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的心裡還有小九九,他現在已經把目光投向了察北。長城抗戰後,日本關東軍佔領了察北的崇禮和張北,以前劉汝明不敢和日本人正面衝突,但是現在情況不用了,日軍的主力集中在南口正面,察北的兵力空虛。本來劉汝明還有些猶豫,但是蔣介石的命令促使他下定決心,進軍察北,擴大自己的地盤。名義上來講,他這是在收服失地,佔著大義,老蔣就是明知道他違抗命令也不能說什麼。
劉汝明的命令一下達,楊然連忙道:「軍座,不能啊南口失守,張家口就危險了。」
劉汝明打心眼裡看不起這個老蔣派來監視他的參謀長,一拍桌子,義正嚴詞道:「如今是收服察北,光復河山的最佳時機,我意已決,楊參謀長不必再說了。」
六十八軍,楊然沒有任何實權,所有軍官基本上都是劉汝明西北軍的老部下,見劉汝明固執己見,名為光復河山,實為儲存實力,乘火打劫,楊然也能長嘆一口氣,除了向武漢自己的老上司陳誠報告之外,別無他法。
兩天後,二六二旅和榮三團、榮四團以及補充一團在付出兩千多人傷亡後,終於全殲了第四十一聯隊,重新奪回了鎮邊城、橫嶺城。但是這個勝利的訊息來的太遲了,南口已經宣告失守,榮一團、補充二團、師部警衛營的殘部在南口至居庸關一線對日軍的進攻部隊進行層層阻擊,面對日軍的優勢兵力打的非常艱苦。坂垣徵四郎此時也是拼上老命了,親自前往剛剛佔領的南口進行指揮,一個聯隊被全殲,粉碎他中心開花的機會。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儘快消滅七十二軍,打通平綏線,要不然他這個師團長就要當到頭了。
「師座,大事不好」喬榛一臉慘白地跑進來。
沈修文頓時一驚,喬榛一向很穩重,就是昨天南口失守也不見他如此驚慌失措,連忙問道:「什麼情況?」
「劉汝明的六十八軍在察北白廟灘和日軍關東軍三個混成旅團遭遇,其先頭部隊全軍覆沒。六十八軍目前在崇禮一線佈防,傅作義的三十五軍除留下獨七旅向我部增援以外,其餘部隊回防張家口。」
聽到這個訊息,沈修文突然感到一陣暈眩,連忙扶住桌子,才不至於摔倒。
「師座,您沒事吧?」喬榛見狀連忙上前一把扶住沈修文。
「劉汝明這個混蛋。」沈修文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齒地破口大罵道。
劉汝明的六十八軍雖不願增援南口,為了搶地盤對察省日軍的攻擊卻相當積極。僅僅兩天時間就收復了崇禮和張北,還在報紙上大吹特吹,一時間風頭蓋過正在南口血戰的七十二軍,成了收復失地的抗日英雄。輕而易舉地攻下張北和崇禮,劉汝明仍不滿足,貪心再生,想一舉拿下察北全境,又輕裝直追白廟灘,結果輕敵冒進的先頭追擊部隊與東條英機率領的關東軍三個增援旅團撞了個滿懷,當下被敵包圍。劉汝明見勢不妙,急忙在崇禮及長城內外設防。
本來還在為南口戰事膠著而火燒眉毛的華北派遣軍,得到這個訊息後敏銳地抓到了戰機。只要能消滅六十八軍,攻佔張家口,南口及居庸關則不攻自破,而且還能包圍給予第五師團和第十一混成旅團重創的七十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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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三天的時間,六十八軍的外圍陣地瞬間崩潰,張家口淪為一座孤城。居庸關一線的壓力也非常大,鬼子已經放棄了南部防線,除了鈴木重康的第十一混成旅團在青龍橋猛攻之外,第五師團集中主力,全力向居庸關進攻。南口至居庸關短短七公里,十來個山頭,往往一個山頭你爭我奪要來回好幾次,榮一師損失慘重,鬼子的重炮已經能打到居庸的城頭。
自從察北戰事爆發,沈修文已經三天三夜沒有閤眼了,他不但要指揮正面的防禦,還要時刻關注察北出戰況,當六十八軍在關東軍三個精銳旅團的進攻下,丟盔卸甲,不但剛剛收復的崇禮、張北淪陷,而且喪失了張家口全部的外圍陣地,陳進知道張家口的失守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不行,再這樣打下去部隊傷亡太大,必須撤退。」沈修文把手中的鉛筆扔在地圖上,「張家口一失手,我們在居庸關一線的防禦就沒有任何意義。如果再守下去,就有被包圍的危險,必須馬上撤退。」
「師座,往哪裡撤?」喬榛問道。
現在張家口已經被包圍,往來的路撤退顯然是不可能,向東南方向撤退,需要翻越大山,而且周口店方向有日軍第二十師團防禦,不但擋住了衛立煌的第十四集團,同時也切斷了七十二軍的退路。
「向西撤退,然後利用現在枯水季節,渡過桑乾河往南向山西境內撤退。馬上電告軍部,向軍長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