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金玉其外美食家 席絹 第2頁,共2頁

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從溫泉別墅回來之後,已經過了八個小時以上,由於金鬱騏沒心情吃晚餐,也不讓奉嫻進廚房去忙,所以奉嫻只好隨便將冰箱裡現成的東西加熱,草草解決了兩人的晚餐,然後回到二樓的起居室,繼續參與「他們」的感情交流。

既然現在確定兩個人格誰也不會消失之後,不管願不願意,都得共處一輩子了。心中有氣有怨可以盡情發洩,把牢騷發完之後,日子還是要過。不過……已經吵了七八個小時,可以了吧?

他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就算在分地盤也不用急於一時啊。這兩天過得這樣慘,沒有人想回房好好睡一覺嗎?她覺得好累了說。熱d書@吧#獨%家&制*作

「奉嫻是我的!她從六歲就屬於我!」

「但你無法阻止我喜歡她,我有追求她的權利!」

他們吵得好歡樂,而奉嫻突然覺得好嫉妒……「我說,你們要打情罵俏到什麼時候?」

「奉嫻!」金鬱騏吼。

好像聽到重音……一條聲帶可以同時發出兩個聲音嗎?奉嫻揉了揉耳朵。

「雖然你們討論的人是我,但已經一個小時了,你們誰也沒有看我一眼。我真擔心在今夜吵完之後,你們發現愛上了彼此……」奉嫻笑得好溫柔地道。

「你在胡說什麼!」金鬱騏一號搶得發言權,坐到她身邊,將她摟緊,低下頭吻住她的唇。

奉嫻閉上眼,正想享受這個吻時,那個男人突然抽身離開!

奉嫻眼睛眨啊眨地,看著臉色青紅交錯,卻什麼話也沒有說的金鬱騏。這個男人又呆進腦海裡跟他的相好吵架去了……好吧!三個人的世界果然是太擠了。

算了,姑娘她回房睡覺去也,不管了!

「嫻!你去哪裡?」金鬱騏回過神來時,奉嫻已經走到樓梯旁,踩上了一階,他衝過去一把拉住她,兩人處於平視的高度。

「回房睡個好覺,明天好容光煥發的去找新戀情。」她輕鬆地道。

「你在胡說什麼!你有我,還敢想要找別人!」

「你現在有你家小騏了啊。」好委屈的聲音。

「別開這種玩笑!」她不明白他正在努力扞衛兩人的愛情嗎?

「因為你們剛才的表現讓我覺得自己像個玩笑啊。」嘆氣。

「嫻……」不解。

奉嫻雙手環在他肩上,正色道:「你不是為了我在吵架,你只是不願意承認他的存在。而他太容易承認你,對你退讓,令你更加不愉快。」總之,這個人就是把鑽牛角尖當成生命本能了。

「我沒有——」

「噓,聽我說。」她輕柔地吻了他一下,道:「你吃過多少苦,我知道;你覺得不公平,我知道;當金公子活在父親無微不至的寵愛裡時,是你最想自我毀滅的時候;他的幸福,正是你的不幸福。你覺得他擁有太多,而你只有我,所以你不願意讓他接近我……可是,他就是你。他接受了你,所以取得了你的記憶;倘若你願意接受他,那麼他曾經感受到的幸福,也將是你的幸福。」

金鬱騏靜默了下來,連縮在意識裡的金公子也安靜聽著。

「沒有人拋棄你,因為他們並不知道當年那個催眠造成這樣意外的結果……還是,你怨我?畢竟如果沒有我這個變數,你或許會有更美好的人生。」

「不,我愛你。就算要經歷更多的苦難,我仍然希望遇見你。我只有你,嫻。」

「現在你還有‘他’,既是你自己,還是你兄弟呢。」孤僻的金鬱騏此生唯一的朋友是她,如今再多來一個可以讓他盡情吐嘈拌嘴、既忠誠又能永遠心心相印的朋友,也算得上是件幸事吧?

幼年的慘痛記憶讓金鬱騏無法再與外人真正建立出友誼,交付信任;而他另一個人格則不然,雖然毛病多多,但交遊廣闊,性格溫和,正是最適合他的朋友。

「你為什麼一直幫那小子說話?」在靜默許久之後,他眼神銳利的看她。

「因為……」她笑,將他肩膀拉近,吻。「我想兩者兼得。我說過的不是?」

「你……」金鬱騏瞪她!

「我喜歡你的一切,鬱騏。」

「但是,他不屬於‘一切’的範圍——」

「對我來說,一樣的。只有你才會覺得不一樣。」!我也覺得一樣。!閉嘴!

「嫻……」他還想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能說什麼。畢竟,那傢伙將一輩子跟他共處在同一個身體裡是事實,就算他叫囂著要那公子哥兒滾,也不可能實現。而他,是一定會跟奉嫻過一輩子的。

所以,「三人世界」是逃不開的結果,不管金公子愛不愛奉嫻、追不追求奉嫻,又有什麼不同?要是哪天金公子敢頂著他的身體去追求別個女人,他不找個茅山道士開壇作法將他消滅了才怪……更別說,他們的思緒是互相影響的,終究,仍是同一個人。也許幾年過去,彼此將會同化,到時就不必再分「金先生」與「金公子」了。

到那時,就真的成了奉嫻口中的「一樣」了。

那麼,他現在是在糾結什麼?

「嫻,我希望——」閉了閉眼,金鬱騏深吸了口氣,正想說些什麼,才發現原本還摟著他親吻的奉嫻早就上樓去了!他連忙三兩步跑上三樓,在她闔上房門時,及時衝過去頂住!「嫻——」

「我很累了,鬱騏。」她笑了笑。該說的都說了,他其實也明白,就是一時意難平罷了。

「我愛你,嫻。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們的世界永遠只有我們兩個。」

「我明白。」他們多年的地下關係,正是這麼走過來的。

「那……」

「我愛你,鬱騏。因為我愛你,所以我才會喜歡上另一個你,甚至可以為你考慮放棄單身的堅持,讓你從地下情夫轉正為可以走在陽光下的愛人。」好吧!她承認自己其實是個「聖母病」患者,只要這個孤傲的男人對她露出脆弱的神情,她就發病了……金鬱騏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揚,眼中暗藏的憂慮化為一汪柔情,正待將她摟進懷裡時——「小嫻,我也要聽你說我愛你。」屬於金公子的語調,突兀的介入花前月下的美好氣氛中。

「你、這、個、混帳——給我滾——」咬牙,低吼。然後,那「兩個男人」又鬥起來了。奉嫻微笑搖頭,悄悄關上房門。

睡個好覺吧!從明日起,雞飛狗跳的生活就要開始了。

金先生與金公子的戰爭,還有得打呢!

「嫻!開門!」五分鐘之後,男人才發現她進房鎖門了。

她在棉被裡撇撇嘴,發現自己是真的嫉妒了。

「你們就好好吵個夠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晚安。」

「嫻……」

她將棉被拉高矇住頭,以金鬱騏的低喚聲充作催眠曲,緩緩的朝夢鄉飄去……恍惚中,彷佛又回到六歲那年,一個陰沉而蒼白的小男孩,一臉倔強卻像要哭出來似地,對她道:「他們想要新兒子,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他們了!你也會忘記我的,對不對?」

「我會記得你的。你說你叫金鬱騏,瞧,我記得很清楚哦。」

「我不相信,你那麼小,一定會忘記!」

「你不相信啊,那我們打勾蓋章,那就一定一定不會忘記了。」她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比出個六字。「這樣就不會忘記了嗎?」

「對!大家都這麼說。」

兩個人很慎重的打勾蓋章!小指頭勾纏住,大拇指印在一起,用力甩三下,放開。儀式完畢。

「不要忘記我……」

那天的下午,他每隔幾分鐘就重複這句話。她一一應了,絲毫沒有不耐煩。

「我不會忘記的。」一再一再的給予保證。

然後,她為他唱了在學校新學到的一首歌!

花非花,霧非霧。

夜半來,天明去。

來如春夢不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一直唱一直唱,每天都唱,直唱到他再也沒有出現,出現的是一個將她所有肯德基炸雞吃光光的「新朋友」

然後他問她:「你是誰啊?」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