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水戀月 席絹 第2頁,共2頁

「是呀!第二十代長孫女。你聞不出我身上流有殷佑他父親的血液嗎?聽說當年金狼王用他寶貴的血與壽命救回我們老祖宗的命,而那血液只流在歷代長孫的身體中。」她笑道,沉迷在他溫煦如春陽的氣息中。

白逢朗平和的面孔上染上一絲急切與喜悅——「小王子被四家族守護著?那真是太好了,非常感謝你們的情義。我能馬上看到它嗎?我必須知道它現在的情況如何——」

「咦?你不懷疑一下,竟然就相信了?要我是壞人企圖引你去送死怎麼辦?」朱水戀喜歡他溫和真誠的性情,但又忍不住代為擔心這種人若被拐去賣掉恐怕還呆呆向人道謝。現在世道多險惡呀。

「不會的。」他微笑。一時不好說明他能分辨不同氣息,並由散發的氣息裡去感覺善惡。而她,是清朗之氣。

「還沒遇到前,誰都會這麼說。走吧!我們一齊變不見,把我變到‘殷園’吧!」她雙手大張,明亮的大眼滿是飛天的幻想,躍躍欲試不已。

白逢朗實在不忍心潑她冷水,但不得不開口道:「據我所知,開放的二十世紀末還不時興裸體外出,所以你應該先著裝——」

「啥?呀……」發愣過後,才猛然發現自己是一絲不掛的,她尖叫著抽來床單裹身,並嗔視那個大吃冰淇淋還能面不改色的傢伙。

但白逢朗似乎並不清楚自己得了什麼好處,接著說明道:「而且,你不曾修煉過法術,身體承受不起移形術所帶來的壓力。所以,得麻煩你開車了。」

「可、可是……神話故事裡……」由於他一臉的坦然,無視於她凹凸有致的美色,害她想討回一點清譽損失的公道都顯得師出無名。再聽到騰雲駕霧的心願不能達成,不由得想舉牌抗議了。

「那些神話故事並非我狼族所撰。」他頗感歉意的表明無能為力。人類的身體太過脆弱,不該圖求超出體能所能負荷的冒險。

「ok!ok!我瞭解了。白先生,麻煩入境隨俗一下,也許本人的身材入不了閣下法眼,但你還是禮貌迴避一下的好。」從衣櫃裡找齊了衣物,她客氣的要求得到一點隱私。

似乎在到此刻,白逢朗才明白她的驚惶所為何來。他再度看了下她裹著床單的身體,臉上浮現一層困窘的紅,他輕道:「失禮了。」之後,身子隱於無形。想是移身到外頭了。

「他看到一絲不掛的女體,大抵與看到一絲不掛的小貓差不多吧?」朱水戀喃喃自語,然後垮下俏臉,一把丟開床單,對著穿衣鏡瞄自己的身材,哀怨自問:「可是有哪一隻小豬小狗會有我這種標準身材?」

一大清早,寧靜的「殷園」便沉浸在一種狂喜的氣氛中。而小金狼殷佑包辦了所有的尖叫與音效,惹得其他人捂耳的同時也考慮著一拳k昏它以終止噪音汙染。

「舅!舅!我親愛的舅!我等你好久好久了!哦,你是我唯一的陽光,全部的希望,哇啦啦……」瞧瞧!可不就語無倫次、手舞足蹈起來了。

被盛大歡迎的白逢朗心中自是無比愉悅的,但展現在外表上的,只是輕淺舒緩的笑容。定定的凝視繞著他打轉的小金狼,審視它身體的狀況……

比他預期的好一點,至少不是奄奄一息。他感應著「殷園」的氣場,正是蓋在最能發揮護咒力量的風水上,加上四家族五百年來從未懈怠過的守護,讓殷佑得以在持穩的氣場下平安甦醒。

但也不是沒有隱憂的。照理說,雖然小王子沉睡了五百年,但在沉睡中,靈體仍成長、修煉著,它的心性該有成年人的模樣了。在狼界,修煉一百年就算成年了,何況小王子如今算來已五百一十歲了,為何仍是……不曾成長的孩兒心性呢?莫非當年封印它時,出了什麼差錯?

他伸手抱起小金狼,以食指輕點它印堂……咦!?

望入小金狼一雙雀躍的灰眼中,雖不明瞭,至少是安心了。

「小佑,好久不見。」他輕柔地道。

「對呀!五百年了耶。舅!還是你最好了。」它斜眼一瞄,望著不遠處坐在扶手上滿臉欠扁樣的男子道:「不像某人,投胎了也是那副德行,專門欺負弱小」

今日一身終極保鏢酷哥樣的元旭日鳥都不鳥它一眼,架著墨鏡的雙眼一逕兒的盯著愛人看。

白逢朗跟著望過去,訝然的揚了揚眉。是「日」!他身上強烈輻射出屬於「日」的氣息。雖然投生為凡人,但那種目中無人、唯我獨尊的狂妄脾性,放眼世界,也就只有這麼一個人能把狂妄發揮得這般天經地義了。

是了!他早該猜到小王子應已遇到「日」或「星」其中一人才是,否則小王子哪可能開口說話?它身上的異能全被封在狼王令之中了。當初是為了保護它醒來時不被野心份子趁它虛弱時消滅它,所以封住它能力、使它如同一隻普通的人界野狼,教任何人都尋不著它的氣息。

「太好了,‘日’已出現。」白逢郎抱著小金狼走向元旭日。

「少攀親帶故,我是不得已的。現在我的任務完成了,不必再聯絡,把笨狗抱遠一點,本人鼻子過敏。」元旭日撇撇唇角,不認為自己有認親的義務。

白逢朗優雅一笑。這人,果然永遠都不會變的。

「還是要感謝你。」

「不如感謝她吧!」元旭日指著身邊的韓璇。「沒有她,我管小笨狗死幾百次。」

「你看你看!他就是這麼惡劣,所以我才會自力救濟!」小金狼指控完後,得意洋洋的笑了,將額頭抵在白逢朗的大掌上,讓他感應自己的思緒。

白逢朗訝異的看著元旭日身邊的中性……美女?(或俊男?)就他所知,「日」是沒有姻緣線的,但此刻卻有了。而這一切居然是來自小王子五百年前心血突然來潮的一個動念!

「小佑?」這孩子一向鬼靈精怪,他知道;但此刻才發現它基於玩心所設下的優筆,似乎都有所計量。是嗎?

殷佑得意笑道:「那一天他踹了我一腳,痛死我了,然後這就是我的報仇啦!」事實證明,君子報仇,五百年不晚。「少在那邊笑得一副欠扁樣,快拿第二塊金牌出來瞧瞧,老子今天抽空來,就是等著看狼人奇觀。」元旭日揮揮手,受不了他們演完了七夕會又來打啞謎。

韓璇定定看著白逢朗,第一個察覺到他面有難色。

「白先生,有問題嗎?」

「舅?」小金狼疑惑的抬頭問。朱水戀道。

「你不會是想告訴我們,令牌掉了吧?」‘「令牌沒有遺失。」白逢朗道。季曼曼小心接著問:「然後?」

「怎麼了?舅。」

「我無法獨力解開封印。」白逢朗遺憾地嘆口氣。

「什麼意思?」朱水戀心急的問出大夥一致的心聲。

「你母親對封印下了‘情咒’。」

「呀!」這是小金狼淒厲的慘叫。

「鳴……嗚……嗚……我完蛋了!我以為舅舅是我最容易得到的助力,只要找到了他,就可以不費力的得到狼王令。舅舅多好呀!他是全世界最溫柔慈祥的人了。他沒有‘日’的邪惡壞脾氣、難搞;也沒有‘星’的冷酷無情殭屍臉,可是……噎……可是我母后卻給舅下了情咒……我的命好苦哇……嗚……」小金狼趴在於悠的懷中高歌五子哭墓,簡直像天生要吃這一行飯的天才,連孝女白琴都要靠邊站了。這種魔音穿腦的功力,可不是阿貓阿狗學得來的哦。

數百年來,白逢朗一直在找解咒的方法。但解咒的方法只有兩個:一個是白逢朗真心愛上某人,與之同心解咒;再者就是要找來施咒人解咒了。問題是小全狼的娘早五百年前就在冥府作客了,上哪找人呀!?

「小笨蛋!你母親是哪一根筋不對勁?這麼熱心的替你找麻煩?」朱永戀捂住耳朵,實在也很想逃開,但……太想知道」情咒」這玩意兒,所以腳底板像被強力膠黏住,怎麼也移不開。

韓璇回公司主持重要會議,元旭日當然也跟著。而被小金狠哭得心軟的白逢朗回狼界拜訪道行高深的長老,打聽其它解咒方法。

留下來的,就只有偷閒的三位女子與一匹狼了。唉!還是一隻哭狼哩!

「我也不知道我母后是怎麼想的。她的寶貝兒子歷劫,她不必高興得來湊-腳吧?拿不到舅身上的狼王令了啦,嗚……」

「佑佑,你說情咒這東西像是一種愛情指令,那麼只要你舅舅愛上一個女孩子不就成了嗎?到時你就拿得到今牌了。」管於悠輕聲安慰著。

「愛上一個女人就可以了!?」朱水戀聞言跳了起來。

「喲,水戀,別這麼興奮,留一些給別人探聽比較好哦。」季曼曼好聲好氣的建議著:「太快露出小色女的真面當心會嚇跑那個溫文善良的美男子哦。」

「多謝指教,煩請閉嘴。」朱水戀睞也不睞一眼,直衝到小金狼面前。「殷佑,你快說成不成?」

小金狼懶洋洋無力道:「說也沒有用啊。你們都知道他們白狼族的人有多麼清心寡慾,又不鼓吹婚姻、戀愛。他們是精神清靜論者,不重物質,不做會失去理智的事,感情淡得離譜。當年我父王可是追求了我母后七中年才讓她點頭下嫁、體會到什麼叫愛情。那麼你們該知道他們白狼族對愛情有多麼冷淡了吧?他們的男女難追到至少要花十年接近他們,再花二十年追求他們,求取好感。噢!簡直是折磨。而我舅更是龜毛之極致。他是那種會花三百年去喜歡上一個女孩子,再用一輩子去思念她的奇男子,根本不可能再有愛上別人的機會……嗚……」再度悲從中來,好哀怨呀!

朱水戀心中被重重一刺,百般不願接受白逢朗心中果真有人的事實,還……還……愛了一輩子!並且讓她一點趁虛而入的機會都沒有。

「老天!就算那美男子沒有愛上別人過,我們水戀也沒本錢花七十年去追求他的愛情呀!等她追到了人家的心,也早蒙主寵召了。多糟的事!」季曼曼吁了口氣,慶幸起白逢朗沒有再愛別人的能力,否則恐怕會一再傷心。

季曼曼的論調再次重擊朱水戀的勞心。

沒錯呀,就算地爭取到了他的心又如何?再以死亡教他傷心一世嗎?他們狼族的壽命是那麼的長,不是區區人類的壽命可以比擬的……

她,不能爭取他的心,不管她已放下多少熾烈的情愫。註定傷心的結尾,使她不敢圖求快樂的過程。對白逢朗那樣令她心儀的男子,她不能!

「為什麼他沒追到心上人?他是那麼的無與倫比。」想到自己的沒資格,不免憤恨起那個他愛過卻沒得到過的女子。

小金狼嘆氣道:「悠悠,我告訴過你‘情咒’的使用限制吧?」

「嗯。你說下咒者必須是承受者的心上人。這個咒術是為了讓痴心漢有機會去尋找另一個春天。通常是伴侶提早死去,怕另一半孤獨,所以下此咒;再不然就是三角關係裡,落得感情沒歸處的第三者被成為眷屬那二人下咒,期許他遇到命定的愛人。」於悠說完,驚訝的睜大眼,她明白了!

「你們的意思是……」季曼曼低呼。

「你不會是想告訴我……」朱水戀死板板的咬牙。

「是,就是那麼一回事。」小金狼無辜的眨眨眼,接著道:「我沒告訴你們嗎?我母親不僅是我舅的表妹,還是他生平第一個喜歡上的女子。如果沒有我父王出現,他們早就成為夫妻了。我沒說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