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輕裝突圍,必須要放棄剩下五門立下卓越功勳的克虜伯山炮和擊落、擊傷不下五架日軍飛機的三門高射炮。
「營長!」炮就是炮兵生命。拿著起爆器的俞峰一臉不捨地看著矗立在炮兵陣地上的炮,下不了手。
「混蛋,你想把這些炮留給日本人嗎?」李偉山怒氣衝衝地跑到俞峰面前,搶過他手中的起爆器。回頭衝著那些同樣滿含熱淚,戀戀不捨的炮兵弟兄大聲喊道:「弟兄們,只要我們能活著衝出去,炮還會有的。我們會有更多、更大的炮,消滅更多的鬼子。」
說完,李偉山最後看了一眼炮兵陣地,眼睛一閉,一咬牙,按下了起爆器。「轟」一聲巨響,整個炮兵陣地上頓時騰起一個巨大的火球,隱隱可見火炮的零件在火球中飛舞。兩行熱淚從李偉山以及所有炮兵弟兄們的臉上躺下來。
扔掉手中的起爆器,李偉山舉起自己手中的步槍,大聲喊道:「現在我命令你們拿起手中的槍,加入到步兵弟兄們的行列中,突圍!」
「突圍!」
將軍山和牛首山之間,日軍第一一四師團兩個正在進攻的兩個旅團的結合部,響起來了滿山遍野的喊殺聲。擔任突圍任務的教導總隊的先頭部隊一個團近三千多名官兵從兩座山頭上衝下來。正在全力進攻的鬼子根本沒有任何準備。一下子被衝開了一到近兩千米的口子,把兩個旅團一分為二。後續跟進的部隊,立刻在兩邊展開防禦,掩護中間的大部隊撤退。
「支那軍哪來這麼多的部隊?不好,支那軍是要突圍!拉住他們,命令部隊一定要攔住他們。」末松茂治在望遠鏡中看到眼前這一幕,短暫的目瞪口呆後,這才如夢方醒地大聲咆哮道。
「師團長閣下,支那軍已經衝開了我們的防線。而且您看,他們人數眾多,顯然不只是我們對面的榮一師一支部隊。很可能是從城內的撤出來的守軍。我們根本沒辦法擋住他們。」旁邊的參謀長磯田三郎大佐連忙勸阻道。
末松茂治一愣,緊接著眯著眼睛看著磯田三郎道:「你的意思是支那軍準備放棄南京了?」
「是的,師團長閣下。」磯田三郎連忙點頭道:「現在我大日本皇軍兵臨南京城下,第十八師團佔領蕪湖,國岐支隊已經從當塗渡過長江,第三艦隊也從長江逆流而上逼近南京。支那軍如果再不撤,勢必會被我大日本帝國圍殲。」
聽著磯田三郎正在一一列舉其他部隊的戰績,末松茂治不由一陣臉紅。在進攻南京的這八個師團中,就屬他一一四師團的戰績最差,至今尚未突破南京的外圍防線,以至於現在城內的部隊向他這個方向突圍。
磯田三郎注意到了師團長的臉色變化,連忙話鋒一轉道:「師團長閣下,既然支那軍準備開始突圍了,我們倒不如繼續進攻,拿下前面的將軍山直接向南京挺進。」
其實,就是磯田三郎不說,末松茂治也早已想到這是第一一四師團趁機突破眼前陣地。挺進南京的好機會。但是就這樣把突圍的支那軍放走,一來末松茂治自己不甘心,二來他也擔心將來方面軍司令部可能會追究他的責任。
看到末松茂治的臉色陰晴不定,磯田三郎繼續道:「師團長,支那有句古話叫做:窮寇莫追。而且照目前的情況,我軍不一定能擋住這些突圍的支那軍。這萬一要是……」磯田三郎沒有再往下說,不過意思很明顯,就怕你非但擋不住,還要遭受巨大的傷亡。
「命令第一二七旅團不惜一切代價,佔領將軍山,打通南京外圍陣地。命令第一二八旅團全力阻止支那軍的突圍。」
末松茂治揹著手,來回走了兩圈,權衡利弊後終於下定了決心,但是他也不甘心就這樣白白放走突圍的支那軍,特別是給他的師團造成很大損失,又讓他始終不能突破南京外圍防線的榮譽第一師,不能就這樣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順利突。更重要的是,萬一以後松井石根追究下來,他也有理由申訴自己的確進行了阻擊。但是擋住擋不住,這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於是奇怪的一幕出現了,一邊是教導總隊作為先鋒已經開始在將軍山和牛首山之間突圍了。原來進攻牛首山的第一二八旅團迅速組織部隊攔截。但是相隔不過兩公里的地方,第一二七旅團絲毫不顧正在突圍的教導總隊,繼續向將軍山的主陣地發起進攻。
當孫文華和易安華帶領榮一師警衛營和八十七師二五九旅以及收攏的近五千殘兵在高致嵩帶領的八十八師二六四旅的掩護下從中華門撤出來的時候,正在進攻的第六師團這才意識到支那軍開始突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