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婧雲卻在四年後意外地出現在沈修文的部隊中,這讓沈鑫童不得不引起懷疑。沈鑫童除了擔任榮一師的機要主任外,她還有一項使命是臨行前戴處長親自關照的,那就是監視沈修文的同時,要保護好這位委員長看重的年輕將領。
不過,今天在太白巖遊覽時,林婧雲身邊那位可愛的汪曉菲卻意外地引起了沈鑫童的注意。隨著部隊的擴編,象汪曉菲這種新招募的年輕學生在榮一師有很多。在船上時,沈鑫童對汪曉菲的試探也是出於職業的習慣,一切聽起來都沒有什麼問題。如今這種流亡學生投筆從戎的例子很多。反而沈鑫童對汪曉菲的天真可愛十分有好感,同時也可以藉著她接近林婧雲。於是,便有了今天一起去太白巖遊覽。
首先一點,在爬山的過程中,沈鑫童發現汪曉菲的體力很好,在林婧雲累得氣喘吁吁的時候,她卻像沒事人似的,依舊嘻嘻哈哈的。其次,有一次走在前面的汪曉菲拉她們的時候,沈鑫童摸到她的手中似乎有個慢慢正在消退的老繭。正是這個發現頓時引起了沈鑫童的警惕,作為一名出色的情報人員,她馬上就意識到這隻手曾經應該是一隻經常摸槍的手。
自從雙十二事變之後,國民政府停止了剿共,而這段時間gcd滲透地很快。不但在各個地方勢力中活動活躍,同時也已經慢慢地滲透到中央軍系統。戴處長給她的任務監視和保護沈修文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防止gcd方面對他的拉攏和腐蝕。同時,自開戰後,日本間諜的滲透也是無孔不入。淞滬會戰時期,釀成江陰要塞佈防洩密和委員長險些遇刺的行政院機要秘書黃浚間諜大案就是日本間諜策動的最成功的例子。在這非常時期,汪曉菲身上的疑點不得不讓負有特殊使命的沈鑫童引起注意。榮一師這支屢見奇功的年輕部隊極有可能成中g和日本人滲透的重要目標。
浴缸裡的水漸漸地有些變涼了。舒舒服服的泡了一個熱水澡,洗去了白天的疲勞,但是心事重重的沈鑫童並沒有因此而感到輕鬆。
她站在梳妝鏡前,用毛巾擦拭著身軀。鏡子中出現了她近乎完美的胴體,這是一具從未有男人開墾過的身軀。曾經十分賞識她的戴處長一直想把她培養成一件秘密武器。但是沈鑫童並不想自己成為一件工具,由於她在諜報方面表現出的天分,讓她免於去執行那些骯髒的任務,成為一名出色的諜報人員。一個偶然的機會又讓她有機會來到了榮一師的前身獨立二十旅,那名年輕、英俊,且用兵如神的旅長一下子贏得了她的好感。這些日子的相處以及渡船上的一席話,讓她的好感轉變為尊敬還有愛慕。
擦乾身體,沈鑫童有些自戀地在鏡子中欣賞著自己的一絲不縷的形象,她已經二十五歲了,從十八歲入特務處,使她早已沒有同齡人的嬌柔和夢想。她冷靜,不會輕易動感情。但是,現在卻有一個人已經撥動了她的心絃,也曾不止一次的出現在她的夢境中。
按照規定,如果自己有了懷疑,就應該向特務處上報。是應該上報還是給沈修文先提個醒呢?這一刻沈鑫童的感情佔據了上風。
突然,一陣急促地敲門聲響起,門外同時傳來電報員急促的喊聲:「沈主任,沈主任。」
沈鑫童連忙穿上睡意,開啟門,微微皺著眉頭道:「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電報員把手中的電文交到她的手中,急切地說道:「沈主任,沈副參謀長的急電,要求立即上呈師座。」
沈鑫童拿起電文一看:十月一日晚七時,日軍華北駐屯軍炮轟宛平縣城,二十九軍第三十七師一一零旅二一九團奮起反擊。華北開戰!
沈鑫童頓時大驚失色,連忙道:「你馬上守住電臺,有任何情況馬上報告。我這就上呈師座。」
「是。」電報員連忙領命匆匆離去。
沈鑫童知道沈修文這段時間一直極其關注華北的局勢,連忙換上軍裝,急匆匆地往東跨院沈修文的住處走去。
「誰?」剛到院門口,就聽到黑暗中一聲低喝。
「是我。」沈鑫童連忙應道,不過並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院中走去。
「原來是沈主任,沈主任有什麼事嗎?」從黑暗中走出來的是端著衝鋒槍的衛士班的副班長王小栓,看到是沈鑫童連忙把槍放下,不過人還是攔住了沈鑫童的去路。
「有急電,必須馬上報告師座。」沈鑫童停下腳步,一臉焦急地說道。
「這個,沈主任,師座和夫人都已經睡下了。能不能明天再送過來。」王小栓顯得一臉難色地往黑洞洞早已熄燈的視窗指了指。
「不行,情況緊急,必須馬上上報師座。」沈鑫童看了看黑洞洞的窗戶,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面前的王小栓,徑直走了進去。
「篤篤篤」沈鑫童敲響了門。
「誰呀?」裡面傳來沈修文很不耐煩的聲音,同時還有俞文紈低聲說話的聲音。
沈鑫童心中泛起一陣酸意,故意提高音量,朗聲報告道:「報告師座,沈副參謀長急電。」
「你等一下,我馬上出來。」裡面沈修文的聲音馬上一肅。隨即「啪」的一聲裡面的燈亮了。
沒過多久,門開啟了。
「對不起,師座,打擾您休息了。沈副參謀長急電。」沈鑫童一本正經地說道,同時雙手遞上了電文。
沈修文低頭朝電文上一掃,頓時眉頭皺成一個川字,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雖然時間推遲了,但是地點還是和歷史上完全一致。
「王小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