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為今晚會忙到很晚,沒想到現在才九點多,自己往哪裡去2回家2他
不願。給徐稚宮打電話?正想著,有手機簡訊進來。拿起一看,是冷稚馨,問他
大忙人,工作忙完了沒有?他竟然把她忘了。
他說,剛剛完,正準備出門。你在哪裡?
她說,我在望江亭,你來嗎?
望江亭是雍山腳下臨江的一個木結構涼亭,是沿江風光帶儲存下來惟一的古
建築,據說始建於明代,後來幾經戰火,屢次重修。最近一次重修是在解放初,
世紀初市裡決定修建沿江風光帶,曾經有人提議,要將這個亭子拆掉重修,但也
有不少反對的聲音,最終還是保留下來了,是目前沿江風光帶上,惟一可算古蹟
的建築。還好,望江亭不算餐飲娛樂場所,自己這輛公安牌的車停過去,應該不
算違規。
到了江邊,找地方把車停好,走上望江亭,見她一個人孤伶伶地坐在那裡,
背靠著木柱,一隻腳彎曲著擱在凳子上,一隻腳吊在下面,雙手抱著那隻彎曲的
腿,胸部和下巴縮在一起,擱在膝蓋上,顯然在想著什麼心事。四月的天氣,
江邊有風,又已經到了晚上十點,因為冷,江邊已經沒有多少人,冷稚馨才有機
會獨佔一個望江亭。
他走過去,她竟然沒有聽到他的腳步聲。他問,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她驀然驚醒,抬起頭來,望向他。夜色中,他分明看到她的眼中有精光射出
來。她顯得十分驚喜,歡叫著說,你真的來了?便小烏一般向他撲過來。
他措手不及,想向後躲,又考慮到自己一旦後退,她可能摔倒,只得匆忙伸
出雙臂,將她的雙臂抓住,卻不是樓著。這個動作,讓他有一種特別的溫馨,似
乎是面對自己的女兒。許多時候,他也曾有過要抱一抱她的衝動,可看到她那和
谷瑞開一樣的眼神,他心裡那一絲溫馨,頓時如被水潑的火星。
她顯得有些難為情,在兩人的身體淺淺接觸的一剎那,她愣了一下,略顯猶
豫,還是稍稍向後退了半步,抽出了自己的雙手。他卻從她的手中感受到了一種
特別的體溫,頓時驚了一下,向前半步,一把抓住她的手,感覺冰涼冰涼的。
他說,你的手怎麼這麼涼?你是不是冷?
她害羞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將頭低下去,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般,輕輕地
說,有一點。
唐小舟說,還有一點?你看看你的手,都像要結冰了。凍病了怎麼辦?
她說,你好4哦。怎麼像我多了個爸爸一樣?
他說,我如果是你爸爸,一定要揍你一頓,這麼不聽話的女兒,我才不喜歡
她天真且乖巧地問,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兒?
喜歡什麼樣的女兒?自己的女兒,哪有不喜歡的?只是有些恨屋及烏了。他
說,走,我送你回去。
她在他面前撒嬌,說,我不想回去嘛,再坐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他很堅決地說,一下,你明天就要睡在病床上了。不行,現在就回去。
她說,我求你嘛,半個小時,好不好?我保證只半個小時。你本來就是來陪
我的嘛,怎麼一來就趕我走?
他說,要不這樣,我們找個暖和的地方去坐坐,喝點熱飲暖暖身子。
她笑了,說,這還差不多。
唐小舟雖然也感到江邊的風很猛,卻不得不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然後和她一起上了汽車。為了讓她儘快暖和起來,他開啟了空調,卻坐在那裡
沒動,在想這時候有什麼地方可以坐下來喝杯熱飲。喜來登三十八樓自然可以,
但在雍江的東邊,離這裡似乎有點太遠了。此外,還有什麼地方環境不錯此時又
在營業的?
她見他不開車,只在那裡愣神,就問,你怎麼啦?想什麼心事?
他說,在想有什麼地方可去。
她突然彎下身子,頭儘量往檔風玻璃那裡靠,頂著玻璃之後,再句過頭來,
臉朝向他,腦袋偏著,那雙清激的眼晴,一眨不眨地望著他。那模樣,又調皮又
可愛。
他問,幹嘛這樣看我?
她說,我看你是不是在說假話。
他真想笑起來,說,我臉上又沒寫個假字,說沒說假話,你能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