還挺由衷似的。

她真討厭她這張嘴。不過她也習慣了,隨意問:「珈珈也那麼漂亮,怎麼到現在都沒有男朋友呢?或許這脾氣要改一改了。」

倪珈本想回擊,但懶得了,所以笑笑了事。

宋妍兒見她這麼無所謂的樣子,實在納悶她怎麼就那麼沉得住氣,心裡有點兒不舒服,表面上笑了笑:「不用你操心,我和孫理是互利共贏的,而且這個想法還要多虧了你呢!」

倪珈抬眉:「我?」

宋妍兒繼續:「不是你告訴我,說舒允墨就愛搶人的東西嗎?尤其是男朋友,更可況孫理比寧錦年要好些吧。至於孫理,是個不差的女人他都看得上。」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倪珈挑起的細眉稍稍落下,宋妍兒竟然想把孫理和舒允墨湊成一對?正確的說法應該是她想讓孫理玩弄舒允墨?而她就為了報復舒允墨,把自己搭進去和孫理混在一起,這女人是瘋了吧?

或者其實是還有什麼別的原因,宋妍兒避重就輕了?

宋妍兒說完,覺得倪珈的反應不熱烈,皺了眉:「珈珈,你真以為自己置身事外?舒允墨也是你的敵人。」

倪珈撥弄著指甲,說得輕鬆:「可我比較喜歡在一旁看著你們表演。」

宋妍兒瞪她半刻,狠狠一笑:「告訴你一件事。寧錦月準備給你下藥,結果她笨又自以為是,搞砸了,藥被舒允墨換掉,那對男女攪在一起。蔣娜這下被舒允墨給氣死了。」

倪珈完全沒想到居然有這事兒,這麼說來越澤看到了寧錦月的小動作,可他瞞著她替她處理。寧錦月從那之後就突然消失,難道越澤做了什麼?

倪珈心裡五味陳雜。有種陌生的安全感。

倪珈心不在焉:「你不是說蔣娜想利用你們兩個嗎?看來舒允墨和你一樣不相信蔣娜,你的這個對手沒你想得那麼簡單。」

宋妍兒笑了笑,沒回答。舒允墨能和她比?不過是一時的僥倖。至於寧錦年,她當然一定會搶過來。

寧錦年和舒允墨髮生關係的事並沒讓她多心痛,畢竟有什麼比搶人家把握在手的更好。舒允墨在寧錦年身上已投入如此多的成本,到時失去了才更痛心更可惜。

正想著,她的視線裡出現了寧錦年和舒允墨的身影。

寧錦年露著上身,一條青色的沙灘褲,而舒允墨穿著紅色的比基尼,外邊再無遮攔之物。那比基尼和宋妍兒的一模一樣。

舒允墨挽著寧錦年,特意朝這方向來,臉上帶著不可一世的得意和炫耀。

可她沒從宋妍兒臉上看到任何的傷心和失落,宋妍兒只是無意掃了他們兩人一眼,未做任何停留,在他們走來之前就轉身去挽孫理的手。

舒允墨狐疑,宋妍兒真不喜歡寧錦年了?竟還勾搭上了孫家的公子。

寧錦年也詫異。一個追在你屁股後面好多年的女孩不久前說不喜歡你了,這是聽覺上;短短幾天就和別的男人成雙入對,這是視覺上。有種衝擊的震撼。

寧錦年多看宋妍兒幾眼,她身上白紗撩動,裡面風光若隱若現,偶爾翻飛露出一角,更顯撩人。白紗飛舞又貼合,這半得不得的感覺比舒允墨更有勾人的魅惑力。

倪珈將這兩人的表情都收入眼裡,暗想今晚一定好戲連連。

她微笑著轉身去了沙灘一角的臨時小賭場,見其他幾個桌子上都沒了人,大部分人都圍到了某一個桌子旁。

人群還算寬鬆,倪珈毫無費力地擠了進去,就見尹天揚坐在賭桌前,淡定地投著骰子在下注,而秦景像一隻小豚鼠一樣摟著桌子上大堆大堆的籌碼片,笑得無比幸福。

倪珈聽越澤說過,尹天揚是個賭術高手,不管是這種分籌猜點的小兒科遊戲,還是記牌算術的智力型賭博,沒有他不會的不贏的。

倪珈雖然前一段時間集中訓練過,但仍是有心無力,勉勉強強只能算個及格,還沒有實戰經驗呢。

倪珈看了秦景一眼,笑她:「淡定點兒行嗎?大家都以為你們是賭場鴛鴦,專靠這個活了。」

秦景吐吐舌頭:「沒關係,開心當然要大聲笑啦。珈珈,賺了錢給你買好吃的哦!」

倪珈捏捏她的臉,白她一眼,才往外走去找人。

才走出了人群,卻看到旁邊桌子旁已經坐了寧錦年和舒允墨,似乎在和開賭的服務生說著什麼。

她沒興趣看他們玩小賭,可走了沒幾步,就聽見宋妍兒妖嬈的笑聲:

「寧錦年先生,我來挑戰你一下,敢接受嗎?」

舒允墨一愣,猜到宋妍兒想搗什麼鬼,可她還來不及給寧錦年施壓,後者先一步爽朗地笑:「宋妍兒小姐過來挑戰,我就算是不敢也得接受啊。」

舒允墨臉白了白。

宋妍兒坐下來,翹著腿,斜扭著腰,手肘半撐著賭桌,她那段身子自上而下,起起伏伏,女人看了都想入非非。

寧錦年的目光凝滯一秒,才緩緩挪到桌子上。

宋妍兒故作不知,睜著大大的眼睛,輕笑逗趣:「寧錦年先生比以前帥氣了好多。以前都沒看過,沒想到你的身材還蠻好的,很有男人味。」

果然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宋妍兒的調情手段學得挺好,而且還敢在舒允墨面前當眾調戲她的男人。

被美女誇身材好這種事,男人都很受用,寧錦年當即笑容舒展,道:「我以前也沒見過你穿比基尼,今天煥然一新。你身材還是那麼好。」

這話透漏了一點兒別的資訊。

宋妍兒唇角勾笑,瞟過舒允墨一眼,後者聚精會神看著賭桌,臉色沒什麼變化,心裡已翻江倒海。

倪珈一旁看著,來了興趣,乾脆過去坐在宋妍兒身旁。

舒允墨看到倪珈,不爽了。這次要不是她聰明,料到蔣娜會搞鬼,現在她的寧錦年都和倪珈睡到一起了。

倪珈是蔣娜心中的兒媳物件,是她舒允墨嚴防死守的敵人。她獨自想一大通,倪珈卻沒往她這邊看,反是催促宋妍兒快點開始。

宋妍兒手裡把玩著骰子,衝寧錦年輕笑:「賭錢什麼的太沒新意。我們玩點兒別的?」

「想玩什麼?」

宋妍兒託著腮,嗯嗯唔唔地想半刻,道:「如果我贏了,你就得陪我一晚上,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得幹什麼,好不好?」

寧錦年一愣,不知如何回答,心裡分明竄起一種奇怪的衝動和興奮。

舒允墨聽了,鼻子裡哼出一聲,好心提醒:「宋妍兒,我看著孫理先生應該是你的男朋友吧?你這麼玩不怕他生氣了?」

「只是藍顏知己,算不得男朋友。」宋妍兒早有準備,「再說了,我要寧先生一晚上,只是讓他給我揉肩捶背,不行啊?」宋妍兒帶了點兒蠻橫,眼色往寧錦年那邊一飛,「這樣才好玩呢,是吧?」

寧錦年點頭:「那好,如果我贏了,妍兒就給我捶背一晚上吧。」

倪珈:「……」我都專門跑過來了,你們讓我聽這個?

舒允墨咬著牙,笑得僵硬無比。

倪珈感嘆寧錦年把舒允墨放在哪個位置上。還是說得到她的人,就不在乎她的心了。真渣。

宋妍兒選了數字8,5,3,區域壓注,而寧錦年選擇了1,2,7。等到工作人員拿著長尺分撥籌碼後,最多與最後剩下的,都在宋妍兒的區域。

宋妍兒拍手:「只玩這一盤,我贏了。」

舒允墨板著臉不說話。

寧錦年似無可奈何搖頭,看上去卻開心,說:「那我晚上任憑妍兒處置。」

但沒想到,宋妍兒懶懶起身,俯看著寧錦年,毫不掛心的樣子:「只是個遊戲而已,我說著玩的。」

倪珈也起身,佩服宋妍兒,她要是真和他去赴約,很快寧錦年又忘了她;可她這一拒絕,情形就大不一樣,在寧錦年心裡投下顆大石子,夠他磨上好一段時間。

寧錦年盯著宋妍兒光露的背影,意猶未盡。

倪珈和宋妍兒一起往游泳池邊走,宋妍兒突然問:「知道為什麼剛才我和寧錦年打賭,舒允墨的反應沒那麼激烈嗎?」

倪珈沒興趣:「她在男人面前不是一向如此?」

「因為孫理站在我身後不遠,」宋妍兒撥弄著手環上的銀色亮片,「我透過玻璃杯的反光看見了。」

倪珈還是沒興趣,應付性地接話:「那你還和寧錦年打賭,不怕孫理吃味兒?」

「那又如何?」宋妍兒抱著肩膀,不屑地笑,「從孫理那裡能拿的東西我都拿來了。沒了利益交換,我和他成了過去時。我沒興趣伺候他,除非他又有了我想要的東西。」

倪珈這才扭頭看她,總覺得宋妍兒真的是徹頭徹尾地變了。

這個一直都單純到有點兒蠢的女孩還沒真正來過一段男女愛情,而她看待這種關係的眼光就已然變質。

「為了你所謂的那些東西,比如打擊舒允墨,就去把自己送給孫理,太不值了。」她的話很輕,卻沒有半分的憐惜,畢竟這是宋妍兒自己的選擇。

宋妍兒仍不意外,毫無壓力地甩了甩如瀑的長髮:「呵,他以為是他睡了我,我卻認為是我睡了他。各取所需,自己覺得賺了就行。反正他不是好人,我也不是冰清玉潔。」

倪珈沒覺得意外,剛才寧錦年的一番話已經透露足夠多的資訊。

宋妍兒見她一點兒反應沒有,臉上沒了表情:「倪珈,你一點兒都不關心我的事?不論我說什麼,你永遠事不關己,你知不知道這樣讓人心寒?」

倪珈面無表情看她,我只是一些表情讓你心寒,卻不會像你一樣專做讓我心寒的事。

「已經知道的事,有什麼好關心的?不用你說,我都看出來了,你和寧錦年的關係遠比你們之前表現出來的要親密。你們都睡過了。」

宋妍兒愣了半晌,忽然笑了:「如果我說,我的第一次是在高中,是和寧錦年,都不用問你信不信了吧?」這一刻,她的笑臉孤獨得像是要融進夜色。

倪珈默然看著她,一句話不說。

多年前,寧錦年是已走入社會的表面溫雅內心城府深的成年人,而宋妍兒還是個懵懂單純的高中生。更久以前,他們只是朋友家族裡的哥哥妹妹。

這麼多年過去了,寧錦年竟然連一個「女朋友」的稱號都沒給過宋妍兒,有的只是零星的緋聞與體貼,再就是叔叔阿姨們口中的配對與逗趣。

宋妍兒望著五光十色的夜空,長長吁出一口氣:「那時候也是夏天,也是這樣的傍晚,他把我放在辦公室最後一排的桌子上……」

「珈珈,你們都以為是我纏著寧錦年,是他不喜歡我。可如果我說,第一次的時候我什麼都不懂,是他誘導的我,你信嗎?」

倪珈抱著手臂,面色寧靜,一瞬不眨地盯著夜色漸濃的夜幕。原本藍色的游泳池像是被誰潑了一桶墨進去,越來越暗。

「那天從太陽下山,一直到月亮出來,星星都出來了。」宋妍兒歪著頭,仰望著頭頂上寥落的星星,「好久好久,我覺得好痛,可是又很開心。因為錦年哥哥說喜歡我,說做那種事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方式,那種事就是喜歡一個人必須要做的事情。」

「你看,我多乖,一直都在喜歡他,一直都相信他這句話。這麼多年來,他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則去,我還屁顛屁顛的樂呵。」宋妍兒嘴唇顫了顫,「就連你22歲生日宴的時候,我和他還在你家後山上野戰了一次。」

那時候他已經和舒允墨曖昧了;

倪珈差點作嘔。

「現在這麼想想,我真是個賤人。更是個蠢貨。我一直很執著地認為,那種事就是喜歡人的方式,對不喜歡的人不能做那件事。上星期,我可以用這種方式去對待我不喜歡的人了,像孫理。這算是一種蛻變嗎?」

倪珈原本還有些奇怪的悲傷,聽到這裡沒來由地彎起半邊的唇角:「不管算不算蛻變,對我來說都一樣。以前的你,不知道為誰在活;現在的你,肯定不是在為你自己活;所以這兩種你,一樣不讓我喜歡。」

宋妍兒愣怔半秒,半苦不甜地笑,恢復了驕縱:「誰讓你喜歡了,我自己喜歡就行。」

倪珈也不詫異:「你能這麼說就好了,你還是有點長進。恭喜你不再像以前那樣,拿別人的評論當標杆亦步亦趨。」

宋妍兒在池邊立了半晌,解開肩膀上的白紗結,往風中一揮,白紗飛舞間,她像是一條美人魚撲通一聲跳進游泳池,放肆自由地遊動。

她原本身材修長,扯去白紗入水的那一瞬,美得讓人停了心跳,周圍好多男人看過來。包括寧錦年。

倪珈看著游泳池裡嬉戲打鬧的男男女女,沒了玩鬧的興致。秦景和尹天揚也臨時離了派對,而越澤到現在都沒出現。

倪珈想讓他看一看她穿比基尼的樣子,不然派對上的人都見了,不給男朋友看,有些委屈他。等了一會兒,倪珈覺得無趣,轉身遠離人群,準備去派對的休息房間小坐一會兒。

從沙灘走上大理石走廊,倪珈進了供休息的歐式庭院,因為想找個安靜點兒的房間,所以往裡面多走了幾步。

沒想卻突然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倪珈覺得身上寒毛都豎起來了,想原路返回,陡然發覺那女子的聲音,有點耳熟。

倪珈差點嘔吐,寧錦年和舒允墨有必要這麼耐不住?

倪珈躡手躡腳溜到窗戶邊,忍不住往房間裡看,女的是舒允墨,而男的竟然是孫理!

倪珈:「……」

果然參加宴會就不該往有房間的地方走,絕對十拿九穩。

倪珈再次多管閒事,推門進去,遠處沙灘派對的燈光從落地窗裡射過來,屋內一片昏暗。

倪珈一咬牙,幾步衝過,一腳就朝那人頭上踢去。

那人就像是腦後邊長了眼睛一樣,飛速一躲,一個連續的打滾,遠離攻擊點,很快敏捷地站起來:「你是?」

他話還沒說完,倪珈就咬牙:「趁人醉酒就佔人便宜,你們這種混蛋就應該斷子絕孫!」

倪珈話沒說完,又是一個前回踢,猛砍他的脖子。

那人趕緊躲開,倪珈收回腿,很快再踢他一腳,男人又是一躲,突然繞到她身後,一下握住她的肩膀。

人還在她耳邊笑:「身材不錯,腿很漂亮。」說著,男人溫熱的手掌竟然在她的大腿外側摸了一把。

倪珈怒了,膝蓋抬起,光腳往後面某人的胯處一踢,男人連忙躲閃,手一鬆,倪珈脫離束縛,毫不遲疑又是一腳過去。

男人這下沒躲過,結結實實捱了一腳,被她踢倒在地。

只是,他倒下去的時候,揪住了倪珈的襯衫衣領……

倪珈一手粗暴地開啟他,另一手撐地,飛快地從他身上跳起來,還極其陰險地踩了他一腳。她這才走過去看另外那個女生的狀況。

藉著窗外點點的燈光,倪珈發現就是一個普通的醉酒女孩,看著年紀很小。

倪珈壓不住怒氣,回頭衝那男子斥道:

「這麼點自控能力都沒有,你們怎麼不去當種豬?」

黑暗中一片靜謐,忽然傳來一聲笑。

居然笑?

倪珈狠狠握緊拳頭,今天,她一定要把這個藐視女人的賤男人打得稀巴爛。

沙灘派對的燈光越來越緊密透亮,穿進來照在來人的臉上,朦朧的亮光中,一張散漫又不失神氣的臉。

倪珈這才看清,她剛才狂踢了一頓的人,竟然是這場派對的主人——孫哲。

孫哲看著她,面帶微笑:「倪珈小姐的身材,呃,身手很好嘛。」

倪珈垂著眸,初次見面已經搞成這樣,寒暄好話奉承也都不必了,索性開門見山:「我想從孫先生手中把倪家倪氏的8%,全部或部分地買過來。」

孫哲笑了,像是聽笑話:「你以為你要買,我就會賣給你?倪小姐還是太年輕了。」

「我當然知道你不會賣,我只是希望明天我去孫先生的5號貴賓包廂後,孫先生能給我一個挑戰你的機會。」倪珈笑得不濃不淡,剛剛好。

「挑戰我?」孫哲挑眉,認為自己被小視了,拿手指了指她,「你?挑戰我?」

「對!」倪珈回答,落地有聲,「我,挑戰你!」

倪珈毫不避諱直視他,黑白分明的眼裡沒有一丁點彷徨和害怕,他突然一笑:「先來點兒前奏吧?這場party是孫理辦的,說實話,我很討厭。如果你能讓他在半小時內消停,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說話算話。」倪珈唇角一彎,毫不猶豫拿起桌上的座機,撥號出去,「您好,聽說湖城最近嚴打致幻劑?對,我這裡是威尼斯酒店4號游泳池旁邊的配套設施廳,麻煩你們過來抓人。」倪珈放下電話,平靜看他:「你說半小時?我縮短成十分鐘,不介意吧?」

孫哲在聽到倪珈的電話內容時,眼中閃過一片驚愕。原本要上來截她的電話,無奈她語速很快已經說完。

這丫頭闖了大禍了,居然還鎮定自若的,很是不知死活。

孫哲無語幾秒鐘後,把地上的女孩抱起來往外走,回頭對倪珈道:「趕緊離開那部電話,越遠越好。不然再晚個幾分鐘,被人逆向查出了找過來,誰都救不了你。」

因為倪珈的一通報警電話,晚上八點半,派對還沒進入高潮,就戛然而止。

大家都覺得敗興,倪珈卻落的自在,直接離開沙灘,回去酒店了。

開啟房門,屋裡亮著燈,一定是越澤回來了。

倪珈眸光微斂,他回來了怎麼都不下去,害她一個人在沙灘上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她關上門,換鞋的時候,沒好氣地踢了一腳越澤的鞋子。

踢完卻一愣,她蹲下來拿起鞋帶一看,那一點紅得發黑的,好像是血跡吧?

倪珈心裡一緊,趕緊跑進去推開臥室門,卻正好聽見越澤在打電話,聲音低沉:「先套10%。」

聽到身後的推門聲,越澤扭過頭來,看見倪珈有點兒驚慌又平靜下來的眼神,微微一笑,電話裡面的話還沒說完,也沒有繼續交待或打聲招呼,手指就點了結束通話。

倪珈沒有進來,倚在門口,不冷不熱地睨著他:「整天不見人,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他見她這清冷的樣子,有些好笑,把手機往床上一丟,上前過來圈住她的腰:「突然出了點兒急事,脫不開身。」

其實,他半路來過沙灘派對,進場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了倪珈,和宋妍兒舒允墨寧錦年一起坐在賭桌前邊。

那三個人都是心中有鬼的樣子,只有倪珈,優哉遊哉地喝著香檳,光腳丫還懸在椅子邊上晃盪。

他原是要過去找她的,可被派對上好幾個很久不見的朋友拉住,非要和他喝一杯酒。越澤並沒有怎麼推辭。

只是喝酒的過程中,有個朋友指著風情無限的宋妍兒,說:「那位宋小姐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生。」

他話音剛落,另一個男人搖頭:「我倒覺得倪小姐氣質更美。」

越澤握著酒杯的手一頓,不動聲色地看過去,就見他的女孩仍是一臉恬靜,習慣性地微微抿唇。夜風拂過她的髮絲,吹緊了她薄如蟬翼的薄襯衫。白襯衫下海藍色的比基尼,纖細的腰肢一覽無餘。修長的腿還懸在高腳凳旁邊,無意識地孩子氣地晃動著。

很清純,很性感。

又有一個男人表示贊同,嘆道:「真希望有一天,那位小姐也能穿上我的襯衫。」

越澤手中的酒杯穩穩地放在玻璃桌面上,不顧周圍人的稍顯詫異目光,起身朝倪珈走過去。他想,這個派對一點兒都不好玩,倪珈肯定覺得無聊了,他要把她帶走。

他知道是有種古怪的情緒作祟,就好像倪珈是他越澤一個人的,其他人都不許看。

越澤剛要過去,電話響了,有些後續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完,越澤遠遠望了倪珈一會兒,怕出現了又走,讓她更失望,索性就不打招呼先離開。

「事情辦得順利嗎?」她並沒有在他沒陪她的問題上糾結。

「嗯,挺好的。」他低頭,回答得漫不經心。這個垂眸的角度,整好可以看見她襯衫上鬆開的領口。他的目光微微下移,瞬間有些陰鬱。

那兩枚紐扣,一看便是蠻力扯下來的。雖然知道以她的身手,應該不會吃虧,可他心裡還是沉冷起來。他稍稍傾身,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無意識地抬手,若有所思地摸索著襯衫上被扯壞的兩粒紐扣。

倪珈感覺到了,低頭一看,說:「今天有個人不小心摔倒,結果就扯拉了我一把,然……」

倪珈閉了嘴,不做聲了。

她的皮膚還帶著夜風的涼,柔柔的滑滑的,怎麼都摸不夠。可他還是剋制地收回了手,只是規規矩矩地環著她的腰,手指再沒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