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商翠微沒忘記要將大布袋歸還給校花,所以第四堂課後,也沒管午餐,先往財經系大樓走去。昨天特地洗過袋子,熨得像新品上市,並且還買了點小禮特回贈……對了,校花叫什麼名字?怎麼記不起來?算了,知道是校花就好了,總不會將袋子還錯人。
「學姐你好,請問校花在嗎?」走到財經系四年級的教室,商翠微對站在門口聊天的兩名女子問著。
「……呃?校花?哦!你是說迥靜琳啊,她——」女生甲恍然明白商翠微問的是誰後,看向教室裡,四下找著。
「她這時候怎麼可能在?她一定是給王子送便當去了。」女生乙有些酸溜溜的說著。
「說的也是哦。」女生甲點點頭,正想說什麼時,對對著商翠微楞住了,然後指著商翠微道:「你你,不是商翠微嗎?」
「我是。有什麼問題嗎?」商翠微看著指向她的手指頭,確定自己不認得女生甲,所以不明白女生甲為什麼會認得她。
「咦?商翠微?那個數學系的學生?那個讓數學系全體教授頭痛、成績永遠只拿七十五分的天才?」女生乙趕忙湊到商翠微面前,像看怪物一樣的牢牢看著。
七十五分成績的天才?這是什麼奇怪的形容詞?
當商翠微還在疑惑這兩人是怎麼一回事時,女生甲與女生乙早就頭碰頭,著著商翠微指指點點起來——
「對,就是她!她是數學系的系花,雖然才二年級,就已經快要把四年的學分給全修完了。教授們說她是天才型學生,學什麼都很快,重點是她在上大學前,國中高中都讀音樂班,本來應該走入古典音樂界當音樂家的,但天生實在太會讀書,所以被學校強迫編入升學班。後來隨隨便便的準備,就考上我們這所學府數學系的榜首,你說她強不強?」
「太強了!商翠微,聽說你之所以每個學科都七十五分,是因為你考試從來不溫書,都忙著修三、四年級的學分,隨便進場寫一下就出來,讓成績維持在及格以上就好對不對?」
說到這個,女生甲又激動了——
「聽說有一次微積分的考試難得要死,全系都沒有人考到四十分以上,可你就還是考了七十五分,簡直把系主任給氣死,說你分明是故意的。是不是這樣啊,商翠微?你為什麼堅持這個分數?」
「……請跟校花學姐說我來過,這是還她的袋子,麻煩你們放到她卓位上,謝謝。午安,告辭。」閃。
轉身就走,不理會身後聲聲呼喚。商翠微第一次體佰到額頭冒黑線是什麼滋味,什麼系花?什麼天才?什麼跟什麼?她怎麼都沒聽說過?太詭異了。由於心緒有點亂,所以當她發現自己正在上樓而不是往一樓衝時,人已經站在頂樓陽臺的門口。
怎麼一口氣跑到了頂樓?足足跑了六層呢,難怪有點喘,腿也軟軟的沒什麼力氣。
算了,出去看看吧,今天天氣不錯呢,三月初的大太陽曬起來最舒服了。今年的冬天冷得有點久,拖到了三月份,還有點餘寒,顯得日光無比珍貴。
她開啟門,看到一個正對著陽光伸展雙手的背影……
春天的微風柔柔的拂過他黑髮,他淡藍色的休閒服也被吹得飄飄然,他展開的雙手像是一對翅膀,蓄勢得發,正要朝太陽的方向飛去。
說不出的飄逸,道不盡的挺拔,竟像顆石子,砰然的投進從來沒揚起過絲毫水波的心湖,那樣的,一震動,就是再也無力遏止,水波濺成了翻天浪,向天際抓去,再也不停止。連她自己也停止不了……
那是羅以律!
不知道為什麼,商翠微馬上就知道這個背影是羅以律。而當她心中如此篤定之時,才驚訝於自己竟然能認出他……她,從來沒有辦法記住不相干的人啊,那麼,她為什麼會記住他?甚至連背影也銘記得如此理所當然?如此深刻,深刻到產生那麼多的讚歎?
為什麼?
當她還無法從這個「為什麼」裡脫身時,羅以律已經發現身後有人,轉過身來,兩人毫無預期的四目相對,因為太過精準的對上了,於是兩人都有些怔然,誰也沒有移開,似乎也不覺得該尷尬……
然後他笑了,天生的好教養讓他習慣性對所有認得與不認得的人,都是未語先笑,是個禮貌而充滿距離的笑。
「這裡很清靜。」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