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黃立奎的補充一團已經在溧水團山和左路軍的第一一四師團的先頭部隊交上了火,但是沈修文把注意力還是集中在中路。
中路進攻的是谷壽夫的第六師團,雖然在松江保衛戰中,沈修文利用坂井德太郎的輕敵心理,重創了第六師團。但是如今第六師團已經經過休整補充,又是一個齊裝滿員的甲種師團。然而,擔任中路外圍阻擊任務的七十四軍,卻是連續二個多月作戰,沒有休整過,無論是兵力還是士氣都要差第六師團一大截。自從昨天晚上湖墅鎮失守後,自己原來在八十八師的老長官,馮聖法的五十八師已經退守江寧鎮。索墅鎮和榮譽第一師的防區結合部淳化鎮由王耀武的五十一師防守。但是索墅鎮沒有任何屏障,易攻難守,失守是早晚的事情,沈修文最關心是離方山不到兩公里的淳化鎮。
淳化鎮和將軍山、牛首山、方山以及北線的棲霞山一樣,都是南京外圍防線的節點。一旦淳化鎮失守,第六師團將直插復廓陣地的雨花臺。雨花臺不但是南京城南最後一個屏障,同樣也是沈修文的榮譽第一師撤入城中的退路,淳化鎮的失守,同樣也有可能使得榮譽第一師腹背受敵。第六師團在松江吃了這麼大一個虧,谷壽夫完全有可能一部進攻雨花臺,另一部從後翼進攻自己的榮譽第一師,以報在松江的一箭之仇。
「防守淳化鎮的是一五一旅還是一五三旅?」沈修文從地圖上收回眼光,向剛剛走進來的副參謀長沈醉問道。
「是一五三旅,不過現在一五一旅在索墅鎮的壓力很大。索墅鎮隨時都有失守的可能。」一臉疲倦的沈醉皺著眉頭說道。
聽到是一五三旅,沈修文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一五三旅的旅長是五十一師的少將副師長李天霞兼任,下轄張靈甫的三零五團和邱維達的三零六團。雖然後世對李天霞多有詬病,且又是後來張靈甫的整編七十四被全殲,見死不救的罪魁禍首。但是現實中的李天霞卻是沈修文的大哥沈修德的好友。
李天霞是寶山人,李父當年也是上海小有名氣的米商。由於沈家常年在上海經商,沈敬宗和李父也認識。因此李天霞在報考黃埔三期後,也曾得到沈修德的關照,後又曾做過沈修德的部下,所以兩人因此結為好友。李天霞對沈修德非常尊重,逢年過節都要來信問候,每次回南京或者上海也都要到沈修德的公館和上海的沈家大院拜訪。所以沈修文早就認識這位後世電影《南征北戰》中的李軍長的原型。
現實中的李天霞遠沒有電影中扮演的那樣猥瑣,而是身材高大,儀表堂堂。且這個時期的李天霞絕對能稱得上愛國軍人的典範。據說去年已將軍的的李天霞回鄉祭掃時,當時的鄉親和寶山縣長,提出要給李天霞重修祖屋,但是卻被李天霞以軍人當以隨時準備為國捐軀,哪有心思建自己的安樂窩為由婉拒。而且,在此時淞滬會戰中,李天霞的一五三旅是整個七十四軍戰績最好的部隊,率領下屬三零五團、三零六團奉命扼守曹王廟、施相公廟以及羅店一帶,與日軍第九師團激戰一月有餘。六月中旬,又率部堅守望亭拒敵西進,曾於滬寧鐵路137號大橋與敵血戰三天,完成掩護友軍撤退任務。可以說此時的李天霞是位徹頭徹尾的愛國抗日將領。
「馬上命令通訊營和一五三旅接通聯絡,我要親自和李將軍通話。」沈修文向沈醉交代道。
正值大戰,索墅鎮的槍炮聲十分清晰傳到榮譽第一師的師部,作戰室裡參謀長喬榛帶著一群參謀一片忙碌,電話聲也是此起彼伏。
「師座。」當沈修文邁進作戰室時,所有人同時停下手中的工作,立正敬禮。
沈修文回了一個禮。沈修文很重視現在的這支參謀隊伍,在羅店,在松江時,沈修文每次都儘量不讓這支參謀隊伍輕易涉險,同時沈修文和喬榛也不斷挑選部隊中一些能力強的軍官來充實這支隊伍。隨著部隊的不斷擴編,這些參謀的作用也越來越明顯。
「陳一鳴,介紹一下現在的敵我態勢。」沈修文直接點名讓新任師部作戰參謀彙報。
所有的老參謀們都知道這是師座的習慣,每次都會用這樣的形式來考察新任的參謀。不過,陳一鳴也不是第一次受到師座的考察了。原本,沈修文把陳一鳴從榮四團調師部主要是看中他會練兵,原本是想讓他專門負責部隊的訓練。但是調到師部才發現這個陳一鳴不但會練兵,而且其他業務素質也相當突出,特別是一手漂亮的圖上作業,就連一向對部下要求嚴格的喬榛也是讚不絕口。直接把他提拔為作戰參謀。
雖然,陳一鳴是新來,但是在沈修文面前絲毫不露怯,不慌不忙地拿起指揮部指著地圖彙報道:「師座,現在的敵我態勢,除了我部的陣地沒有鬆動外,右路、中路的陣地都面臨日軍的極大的壓力。右路外圍陣地,八十三軍已經退守城內,棲霞山陣地由新近增援的第二軍團負責,能否擋住日軍兩個師團的進攻,情況還未曾可知。但是,依照其以往的戰績,我們不能抱樂觀的估計。」
聽到這裡,沈修文心中暗自點頭,徐源泉的第二軍團剛剛從湖北調來,這種地方雜牌的表現在淞滬戰場上都是有目共睹的,別說扛住兩個師團的進攻,就是面對兩個聯隊的進攻,能不能守住也很難說,所以象陳一鳴這樣敢於大膽地判斷,沈修文還是相當欣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