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出名了

墨蓮 席絹 第1頁,共2頁

「我錯了嗎?」

不解!

「我有錯嗎?」

很不解!

「只是問一下而已,是犯了什麼錯啊?有那麼嚴重嗎?啊!」花靈忿忿的在房裡走方步。「不理我也就算了,有必要因為這樣就把我關禁閉嗎?而且還不給我吃好吃的!簡直是想餓死我嘛!」

「花主,請用午膳。」青俊推門進來,手上端著食物,小心翼翼的說。

花靈無力的瞪著桌上的菜色,覺得人生了無生趣,就要嗚呼哀哉。

「我不要再吃蓮子煮魚、川燙青菜、涼拌蓮藕、鮮魚蒸飯了!餐餐不是水煮就是清蒸,而且還沒有放調味料,教我日於怎麼過啊!小俊,你去跟李格非說,謝謝他這三天的招待,我們不打擾了,再見。然後,去找條小胙艋舟,咱們馬上走人,快!」再不走人,她就要抓狂了。

「不成的,花主。公子沒說讓你回去,就不會有人放你出去的。」

「好好!堅持留我作客沒有關係,那總該放我出去了吧?為什麼要把我關起來?再怎麼說,我好歹也幫了他一個大忙下是嗎?我把他的敵人打退了耶!」花靈再度跳起來氣呼呼的抱怨。

「化主……」青俊只能嘆息。

「不管,我不要再過這種生活了!小俊,你去跟李格非說,我要見他!叫他過來,有什麼不高興的,全部當面談開!現在就去跟他說!」花靈將青俊往門外推。

「現在不行,花主。公子正在前頭忙著呢!」

「就算很忙,撥一點點空過來一下沒關係吧?」

「恐怕沒有辦法……」

「為什麼?只是說幾句話啊!」

花主,請你再等幾天吧!等公子把事情都處理完了,他一定會來見

你的,好不好?」青俊輕聲懇求。

花靈打量著他為難的神色,問道:

「要我等幾天再出去?為什麼?難道李格非正在處理的事跟我有關?」

青俊不出聲。

那就是了。可是……「我有什麼事情用得著他來處理的?真怪了!」

她孤身一人,又從沒出門惹是生非過,需要他出面處理什麼?突然想到:

「等等!我這幾天被關在房間裡,不是因為惹李格非生氣被他懲罰,反而

是在保護我嗎?」

青俊預設。

「真的不是因為我問他醜男的事,他氣得把我關起來?」不信。

「公子從不在乎別人怎麼說他。」

「可是我那天問完話後,明明看到他額頭上的青筋冒了好幾條出來

耶!」什麼不在乎?那時他臉綠得像朵青花菜,根本就是很介意好不好!

說到青花菜……蘇……好想吃局烤培根青花菜喔……

「總之,還是請您再靜候幾天。至於膳食的事,公子已經讓人去把別院的廚師們都接過來。晚上您就能享用到喜愛的餐點了。」

「什麼啊!還接來?意思是不放我回去了?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做錯了什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啦!」扯發,哀鳴,委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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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是掌理西水道衛隊的隊長來訪,昨天來的是西水道督尉。而今天,李格非猜,來的會是西水道總部的總督。算是猜對,但並不全猜對,因為來的不只是水道總督,還有一個李格非很不想見的人——趙婧婷。

趙婧婷是個政教官,隸屬地官大司徒系統底下。政教官,雖然只是個品級不高的小官,但其工作範圍裡,卻包括地方官員的年度考績評核,所以是個非常容易被賄賂的肥缺。每個官員見到了她,豈有不逢迎拍馬的道理。年經的趙婧婷的未來是極被看好的,尤其她又拜在小司徒柳綾之門下,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當然,能夠被國家賦與政教官的職務,本身的清廉度一定要無可挑剔。在她們擔任這份工作之前,國家早將其祖宗八代都調查過了,確定沒問題後,才會被派任,所以政教官出身的人,只要能抗拒慾望的誘惑,仕途絕對是無比光明的。而趙婧婷這個官場新貴,也不負這個職位給人的期許,上任以來所處理過的公務,無一不讓人心服口服。她是個清官,但李格非仍然對她厭惡非常!

他從頭到尾都沒看趙婧婷-眼,直接當她不存在。而對於總督的問題,他的解釋跟前兩天-樣——

高總督,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黑島附近的水域被嚴重汙染的問題,該負責的人不是我,雖然是我的地方,然而卻是無故入侵我私人水域的富家人所造成。我是個受害者,非但下該負擔湖水汙染的刑責,國家更應該還我一個公道,也必須讓富家付出代價!」

「李公子,當時所有人都可以作證,正是你的人把富美財的船給炸沉,才導致水面汙染,造成附近的魚蝦大量死亡,也禍延到附近其它小島與蓮花田,讓他們損失難以計數。如今這些人都告到水道總司這邊來,要求你負起責任!連受了重傷的富美財也在刑訟部那邊控告你蓄意謀殺了。這件事鬧得太大,本官只管得了水道的部分!你就乖乖認罰,別再狡辯了,本官不會被你的說詞糊弄的!這張一萬蓮銀的整治水道罰單,你一定得付就是!」說完,將一張單子拍在桌子上。

有政教官在場,水道總督自然努力擺出一副公正廉明鐵面無私的模樣。無論如何,引起民怨的李格非非得吞下這張天價的罰單不可!至於日後的刑事問題與富美財那邊的恩怨如何解決,就不關她的事啦。

只是罰個錢嘛,對富有得不得了的李格非來說,應該是下痛不癢才

對。他該擔心的是接下來的刑訟調查問題,無須在這點小事上找麻煩。

可惜李格非從來下是個乖乖吃虧的人,對於唱反調更有著深厚的功

力,那種不妥協、不合作、不退讓、不顧名聲的叛逆性格,向來是教人恨

得牙癢癢的主要原因。就見他道:

「為什麼我得付這筆錢?就因為被人惡意汙染的水域恰巧為我所有?

我這個受害者不僅得不到應得的賠償,還得付出天價罰金?世上有這樣的

笑話嗎?

「什麼笑話!你別想顛倒黑白!明明所有人都看到了,是你的人將船

炸沉,造成水域汙染的!」

「將水域汙染成一片墨黑的是富家出產的飛火石;散佈在水面上的垃

圾是富家的商船殘骸;而,將我這黑島轟得滿目瘡痍的,更是富家那些惡

徒!所有事實都只證明一點——我李格非是徹頭徹尾的受害者!」李格非

走到冷汗直冒的高總督面前,嚴聲質問:「對真正無法無天的人視而不

見,卻只敢拿我這個弱勢無依的小商人開刀,請問總督大人,這合理

嗎?」

李格非的咄咄逼人讓總督氣急敗壞,不敢相信李格非居然會在政教官

面前讓她這麼難看!不行!無論如何,她今天一定要壓下李格非,不然她

的年度考績一定會被毫不留情的批下「無能」兩個字!那她未來仕途還有

指望嗎?

「李格非!你敢說炸沉富家商船的人下是你的手下?難下成富美財的

船是她自己炸的?有人會故意把自己的船炸掉嗎?啊!」

「誰知道她怎麼把自己的船給弄沉的?」李格非微聳肩。接著道: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飛火石這種軍火是富家的獨門生意。而且富家有

令,凡是墨蓮身分的人,沒有資格購買飛火石。所以我李格非就算富有天

下,也買下到一顆飛火石,不是嗎?沒有飛火石,我又如何能將那麼大一

條船炸沉呢?她的船自行支解,與我何千?為何要我負責?」

「這個……」其實船為何會沉的問題,也是高總督百思下解的地方。

「所以,該領受這一萬蓮銀罰金的人不是我。還請將這一張送往富家

的金銀島去吧!」李格非將桌上的罰單塞回高總督手上。接著道:「不好

意思,正忙著,就不多陪了。白總管,送客。」

「等等!李格非,你給我……」高總督跳腳。

「慢。」被冷落在一旁喝茶許久的趙婧婷緩緩開口。

「趙政教,請您再稍坐一下,我會馬上讓李格非認罪的——」

高總督,你辛苦了。既然今日與李公子無法談出共識,不妨先到此

為止,待改日雙方都心平氣和之後,再行商議。」聲音平平淡淡,不帶情

緒。

「啊?是、是是!這樣再好下過了。趙政教的考慮真是周詳,不愧是

咱盛蓮國裡最年輕有為的……」

趙婧婷直直盯著高總督,將一大串馬屁言詞給「盯」掉後。才道:

「本官尚有一事想請教李公子。還請高總督給個方便,先到外頭稍候

片刻。」

「好的好的!那下官退下了!」說完,立正鞠躬,敬禮完畢後,馬上

出去。

當偌大的迎客廳不再被吵雜的聲音充斥之後,便靜得像是空無一人,

連空氣都為之凝結。

李格非坐回首座,拿過茶几上看到一半的卷宗批閱著,無視尚有旁人

存在。

趙婧婷站起身,也下說什麼多餘的話,直接開門見山的問:

「聽說,李公子府邸裡招待了一名姓花的門客,是嗎?」

「門客?」李格非嗤笑。

「確有此事,是吧?」

「政教大人何須如此客氣?直說是情婦便成了。對,我是養了個女

人!而且還是一個姓花的女人。」

「下知道在下是否有幸與這位花姑娘見個面?」

「不可能。」李格非頭也沒抬。

「為何不可能?莫非這位花姑娘有不能見人的理由?」趟婧婷問。

「哼。」輕哼。「以閣下的本事,想必早已知道半個多月前發生在紅

月酒樓的事了。我這個情婦,雖然下常被我放出去遛達,倒也下是沒出門

過。見過她的人可多了,怎麼說我下讓她見人呢?」

「既然可以見人,那麼在下應當可以一見——」

「不給見。」輕鬆回應。拿起一旁的茶,悠閒喝著。

平淡的臉色終於被激得微變,趙婧婷沉聲道:

「李公子,你當真執意惹禍上身!」

「惹禍上身?這是從何說起呢?大人。」好無辜的表情。

「半個月前,花神醫經過這裡,欲前往飛揚國時,突然失蹤,至今音

訊全無。朝廷已經下令,徹底調查每一個可疑的人,務必找出神醫的下

落。而你,也在可疑名單之內。」

「那又如何?」李格非譏誚的問。

「希望你不要自欺誤人。即使不在乎自己,至少也為周公子想一下。

如果讓朝廷查到事情果真與你有關,對墨蓮的處境只會雪上加霜——」

「這不就是你們要的嗎?」李格非不客氣的打斷她「你,柳綾之」

你們整個地官系統,向來就以大司徒富天虹馬首是瞻,全力推動『墨蓮法

案」,不將我們趕盡殺絕誓不罷休。隨便羅織個罪名給我,有何難的?如

果你們認為神醫是我抓走的,或者懷疑那個姓花的情婦與花神醫有關係的

話,就直接把我抓起來啊!也不必調查了,馬上將我處死吧!人民一定很

樂意見到這個結果!」

趙婧婷細長的柳眉凝起,隱隱動怒。

「我不管你心底打什麼主意,也不在乎你是否真的做了什麼。總之,

你最好別讓人查到你與神醫的失蹤有關。」

李格非冷笑不語。

「還有,即使你的花姓門客與神醫全然無關,勸你也最好早日放掉

她,別讓她掛著情婦的惡名。身為盛蓮國第二尊貴的花姓家人,不會坐視

你汙辱她們引以為傲的姓氏。京島那邊,已經有所動作了。」趙婧婷給與

中心土口。

「那又如何?」李格非笑得好邪惡。

「是不如何。」趙婧婷冷冷瞧他:「一個人若執意找死,別人又能如

何?」

「白總管,送客。」李格非說完便離開大廳,將趙婧婷撂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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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變成李格非的小跟班,下過只要別再關住

她,那麼對於身分由情婦被暗自轉換為小跟班這件事,她是沒有太大意見

的。所以她從昨天開始就跟著李格非進進出出,沒特別做什麼,就只是跟

著。

說起來也合情合理啦,李格非雖然以情婦名義包養她,但卻老將她閒

置著,再笨的商人也知道這筆生意做得多虧,如果下將她做個職務更動的

話,那麼大」,那麼大的一筆錢花得多心痛啊!

李格非天天都在外頭跑,她的生活當然也就跟著奔波起來。幸好有青

俊隨侍左右,幫她遞茶水、點心、撐傘、添衣的,無聊時更可以聊聊天,

不然這種操勞的日子她肯定挨不到三天就掛了。

「今天要去哪裡?」上船後,花靈看到站在船頭的李格非,便定上前

問著。

「吉祥舫」李格非淡淡瞥她一眼。

「為什麼下去青墨舫?」好幾天沒見到周子熙了,不知道他那邊調查

得如何了?雖然她這邊還沒能弄清楚主宅的地形,但至少是住進來了,日

後要查探有無地牢、密室這類的地方,總是有機會的。

「青墨舫不是讓閒雜人等任意來去的地方。」李格非雙手撐在船舷

上,仰頭迎著水面上吹來的風。

天很藍、風很涼、水很清,水道兩旁的蓮花美得好驕傲。花靈雙手高

舉向天空,頭也仰得高高的。深呼吸好一會後,才問道:

「你說的閒雜人等,應該不是指我吧?」

「當然」

「謝謝……」

「你還不夠格。」

這人是吃了砒霜還是灌了鶴頂紅啊?講話這麼毒!

「你心情很不好?」

李格非回她一個不置可否的輕哼。

看來這傢伙的心情根本是從來沒好過!花靈放下高舉的手,走到李格

非身邊,整個人軟趴趴的掛在船舷上。跟他商量道:

「反正你心情已經不好了,那你乾脆趁這次心情下好,順便解答一下

我六天前的問題如何?」

「什麼問題?」李格非一時沒想起她六天前問了什麼無聊的問題。

「就是……」花靈正要重建他的記憶。

他想起來了,臉一繃:「閉嘴!」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盛蓮國的審美標準而已,你有必要反應這麼大

嗎?」

李格非不理她,拂袖就要定人,但花靈的聲音仍是傳進他耳裡——

「我不是故意找碴。如果我能自己弄懂的話,又何必問你?」

「用眼睛看就能弄明白的事,又何必找人問!」李格非冷冷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