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軍座,不能再談下去了。現在日軍已經從朝鮮和關外調重兵試圖將北平團團包圍。我們必須要做出應對之策。」張自忠憂心忡忡地對宋哲元說道。

其實此時的宋哲元也已經是騎虎難下,現在北平城外的日軍不要說已經遠遠超過北平的守軍,甚至都已經超過了整個二十九軍。和日本人交過手的宋哲元很清楚,以他目前的實力打只有死路一條,那怎麼辦呢?只能談。

「盡忱,我看日本人不過是虛張聲勢,他們不過是想在和我們的談判中獲得更大的利益罷了。談還是繼續要談下去的。這樣,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拜會香月司令官,表達我們的誠意。」到了這個時候,宋哲元還被私利所矇蔽,自欺欺人的說道。

「但是軍座日本人現在提出的條件,那可都是喪權辱國的條件。再說,現在全國上下抗日呼聲一片。淞滬會戰,桂系、粵系、川系都在積極抗日,如果我們在這個時候答應日本人這樣的條件無疑是被千夫所指的,弄不好就會成為第二個張漢卿,成為民族的罪人……」現在日本人明擺著是達不到目的不肯罷休的,哪裡是宋哲元所說的虛張聲勢,張自忠繼續苦勸道。

「我不是張漢卿,華北也不會變成東北」未等張自忠說完,宋哲元就羞怒地打斷了他。不過當他看到張自忠愣在當場時,又長嘆一口氣道:「盡忱啊,我之所以這麼做完全是為了我們二十九軍十萬弟兄啊。華北身處前線。絕不是桂系、粵系、川系所能比擬的,他們有他們的地盤,可進可退。但是我們除了華北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淞滬會戰、南京保衛戰縱然慘烈,但是你看看山東的韓復榘、山西的閻錫山,他們動過一兵一卒沒有?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心,給我西北軍留下最後這塊地盤,留下煥章公辛辛苦苦創立的西北軍的一些老底子。」

聽到宋哲元這番話,張自忠沉默了。宋哲元說的沒錯,一旦失去了自己的地盤,象他們這種地方部隊就象是無根的飄萍一樣。東北軍,當年最精銳的部隊。如今大部已經在淞滬前線損失殆盡,餘下的部隊,除了于學忠的五十一軍和萬福麟的五十三軍以外,其他的部隊不是被老蔣收編就是被取消番號。多次反蔣的西北軍如果失去華北的話,結局肯定比東北軍更慘。

「盡忱,為了我們的西北軍,為了華北的和平,我希望你能和我站在一起。」宋哲元見張自忠沉默,繼續說道。

宋哲元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張自忠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地站起起身來,道:「是。」

此時,在張自忠的陪同下,宋哲元第一次拜訪了日軍新任華北駐屯軍司令官香月清司,回來後,宋哲元樂觀地對還堅持和日本人打的副軍長佟麟閣等人說道:「和香月見面談得很好,和平解決已無問題。」

但是宋哲元萬萬沒有想到,他原想摸香月的底,但卻被香月給愚弄了。香月見對平律的攻擊準備尚未完成,因而對宋哲元客氣了幾句。宋哲元一高興,不但認為和平解決有望,而且透出了自己的底牌。

這時,日軍入關部隊已達五個師團之眾,兵力超過十萬,雙方軍事力量對比發生了逆轉。當天下午,日軍在豐臺設立了最高司令部,由香月清司指揮。宋哲元高興還不到一天的時間,一切準備就緒後的日軍為了為迫使二十九軍就範,接受他們的條件,便大舉進攻宛平,炮轟長辛店,狂炸廊坊。

日軍大兵壓境,戰火迫在眼前,但宋哲元仍指望通過自己單方面的和解誠意來感化日本人,十月十五日,就在日軍開始進攻之後,他不但發表了帶有乞求意味的求和宣告。甚至下令北平城防部隊拆除巷戰防禦工事。一時,北平內外出現了奇異的一幕:日軍摒壕架炮,秣馬厲兵;二十九軍拆壘填壕,清除路障,都忙得不亦樂乎。

前一天還在敷衍宋哲元的香月清司更是於十五日二十二點發表宣告:「從十六日午夜以後,駐屯軍將採取自由行動。」

在這個緊要關頭,宋哲元不得不命令談判代表張自忠,於十五日二十三時簽訂了實施停戰協定的秘密條款,使十月六日簽定的墨跡未乾的條款更進一步。其內容為:為實現十月六日簽定中的第三項,約定實行下列各項:

(一)徹底彈壓共產黨的策動。

(二)對雙方合作不適宜的職員,由冀察方面主動予以罷免。

(三)在冀察範圍內,如其他各方面的設定機關中有排日色彩的職員予以取締。

(四)撤去在冀察的藍衣社、cc團等排日團體。

(五)取締排日言論及排日的宣傳機關,以及學生、群眾的排日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