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噠噠噠??????」九二式重機槍、歪把子輕機槍,瞬間在中國軍隊的衝鋒隊伍前拉開一道火網,衝在最前面的幾十名東北軍官兵頓時倒地,數十道激射的血箭噴灑在空中。

「咚咚咚」怪叫著撲上來的擲彈筒榴彈在衝鋒隊伍中密集爆炸,「轟轟轟」一團團火球中血淋淋的肢體和破碎的武器漫天飛舞。

而東北軍的官兵們依舊象飛蛾撲火般地向前衝鋒著,停下來或者後退肯定是死,只有向前衝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趴在一個土包後面的片岡從望遠鏡中看到不斷倒下的衝鋒隊伍,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他知道僅靠剩下的這數百名支那士兵,根本衝不出他的包圍圈。只有送死。

「呦西,殺給給,殺光這些支那人。」

但是就在片岡集中火力圍剿的時候,突然從部隊的背面響起了激烈的槍炮聲。

「怎麼回事?」片岡驚詫地大聲問道。

「是支那軍,是支那軍衝上來了。」一名大尉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過來報告道。

「攔住他們,一定要攔住他們。」片岡拔出指揮刀大聲命令道。

但是從背面衝上來的這支中國軍隊的火力遠不是被包圍的中央軍所能不比擬的。滕東林把四十團特務連調到衝鋒隊伍最前沿,清一色的衝鋒槍,加上身後又有迫擊炮和重機槍的掩護,鬼子根本就擋不住他們。在特務連的身後,則是兩百多名由吳騫親自率領的瞪著血紅的眼睛的三一九旅的官兵。

原本看著弟兄在自己的身邊一個個倒下,絕望著準備與日軍玉石俱焚的金奎璧,突然看到日軍背後喊殺聲震天,防線震動,攔截火力頃刻間減弱下來。頓時大聲吼叫道:「弟兄們,友軍來接應我們了。殺呀!」

僅剩下不到六百的三二一旅的官兵們終於突破了日軍的包圍,和前來接應的四十團會合。

「軍座呢?你們誰看見軍座了嗎?」吳騫從後面衝上來,攔住剛剛突圍出來的三二一旅的官兵,焦急地大聲問道。

官兵們看著吳騫一個個地都低下了頭。一個激靈遍體寒意的吳騫嘴裡喃喃著:「不會的,不會的。」一邊四處張望著。突然,當他看見身材高大的金奎璧時,身體猛的一震,接著象被彈簧繃起的一樣,竄到金奎璧的身前。

金奎璧一把抱住看著自己背上軍座的遺體。臉色一下子變的慘白的吳騫,大聲說道:「吳騫,趕緊帶著弟兄們撤退。」

「不,不。」吳騫象是抓狂一樣從金奎璧的懷抱裡掙脫出來,「報仇,我要給軍座報仇,給我的老叔報仇。」吳騫一邊大喊著,一邊從旁邊一名士兵的手中搶過一挺捷克式輕機槍,招呼著自己身後的三一九旅計程車兵:「弟兄們,不怕死的,跟我衝。殺光小鬼子。」

這時,滕東林從後面上來一把拽住吳騫,大聲喝道:「吳旅長,鬼子馬上就要上來了,必須立刻撤退。」

「你管你撤,我不撤,我要跟小鬼子拼了,我要給我老叔報仇。」吳騫拼命掙扎著大喊道。

「吳旅長,你別忘了出來的時候我們旅座是怎麼命令的。」滕東林急著大吼道。

「啪,啪。」這時金奎璧衝上來對著吳騫就是兩記耳光,衝著吳騫大吼道:「你想讓這麼多兄弟陪著你一塊兒送死嗎?軍座的仇,我們一定要報,但不是現在。」

金奎璧的棒喝讓吳騫愣住了,接著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金奎璧對身旁的兩名士兵使了個眼色,架起無力的吳騫迅速向西關撤退。

六十七軍在短短的兩天內徹底打殘了。軍長吳克仁、參謀長吳桐剛陣亡,全軍剩下不到兩千人馬。

新任松江城防副司令黃維和增援的六十七師還在路上,但是松江的形勢並不樂觀,四十團和四十二團已經在西關外圍和手冢旅團以及牛島旅團的藤田聯隊交上了火。第六師團的餘部已經渡過黃浦江並且和坂井旅團的四十七聯隊會合,隨時有可能向南門再次發動攻擊。

但令沈修文更加煩心的是平靜沒多久的吳騫竟然帶著兵直闖一零八師師部,要不是金奎璧極力阻止,黃琪翔親往彈壓,六十七軍這些殘部差點鬧出兵變。

「黃長官,這樣不行。六十七軍如果再這樣鬧下去,非但幫不上忙,只會添亂。」沈修文皺著眉頭說道。

其實六十七軍剩下的這兩千不到的人馬,都是百戰餘生的老兵,如能加以利用,對防守松江是一支不可忽視的力量。但是,由於吳克仁的陣亡,軍官間內訌,導致軍心不穩。沈修文寧可把六十七軍象郭汝棟的四十三軍一樣撤下去休整,也不敢讓他們參與松江的防守。

作為第三黨的領導人,出於同命相憐,黃琪翔很想把這支東北軍的勁旅保留下來,可是按照目前的局面,他這個即將去職的總指揮也無能為力,黃琪翔咬了咬牙道:「我據實向南京報告。」說著。黃琪翔帶著懇求的目光看著沈修文道:「光復,我希望將來你能善待這支部隊。」

沈修文不由一愣,怎麼是讓自己善待這支部隊,剛想張口問道。只見黃琪翔擺了擺手,嘆了口氣道:「對於你們那位校長,我是太瞭解了。六十七軍防守不力,如今又是群龍無首,擺脫不了被取消番號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