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瑞丹站在門口,看到唐小舟坐在裡面,滿面的愁容,更增加了疑惑。她說
,怎麼是你?你怎麼在這裡?
唐小舟看了她一眼,拍了拍身邊的沙發,對她說,請坐,我們聊一聊吧。
谷瑞丹走到他的面前,站著,卻不坐下,警惕地問,聊什麼?
唐小舟抬眼看了看她,說,你這樣站著,怎麼聊?還是先坐一下吧。不管怎
麼說,有些事,總要解決,是不是?
谷瑞丹猶豫了一下,坐下來,顯得很驚恐地說,你說有些事,什麼事?
唐小舟沒有接她的話,而是說,我們聊一聊翁秋水,怎麼樣?
她突然警惕起來,說,你什麼意思?我和他沒有關係。
唐小舟說,事到如今,有沒有關係,都已經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恐怕是,你
下一步,有什麼打算?
谷瑞丹再一次說,你什麼意思?怎麼跑到這裡來問東問西?你到底想幹什麼?
唐小舟真想將她大罵一通。轉而一想,還是算了吧,對她說,既然你不信任
我,我也沒辦法。那我說得更直接點吧,我們的女兒怎麼辦,你考慮過沒有?
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顯然準備說點什麼,話到嘴邊,又行嚥了下去。她
自然清廷,這句話並非隨便說說的,他一定是知道了什麼。她像是被什麼猛擊了
一下,整個神情突然變了,聲音也低了很多,問他,你聽說了什麼?
唐小舟說,這麼多年來,你從來都沒有相信過我。
他原想說,這麼多年來,你從來沒有愛過我。話出口時,還是換了一種說法。他說,我也知道,這話沒有半點意義,尤其是現在說,更沒有意義,全都是廢
話,多餘的話。所以,這些我都不說了,我今天到這裡來找你,只為一件事,我
們必須商量一下女兒怎麼辦。
谷瑞丹緊張地問,他們找過你?
唐小舟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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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瑞開問,你願意幫我嗎?
唐小舟說,你自己是從事法律工作的,事到如今,恐怕不是我願不願意的問題
谷瑞丹急急地說,我知道,只要你願意,一定可以的。
唐小舟說,來這裡之前,我已經想過了。我能夠答應你的是,在法律允許的
範圍內,我能幫得上的話,一定會幫你。我甚至已經想好了替你請一個律師。我
們畢竟夫妻一場,你又是成蹊的母親,我能做的,恐怕也只是這麼多了。同時,
我必須指出的是,你到現在還執迷不悟,以為那個翁秋水是什麼好東西。有關他
的話,我也不想多說,你自己慢慢去想。我勸你還是清醒一點,別再做夢了,你
已經把自己毀了一次,不能再毀自己第二次了。為那種人,不值得。
谷瑞開哭了起來,哭得很傷心。哭了一會兒,突然又強行鎮定了自己,眼晴
開始四處轉動,顯然,她在打著某種主意,甚至有可能想到了自殺。
唐小舟連忙說,你不要胡思亂想了,你腦子裡那些念頭,起不到任何作用。
你已經犯了錯,不能一錯再錯。別的話,我想現在也不是說的時候,我們必須考
慮一下女兒。我有個想法,把女兒留在雍州,對她的未來肯定沒什麼好處。我想
讓她先回高嵐去,讓她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有關你的事,我可能需要在相當一
個時期裡滿著她,你們之間,必須斬斷一切聯絡。
谷瑞開哭著說,你能答應我,以後一定要好好待女兒瑪?
唐小舟說,女兒也是我的。難道我不愛她?
谷瑞開說,你以後另外結婚呢?
唐小舟說,我不可能向任何人保證我今後不再結婚。這是不現實的。不過有
一點,你可以放心,女兒是我的,我一定會讓她得到最好的教育,健康地成長。
谷瑞開顯然還想說什麼,唐小舟制止了她,說,你不用說了。你所想的那些
事,一不該由你來想,二是根本不存在。你擔心我另外結婚會給女兒造成不好的
影響。可你想過沒有?對女兒最不好的影響是你,這種影響,我也許花一輩子時
間,都無法徹底消除。與這個影響比起來,其他影響,又算得了什麼?
谷瑞開說,你的意思是不是說,我只有聽你的?
唐小舟一陣心煩,暗想,如果從一開始你就聽我的,能是今天這樣的結局嗎
?人可以自信,但不能自信到連自己是誰都看不清廷,更不能是非不辨,好壞不
明。同時,他又想到鄭規華說過的話,人生真是不能太順,太順的話,就會對很
多東西失去免疫力。他說,算了,這些事,暫時就到這裡吧。到時候,我會委託
一個律師,相關的事,你和她溝通吧。現在,我想對你說的話,只有一句,這次
的錯,犯得夠大了,你得醒醒,不糊塗不澆幸,認真對待,把很多事情想清礎。
唐小舟站起來向外走的時候,谷瑞丹也突然站起來,問他,你能再抱抱我嗎?
唐小舟停下來,猶豫了一下,向她走了兩步,不是太情願地伸開自己的雙臂。她顯得有些感動,撲進他的懷裡,哭得很傷心。一邊哭一邊小聲地問他,我會
被判死刊嗎?
唐小舟明白了,她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這件事。同時,她也知道,這裡一
定有錄音,因此才會藉助這麼一個機會問他。他說,我覺得,這不是你此刻應該
想的,你應該想怎麼爭取主動。
她說,小舟,我後悔死了。其實,現在想想,我們以前的日子,是真正的幸
福。
唐小舟被她說得十分傷感,眼淚差點流了出來。他想,人為什麼一定要等走
到絕境才a悟?其實上天是公平的,她會給每個人很多次醒悟的機會,可惜的是
,很多人未能把握。最後時刻的a悟,永遠都是遲到的汗悔,對於人生,意義已
經非常輕微了。
他推開了她,對他說,我要走了,你自己保重。說過之後,他一低頭,迅速
向外走去。他心裡很難受,從未有過的一種感覺,身體裡面似乎充滿了淚水,如
果不快點離開,這淚水便可能兇湧而出。就在他跨出門的那一瞬間,外面有幾名
警員從他身邊走過,進入了房間。他很清廷他們去幹什麼,他不想看到最後那個
場面,那會讓他做惡夢的。
走到一樓大廳,楊泰豐、雷吾他和容易恰好從另一個房間出來。顯然,他們
一直在關注著會客室裡的情況。
唐小舟自鎮定了自己,對三位領導說了一番感謝的話,然後對楊泰豐說,
楊廳,我可能會委託一位律師接洽相關事務,希望你們能夠提供方便。楊泰豐答
應後,他又提出了另一個要求,希望楊泰豐借他一輛車,今天晚上,他就想將女
兒送回高嵐。楊泰豐轉身對容易說,你具體安排一下吧。
容易不僅替他安排了一輛車,而且,她本人也跟著他。
離開行政樓,唐小舟去了一趟谷瑞開的家,也是他以前的家。小花正準備出
門,去學校接唐成蹊放學。見到唐小舟,便說,唐叔叔,你怎麼來了?是來看成
蹊吧,我這就去接她。
唐小舟說,你等一下,我跟你說件事。
小花說,我沒時間了,成蹊放學瞭如果看不到我,會哭的。
唐小舟說,成蹊我會去接。你現在馬上清理一下成蹊的東西,等一下,我要
把她送回高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