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兩小無嫌猜 席絹 第2頁,共2頁

「可是那不同呀!你有祈咒師的體質,跟一般普通的人類是不同的,不然我也不會因你而甦醒了。我有理由相信你是適合生長在狼界的,並且是上天安排給我的伴侶,我們是天生一對。」他沒說明的是:就算悠悠只是普通人類,他也會想法子挖出能讓她長壽的方法,即使須用他的命去換。

於悠輕笑了下。

「我們這四個護令使者裡,唯一能白頭到老的,恐怕也只有元先生跟-他們兩個了。水戀、曼曼、還有我,大概很難不去感到悲觀。以前還沒察覺自己對你有男女之情時,已開始難過起日後終究會分離的事。水戀正努力要修道養生以延長自已的生命;而曼曼是及時行樂的人,直說星羅二十年內不變心就很阿彌陀佛了,她不以為星羅想讓她一生一世的巴著。至於我,所面對的狼王子你,中秋節過後,也許今生今世就這麼再見了--」

「別說。」他以手指點住她唇。「你別以為我是那種人,我可不準備放過你,十年前我就決定霸住你了。」

他拉下他手指,以雙掌包住。

「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與其在這邊爭論,還不如去尋求解決的方法。我希望你心無旁騖的去執行你的責任,因此這次我不會跟你走。一切等你父母救出來了,所有事解決了,再說好嗎?」

不好不好!一點都不好!「悠--悠--」

「乖。」她湊上甜美的唇封住他滿腔的抗議。

他也就只好乖了。

父王說過的,上天讓倖存者獨活下來,不會就只為了捉弄一場,必定是給了他艱鉅的任務,要他達成。

同理,如果天意註定了他殷佑要來人界與管於悠相識一場,就不會是有緣無分的結局。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沒有轉圜的餘地。

秉持著這個理念,殷佑沒花太多心思去苦惱於悠的拒絕,他決定從重要的因素去著手,然後一一解決。

他願意以自己的性命去交換於悠的長壽。但有這種轉移術嗎?

「沒有的,小佑。你該明白我們狼界人民之所以長壽是累代修道逐漸延長的,沒有誰能把生命過繼給誰,沒這種法術,也於法不容。你別忘了你父王就是因為強自救回四家族的人命,才遭拘禁的吧?」白逢朗搖頭。

「可是我父王還是做到了!」他雙眼一亮。

朱水戀在一邊涼言涼語:「好呀,你去學啊,讓小悠長生不老,而你在冥界監獄作客數百年,到時小悠都當祖奶奶的奶奶了。別忘了這是犯天條的事,何況你也不會那種法術。」

「救我父王出來,讓他教我就成啦!」他體內流的可也是正宗殷家的叛逆血液。

白逢朗薄責道:「別亂來,小佑。何況這是不同的,你父王的法術是救回人命,而非延長他們壽命如我等一般。天下萬物的壽命早已有定,不是我們可以擅改的。何況我們是習法修道之人,更應該明白這道理,我想你父王雖是自創法術的天才,也沒這等能耐才是。」

「但我只是把我的生命分出去也不行嗎?」

「行不通的。」

「那,如果我變成人類總成了吧?」反正他就是要和悠悠同生共死啦!「怎麼變呢?」白逢朗問。

無解。就像一隻狗突然決定他不要當狗,想當貓,又該怎麼去改變呢?

好問題!令殷佑一個頭兩個大。

ok,先擱著。第二個問題端上來--「舅,悠悠有沒有可能跟我一齊生活在狼界?」

「沒有法術的人生活在需要法術的地方,會比較困擾。我們狼界沒有平坦的道路,因為我們都以飛行為主,生活習慣與人類大不相同,恐怕並不適合。」

「偶爾去度個假應該很不錯。」朱水戀對狼界種種也稍有了解。以她的觀點來說,就是這樣。

「從來沒有這種例子嗎?我們有許多族人來人界修行,難道從來沒有愛上人類,帶回族裡的例子嗎?」

白逢朗輕笑著:「或許有,但我並不清楚,畢竟這五百年來狼界紛紛擾擾,自掃門前雪都來不及了,哪來的心神打聽這些小兒女情事。」

殷佑不滿道:「難道只能像她這樣,試著茹素修道,期盼那種也許並不能達成的努力?」他才不要努力一輩子,卻不能保證有效。他要絕對會成功的方法。

白逢朗正色道:「你該明白這種事沒有投機的方法,如同你修練五百年得到強大法術的道理一樣,沒有人能給你法力,只能靠自已練就。」

他早就瞭解表舅是從不思量旁門左道的人,八成連想都沒想過要走偏鋒讓他的愛情天長地久。哼!人家美人魚就不會那麼食古不化不過美人魚最後變成泡沫就是了。殷佑不免好奇地問:「舅,如果水戀還是沒法子跟你白頭偕老,怎麼辦?」

在白逢朗回答前,朱水戀先敲來一記爆栗子,罵道:「你咒我呀?小心我叫小悠扁你!」

「咿!」他扮了個鬼臉,躲到舅舅身後。

白逢朗正好承接住她伸來的玉手,盈握在溫厚的掌中,微笑道:「我會等她,並願她還能再次青睞我。」如果註定她會先他而逝,他將默默在寂寞的歲月裡守候她再一次到來,不在今生立誓以拘絆,寧願讓她來世有更多選擇機會,如若仍是鍾意他,便是他的榮幸了。

「我當然會愛上你,生生世世都會!你可別因為我變醜了就嚇得不肯出現喔!」她偎入他懷中,大聲叫著。

「不會的」他笑。

殷佑搔了搔頭,無趣地退開。

看來還是等見到父王再說了。父王不是那種謹遵律法的正直人物,可能較能想出旁門左道的方法。

真煩!練功去吧。

「-,在忙嗎?」於悠甜美的小臉從書房門口探進來,看到曼曼、水戀都在,不免嚇了一跳。「呀!在開會嗎?很抱歉。」立即想關上門。

「悠悠,進來。」曼曼懶懶的招手。「我們公事剛談完,正要散會呢。」

令晚特別安靜,因為自稱武術天下無敵的殷佑正被日、月、星三人架到陽臺修理至少其中的兩個是存心想修理,而白逢朗則是測試兼指導,並防止慘案發生。

沒元旭日纏著,韓-辦公的速度快了一倍。

「過來。」韓-彈了下手指,將手邊的資料全丟到茶几上。

於悠開心一笑上立即偎入她懷中,並被她抱坐在膝上--「啊,我的小女孩長大了。」「-,你像個哀怨的老爹。」朱水戀取笑著。

就像小時候一樣。

「哎,畢竟一手帶大的嘛。我們可都比不上呢。」曼曼帶著微酸的口吻道。

韓-笑道:「事實上我並不擅長跟小孩子相處。小悠悠是自己長大的,要不是有殷佑那小鬼,悠悠八成會變成自閉兒。」

「才不會。」於悠皺皺鼻子。

「說到殷佑,那小子最近似乎很煩躁?」曼曼道。

「你給他排頭吃了?」朱水戀快意地問於悠。

於悠搖頭。「沒有,反正他常常胡思亂想,不理他就行了。」

韓-輕撫著她的秀髮。「你對自己的初戀有什麼看法呢?」

「沒有什麼看法,就跟別人一樣。」她低下頭。

「跟別人一樣是怎樣?」曼曼追問。

「分手,然後懷念。」水戀權威地提供己見。

韓-拍了拍她。

「真是個悲觀的小東西,還說不會變成自閉兒?要是殷佑真的一去不復返,你就要變成雕像了。」

於悠輕嘆了聲。

「我們總要習慣生離死別的嘛,何況這世間本來就沒有什麼不變的事。」

「所以你想在你認為還沒太愛他之前,斷了一切?」

「他有他的人生。」

「可是他的人生裡不能沒有你。」水戀公平地說。

「對啊!瞧瞧他黏你的樣子,我懷疑你們若錯過了彼此,世界土還會有第二個人能那麼深入的走進你們心中。你怕生離死別的痛苦,我們也怕啊,我甚至偶爾會擔心星羅突然間不告而別,厭倦了我。他向來不太重視他自己以外的東西。但那又如何?也許明天我就改而喜歡上別人了啊。重要的是,在我們互相依戀時,仍快樂在一起。」曼曼說出自己的看法。

韓-接著道:「通常兩人相戀,免不了一下子會想到天長地久。但人生的變數何其多?就算我跟旭日的壽命相當,也不保證我們能白頭到老。及時行樂就好。」

於悠輕道:「我也很會及時行樂啊。我牢牢記住了這十年快樂的時光,頂多不寄望那些不能保證的未來罷了。佑佑一心想著要天長地久,由他去吧。我們都還小,未來會怎樣還不知道呢。」

「也是。」韓-同意。

「可是相戀時就是會努力要拉長甜蜜的共處時光啊。」朱水戀不以為她的努力有錯。她很積極要爭取到更多的幸福,即使多活一天也好,多看他一眼也好。

「所以我們支援你的努力啊。」曼曼瞄她一眼。「任何人都該為自己認定的幸福方式去努力。」

韓-聞言一笑。「沒想到我們四個竟是遇到這種『結局』。」

想到了四個家族五百年來的守護任務

「唉!我們的任務已差不多算是完成了。」水戀不可思議地叫。

「一路走來是沒什麼感覺啦,不過倒真的經歷了一些別人十輩子也不可能遇見的事。」曼曼一向對這種東西沒什麼執著。

「-,你滿意你看到的嗎?你覺得這五百年來的守候值得嗎?」於悠問。

韓-思索了下,淡道:「看到這些光怪陸離的東西,算是值得了。首先,我們不負祖先遺命,讓殷家的血脈順利活了下來,至於他能不能完成他的使命,就是他的事了。我最初的要求也僅只是如此,絕不讓五百年的傅承落了個一場空。」

「對啊,你向來不允許任何徒勞無功的事。」

「工作狂一向如此。」曼曼補充水戀所說的。

於悠吁了一口氣。「完成了,真好。」

水戀難得的多愁善感:「那以後就要各自回家了?不再聯絡了?」

「拜託!我們還是同事好不好?!」不住在一起也躲不開天天碰面的命運。

「對喔。」想想又快樂了。

四人彼此看著,然後笑了出來。

笑容裡,有歡欣,有鬆弛之後的寂然。縱使日後各自回家,也絕難忘記曾有過的生死與共,為同一個目標努力到底的情誼。

「來喝杯酒吧。」曼曼起身走向酒櫃。

「於悠還未成年查p」水戀叫道。

韓-笑:「沒關係,監護人我同意她喝一小杯。」「太好了,我早就想嚐嚐看了!」乾杯!敬過去、現在,以及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