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文想到在昨天的會議上桂永清的慷慨陳詞,暗地裡卻早已安排好了退路。這骨子裡不是跟唐生智之流一路貨色嗎?
「那七十四軍呢?」沈修文接著又連忙問道。七十四軍在所有部隊中是傷亡最大,沈修文不免為這支將來的抗日鐵軍很擔心。
「你就別為他們擔心了,你可別忘了良楨的叔叔是運輸部長,就算別人沒船過不了江,他們絕對不會過不了江的。還是想想咱們該怎麼辦?雨花臺的一線和二線陣地現在都丟了,朱赤和高致嵩都已經撤到了核心陣地。咱們要是再不撤,當北線和東線的鬼子攻進城,咱就可就被包圍了。」孫元良著急地說道。
「軍座,您別擔心,等我聯絡一下城內的孫文華,如果疏散的差不多了,咱們也準備撤退。」沈修文皺著眉頭說道。
「那可一定要快呀!哦對了,你還不知道吧?衛戍司令部剛剛下命令:命令七十一、七十四、教導總隊還有我的七十二軍如果不能全部突圍,有輪渡時可過江,經浦口向滁州集結。你昨天算是把唐孟瀟得罪慘了,你看所有中央軍部隊唯獨就漏了你們榮譽第一師。你……」
未等孫元良說完,沈修文連忙打斷了他的話,急切道:「軍座,你們絕不能向下關撤退,另外您在通知一下桂總隊長、王軍長和俞軍長。能突圍儘量突圍,我榮一師負責掩護。」
三個軍一個教導總隊再加上北線的七十八軍,近五六萬人如果一起擠到下關那個彈丸之地,那結果是可想而知的。
「馬上接通孫主任的電話,詢問城內的情況要快。」放下電話後,沈修文大聲命令道。
平民疏散,經過爭取來的一天的時間,估計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現在的關鍵是部隊的撤退。剛才孫元良告訴他的那條衛戍司令部的命令,大大降低了原先撤退命令的嚴肅性,給其他部隊不執行原來的命令製造藉口。現在日軍正在猛烈的進攻,誰都知道從下關撤往江北是最安全的路線。不突圍而是向江北撤退,軍心必亂,只要軍心一亂,撤退就會演變為潰退。
「報告,孫主任的電話接通了。」通訊參謀的報告打斷了沈修文的思索。
「師座,平民已經疏散得差不多了,肖市長帶領憲兵團正在組織最後一批老百姓向西南撤退。」
孫文華的報告讓沈修文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連忙道:「好。孫主任你帶領警衛營馬上向中華門撤退,沿途如果遇上潰退下來的部隊,儘量收攏他們一起向中華撤退。」
日軍第九師團突破了紫金山左翼防線後,在紫金山上燃起了大火,沖天的火光整個南京城都能看見。南京上空日軍的轟炸機正在瘋狂地轟炸。衛戍司令部裡一片混亂,剛剛接到前方的報告,南京東面光華門和中山門一帶的城牆已經被炸開多個缺口。突破紫金山左翼的第九師團一部和攻擊光華門的第十六師團一部分別從這些缺口突入南京城,和佈置在城內的一零三師和一一二師展開了交火。但是更壞的訊息是,日軍的炮艇已經到達烏龍山附近的長江水面,從當塗渡過長江的國岐支隊正在逼近浦口。要是再不撤退,江北的退路也即將要被日軍切斷。
「孟公。快走吧,不走可真的要走不了了。」
在參謀長周斕和運輸司令周鰲山的不斷催促下,唐生智最後看了一眼僅僅二十二天的衛戍長官司令部自己的辦公室,默默地取出500元錢和20瓶汽油交給衛士,轉身頭也不回地上了車。在他的身後,是衛士焚饒檔案的辦公室騰起的熊熊烈焰。這一把火,把唐生智誓與南京共存亡的鏗鏘誓言和堅強決心燒得一乾二淨。
「現在左翼陣地已經被日軍突破,第九師團和第十六師團一部已經繞到了我軍的後翼了。現在必須要撤退。第二軍團!**!這些軍閥,雜牌軍,沒一個靠得住的。」富貴山地下室的指揮部裡桂永清召集總隊本部開緊急會議。
「總隊長,現在第二旅和第三旅正在山上和日軍作戰,一時半會還撤不下來。第一旅又在光華門增援八十七師。不容易撤啊。」參謀長邱清泉一臉憂慮地說道。
「八十七師也準備要撤退了,第一旅隨同八十七師一同向下關碼頭撤退。第二旅和第三旅想辦法交替掩護儘快撤退。」
邱清泉低頭不語,他知道桂永清事先早已經安排好了撤退的船隻,但是這麼多部隊一起湧向下關碼頭,怎麼撤,能不能都是問題。聽總隊長的意思不是從正面突圍,而是要把部隊全部撤往江邊,邱清泉不由很擔心。
「總隊長,我看還是這樣,您帶著總隊本部和第一旅先撤。我留下來負責再和第二旅、第三旅商量一下,看看如何撤退。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就按照孫長官剛才通知的,從中華門撤出去。榮一師防守的將軍山和牛首山還沒有失守,他們可以掩護我們撤退。」邱清泉考慮了一下說道。
「榮一師?沈修文他能靠得住嗎?」副總隊長兼第一旅旅長周振強擔心地說道。當年演習時,他被沈修文打的潰不成軍,一直都還耿耿於懷。
「這小子善守,在羅店和松江都打的不錯,昨天的會上還敢跟老唐叫板。我看行。就這麼辦。不過,雨庵,你跟健夫他們一起撤,我留下來指揮。」桂永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