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榛明白沈修文的意思,但是想想當初化了這麼大力氣,總算補充完整,還突擊訓練了近兩個月,如今又已經損失過半了,想想感到十分的心疼。
地毯式的炮擊終於停止了,這也意味著鬼子新一輪的進攻也開始了,松江城差不多三分之一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整片廢墟就象是屠宰場一樣,到處是支離破碎的屍體、麻花狀的槍支、血淋淋的人類殘肢,嗆人的硝煙味和血腥味交織在一起。
但是此時早已麻木計程車兵們絲毫感覺不到噁心、害怕,守在街道上用青石板壘起來的掩體內、封住門窗只留射擊孔的建築內和一堆堆廢墟後面,嚴陣以待。
「咔嚓,咔嚓」儘管街道上的青石板都被翻起來,在街道上壘起了長長的曲線掩體。但是鬼子腳下的翻毛皮鞋踩在堅硬的路基上,聲音還是很響,特別是上千只腳一起發出陣陣聲音。鬼子從東、西、南三個方向同時向守軍發起進攻。
「打。」負責防守東部陣地的程德安怒吼一聲,躲在一個掩體後面的他,親自抱著一挺勃朗寧輕機槍率先噴吐出炙熱的火焰。槍聲就是命令,在各個陣地上軍官們的怒吼聲中機槍、衝鋒槍、步槍紛紛打響。
挺直了身體正在嚎叫著衝鋒的鬼子頓時成了活靶子,衝在前面的鬼子在鮮血飛濺中慘呼著紛紛倒地。
負責指揮東部進攻的國岐支隊山田聯隊第一大隊大隊長林田敬藏少佐反應極快,在槍聲響起的一瞬間就趴倒在地。當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著自己計程車兵在支那守軍的火力網中跳著死亡之舞。
「殺給給。」惱羞成怒的他,拼命揮舞著手中的指揮刀。在他的嚎叫聲中,趴在地上或者街道旁邊的廢墟後面的日軍用手中的三八大蓋和歪把子機槍進行反擊。隨後跟進的機槍中隊和擲彈筒小隊也迅速展開。
短短一百米不到的距離,鬼子的射擊精度是相當驚人的,稍稍露頭射擊的中國士兵,無一例外的被爆頭倒地。
在鬼子機槍中隊十二挺九二式重機槍和擲彈筒小隊六具擲彈筒的壓制下,守軍的火力立減,超過三分之一的機槍啞火,士兵們根本抬起頭來,進行精確的射擊,只能把頭貼在地上或者藏在掩體後面大略的開槍,殺傷力大減。
「迫擊炮,敲掉鬼子的重機槍和擲彈筒。」親自登上三樓的沈修文看到東部陣地吃緊,連忙下令道。
「咚,咚,咚」隱藏在城內的各個迫擊炮陣地上的近二十門六零和八二迫擊炮以極快的速度向鬼子的機槍、擲彈筒陣地傾瀉。僅僅一分鐘的時間,就有上百發六十毫米和八十二毫米的迫擊炮彈落在了進展最快,火力也最猛的國岐支隊山田聯隊的第一大隊頭上。
連綿的爆炸中,受到重點關照的重機槍和擲彈筒陣地上慘叫連連,數十名鬼子官兵在火光中騰空而起,天空中如同下了一場血雨。人體的碎片和內臟如雨般地落下。
「命令炮兵摧毀支那軍的迫擊炮陣地。」靠前指揮,登上西關城樓上的十八師團師團長牛島貞雄在望遠鏡中看到這一幕,連忙下令道。
牛島貞雄作為三支部隊中資格最老的中將,加之谷壽夫的第六師團損兵折將,被第十軍司令官柳川平助任命為前敵指揮官,統一指揮第六、第十八師團和國岐支隊的進攻。自從昨天中午突入松江縣城後,牛島貞雄很是興奮,原本以為攔在前面的這座小城終於要拿下了。但是哪知進攻了十幾個小時了,居然還沒有攻下整座縣城,激烈而又殘酷的巷戰,給部隊造成了很大的傷亡。
支那軍顯然沒有被打垮,不但有源源不斷的兵員和強大的火力,而且城外還隱藏著一個炮群,接連損失了好幾個九二步兵炮陣地。好在在三個炮兵聯隊的重炮火力下,支那軍的這個炮群不敢輕易開火。可麻煩的是設定在城內的數個迫擊炮陣地,他們打完就跑,不能有效地進行摧毀,還有就是那棟經歷了數次炮擊的三層樓房,始終屹立不倒,樓上的重機槍陣地也給進攻部隊造成了很大的傷亡。特別是那種可以高平兩用的大口徑重機槍,火力不但能覆蓋整座縣城,就連起初的兩個炮兵觀測氣球也被打了下來,弄的現在觀測氣球只能遠離它的射程進行貫徹。精度受到很大的折扣。
「海軍這群膽小鬼。」牛島貞雄一邊舉著望遠鏡觀察著炮擊效果,一邊嘴裡咬牙切齒地低聲罵道。前兩天的負責增援的海軍航空隊在轟炸松江縣城時,由於害怕地面的防空火力,只是進行了高空轟炸,扔完炸彈就跑。一千多米的高空轟炸毫無精度可言,對城內的火力點無法起到有效的摧毀,特別是那棟該死的三層樓依舊給皇軍造成極大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