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爺!雷煌什麼時候生了個女兒?還這麼大了!」第一眼乍見小念恩,喬治口無遮攔的大叫了出來!小念恩的長相十足雷家人的長相,雷拓心中的疑問就是這個。小念恩與雷煌非常相似。
青雲抱起念恩,瞪著喬治。
「誰說她是雷煌的女兒?你有證據呀!別亂講。」
「可是——她長得——難道我猜錯了?她是你與雷拓的女兒?」喬治大驚小怪的叫了出來,卻馬上被哀叫聲取代。
瞧吧,亂說話的下場!
喬治當場抱著膝蓋亂跳!青雲下手不輕,準確無比的踢向他的脛骨。
這回,雷拓很好心的扶著喬治。
「我是很希望這是事實啦!不過,我們青雲是很傳統的女子,沒有婚禮,就沒有肌膚之親那回事。會的,總有一天我們也會有兒子女兒讓你看到,不妨拭目以待。」
不理這兩個無聊男子,她逕自過了馬路,往一家簡餐店走去。她還得餵飽自己和小念恩,然後回家洗澡除去一身汗臭與疲憊,最後睡個好覺!有事可忙,她才能抑止自己不小心洩露念恩身世的衝動。雖說目前為止,雷煌與君華二人看來交往頗密切,可是誰知道雷煌是怎樣的人?一旦他知道他有個孩子,他會有什麼看法。要是與君華兩情相悅步入禮堂也就罷了,怕的是二人談到後來成了無言的結局,到時豈不引發一場小念恩的爭奪戰?弄得大家臉上無光,那可就難看了!
君華捨不得小女兒的心思並不為過,這種小心也是應該的,青雲能做的就只有沉默了。
在餐館門口,雷拓一把拉住喬治,而青雲早已在裡面點飯吃了。
兩個男人之間的恩怨要從八天前說起。
喬治-柏特來臺灣預計用半年的時間捕捉東方美女的倩影,可是見到青雲之後卻一直不務正業。雷拓特地叫人安排了十來位集中國古典美之大成的美女群前去泰國,使了一點小把戲將喬治拐了去;他當然會好奇台灣美女的不同面貌,呆呆的與模特兒公司簽下特約,前去充當攝影師。結果,不出三天,他就反胃得想叫救命,捱到工作完成,他再也忍不住飛了回來,深深肯定是雷拓陷害了他!只為了不讓他去追求真正的東方美人青雲小姐!這人實在太卑鄙了!
虧他也是學藝術的人!
「青雲是我的人!」
「在她還沒嫁人之前,誰都可以正大光明的追她。我們的條件不相上下。」喬治沒給情敵好臉色。
雷拓雙手環胸。
「她很古典,不是嗎?」
「那是她最吸引人的地方。」
「一個古典的女人又怎麼可能會接受與外族通婚的想法呢?何況她英文之破無人可及。」青雲向來排外,對那些不同膚色髮色的人種通常無法以平常心侍之。
「那就各憑本事了。」
「對呀!白費力氣而已。」雷拓笑了笑,可憐的喬治並不知道這七天來他與青雲進展了多少。可以預見的是,喬治勢必得帶著一顆破碎的心回美國了。
正要一同走進去,喬治咕噥了聲:
「那孩子真的與雷煌好像!」
雷拓停了一下,決定好好找個時間問清楚念恩的身世。君華是單身,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
雷煌一直是個冷靜的人,與他之間若說真有什麼情感產生,也是很淡然。
可是,他對她的好,她感覺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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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在公司之中,不知怎麼的,原本對她還不死心追求的同事,突然不再追求她了。在公事上,她與雷煌一向分得很清楚,別人理應看不出來異樣才是呀!
時鐘指著六點的時候,辦公室內的人已走光了,只剩她尚在打字。打得疲累了,忍不住伸展雙手。工作的確是忙,但心中已無壓力。她是快樂的,然而快樂之餘,她也有些不確定的茫然感。
「累了?」雷煌拿著公事包出來,問著。
「還好。」
雷煌輕摟起她,仔細審視她白皙的面孔。
「我該好好放你幾天假,你身子比我想像中還單薄。」
她低頭,幫他整理領帶,不語。盤起的髮髻有一撮垂在她頸子上,有些癢,她伸手要撥開,卻不料雷煌已拿下她的髮簪,一頭秀髮霎時披了滿肩,垂到腰際。
長髮的她,更給人一種纖弱的感覺。這是她上班時必須隱藏的。
「你弄亂了我的頭髮。」
「你適合當一個妻子。」他把玩她的長髮。「以前你頭髮沒那麼長。當時,你跑到貧民巷去做什麼?」
她看他,「身為雷家人,你又怎麼會出現在那種地方?」
雷煌笑了。「開始懂得反攻了是嗎?」
「也許,該是我們彼此坦誠的時候了!也的確有這個必要。你得告訴我你所有的事,我也會相同回應。走吧,到我公寓去,今天自己開伙。」
他在想什麼?君華無法多問,內心卻已積了一大堆疑惑。
他想要什麼?又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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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們要談雷煌?」雷拓不高興的問著。
以為青雲留他在她的公寓是要談公事或二人之間的事,想不到今天青雲居然要他談雷煌!即使知道青雲不可能會喜歡雷煌,心中仍是大大的不是滋味!
「我好奇呀!尤其最近君華又與他走得近,我不多瞭解他一下怎麼行。要是君華受傷害了怎麼辦?」
「你就不想了解我!」雷拓抱怨。
天哪!這男人在吃醋了!
「我還要了解你什麼?我們認識了二十年,你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青雲叫著。
「多著呢!」他才不相信青雲對他有足夠的瞭解。
「喏!你愛彈鋼琴,喜歡創作舞臺劇,對商業不行,沒有遠見,只會玩鋼琴而已。今年二十七歲,大我二個月出生,身高一八二……」
話還沒說完就被雷拓打斷,「誰都知道那些事!我問你,我愛吃什麼?我成長的過程如何?我的感情世界如何?我心中渴望什麼?既然我們認識二十年,你應該知道才對。」
「我知道才有鬼!我就不信你會知道我心中在想什麼!你當每個人都可以當心理分析師呀。」
「所以我們才要好好談戀愛呀!咱們彼此錯過了多少時光,不趁現在彌補回來,要等什麼時候!為什麼要談別人?我只要你想著我,就像我時時刻刻想你一般!」他一把拉過她坐在他膝上。
「你神經病!肉麻死了!你還真配那個三天兩頭上公司纏你的那個方香如!」她推著他,想要分開一些距離。這麼貼近,是很不妥當的,她會亂了心思而無法思考。
「青雲!用點心好不好?我們是情侶!」雷拓皺眉,真不知該拿她怎麼辦了。
青雲不掙扎了,坐在他腿上挑高眉。
「你倒是說說,所謂的情侶都該做什麼?你儂我儂,含情脈脈?多老土!正常人那是那種談法!我才不信!」
「說你愛我!」他要求,因為青雲從來不肯說。
「我不要!」她拒絕得很肯定。
「我是你的情人!」
「那是你說的。」
「青雲!」
她捂住他的嘴。
「先解決雷煌的事再談其他,如何?」
「既然如此,我也要知道念恩的身世。」雷拓拉下地的手,用力親了下。
「這時候你倒有乃父之風了,一點都不吃虧,標準生意人的本色。老實告訴你,我比較欣賞那個老實單純又會任我欺負的雷拓。」她揚著下巴瞪他。
「我一直都是那種人不是嗎?只不過,追求你可不容易,出奇制勝未嘗不可。」天知道他追她追得連老天都快為他掬一把同情之淚了。
「先說你那堂哥吧!我只知道他父母雙亡,未婚,那其他的呢?為什麼他一直住在海外?有沒有談過戀愛?有沒有纂奪你位子的野心?」她一古腦兒說出她的疑問。
雷拓嘆了口氣。
「他死不肯接我的位子,我求他好幾年了!我爸也找他談過,但他志不在此。他一點野心也沒有。」
「我不信!」
「他在美國修商業學分之前已拿過兩個法學學位,並且與人合夥開了一家事務所,幾年來業績一直非常好。讀商並不是他的興趣所在,但他為了報恩而修學分,而且還答應我爸,在我無法獨當一面之前,他會幫忙管理經營旗下的事業,可是期限只有五年。其實我們並沒有幫助他多少,他父母留下的錢就足夠他豐衣足食一輩子了!而且他一直住在美國,我們能照顧的也很有限。」雷拓摟緊青雲。「他的感情世界是個謎,他十五歲到二十五歲那一段歲月對我們而言更是陌生。那一陣子,他消失了,沒有人找得到他,他也不與任何人聯絡,而他銀行中的存款也沒有動用過!我與爸爸先後在美國運用各種管道,就是找不到他,當時很怕他意外身亡……想不到他再出現時,已是個名律師了,並且絕口不提那十年間的事!」
「在五年前……雷煌今年快三十歲了是不是?」青雲叫了出來。這雷煌出乎意料之外的神秘,外加很複雜。五年前應該還是雷煌的失蹤期呀!怎麼辦?
她的血液振奮了起來,好奇得半死。「雷煌一點酒量也沒有,為什麼?」
「再四個月他就三十歲了。至於他不沾酒,這回事只聽他提過一次——被一個傢伙整過之後,他就從此不再沾酒;不過他也把那人最關心的一個案子弄砸了,至於詳細情形,他只是笑了笑就帶過了,不多說。」雷拓攤了攤手。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滿意了嗎?」
「你想,他那十年是不是去混黑道?」
「不可能,雷煌是非分明,嫉惡如仇,否則他不會當律師。你非要這麼關心他嗎?我會生氣哦!」
「他那人太陰沉,我死也不可能喜歡上他,我比較喜歡我的情人單純些,又可親些,那樣坦坦然然的不必耍心機,你比較合我的胃口啦!」她安撫的親了他一下。
「那……該談談念恩的生父了吧?你剛提到的五年前,正好是君華懷念恩的時候吧?」雷拓銳利的指出。
「是呀!」青雲苦惱的低語:「天知道是好是壞!就在你堂哥失蹤那一段時間,被君華碰上了,二人並且有了一段露水姻緣……小念恩就出生了,雷煌有可能早忘了君華,可是君華死死認定從一而終的信念。你不是一直懷疑念恩有雷家的血統?你猜對了。」現在說出來也沒什麼大不了了,反正雷拓總會知道的,只要他不對雷煌提起就行了。
「雷煌知道了一定會很震驚……」
「你不可以說!」青雲叫了出來。
「這事輪不到我來說。我那有這麼多嘴!」
「是呀,我們只能乾著急而已。雷拓,我們不要結婚好不好?不結婚,同居就行了。我承擔不起雷家少奶奶的地位。」青雲依著他的肩,有些不安的低語。她不想高攀,不想聽到人家說些飛上技頭的諷刺言語。雷拓是她生命中唯一能接受的男人,她又不願嫁他,只好同居了。
「行不通的!如果有孩子了呢?當私生子養嗎?這對孩子太不公平了!」
雷拓頭疼的看著她。早知道這是她最大的心結。
「如果有孩子……我找個男人嫁了,再與他離婚不就成了!」青雲異想天開的說著。
「青雲!我不許你有這個念頭!你是我的!」雷拓氣憤又心急的吻她,吻到她意亂情迷,很乘人之危的引誘她開口——「說愛我。」
「不……」
「不說嗎?不說嗎?那今晚我要留下來嘍,以行動來證明……」他開始解她鈕釦。
「我愛你!」青雲嚇得半死,立即叫了出來。
雷拓放開她,走到門口,「我得走了,否則我無法控制自己接下來會有的行為。我愛死你開口的神情。我愛你,晚安!」
青雲走在他身後,停在門口,又氣又羞的瞪他,卻又有著更多的不捨。
他低頭親了她一記。「早點睡,晚安。」
她關上門,反身背抵著,捂住雙唇,滿臉的百味雜陳卻掩不住唇角暗藏的笑意……她說了……
與雷煌才由超市採購完,坐電梯上了他住的十二樓,卻看到雷煌突然眉頭皺了起來——緊緊握住她的手,並且拉到身後。她還來不及發問,電梯門已開了,門外,正站著一個黑衣男子,一雙深黑的眼含著譏誚;這男人全身上下一股黑社會人物的味道,尤其他襯衫襟口延伸出的碧綠與火紅的火焰刺青極其嚇人。
「我師父說你一定感覺得到,果不其然。」男子笑了。
「那老傢伙來了?」
「他去日本。我來臺灣辦一點事,明天下午轉往香港與師父會合。」
「找我有事?我好久沒與他搶案子了。」雷煌開啟門跟男子進去,才看到屋內另有個男子正笑嘻嘻的看著他。這回,雷煌的眼神是懊惱的,而沙發上那個俊美又安適的男子笑得更得意了。「防得了石強,可防不了我!雷,你躲得夠久了吧?!」
「孟冠人,你來臺中做什麼?現在全臺灣都有孟家的特務在找你,你來自投羅網嗎?」
「找得到我算他們本事。女朋友嗎?好標緻的小姐,介紹我們認識如何?」
「不必了。」他轉身看向君華:「你去做菜,預備五人份——」他問石強:「待會有客人來嗎?丁皓?沈拓宇?」
「我等會得走了。」石強搖頭,眼中閃著深沉的眷戀,再也不語。
孟冠人搭住雷煌的肩,「丁皓結婚二年來成了住家型的男人了,而且他那兒子正滿一歲,很難搞定,那有空來?浣浣現在又大腹便便,他得一次照顧兩個。沈拓宇也去日本了。主要的,我想向你們律師樓借幾份機密檔案來看看,可是夏約克那傢伙死也不肯借,怕東方磊搶走你們的生意,你是老闆之一,只好找你了。」
「你倒是很清閒。」看來看去,孟冠人似乎永遠是閒人一個。
「我那有!我這回來臺中是給石強引路,會會他那律師情人;我可也是忙得很,耿老大想退休,我正在替他物色人選。」
「他不就是相中你了嗎?你還是他的準女婿!」一年半前孟大帥哥已成為耿雄天獨生女耿靜柔的未婚夫,二人差的只是進禮堂這道「手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