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志勇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是看到旅長一臉凝重的表情,料想必定是出了大事了,連忙大聲應道:「是。」
沈修文此時的心裡非常清楚,當初他在八十八師部第九集團軍前敵會議上的預言變成了現實。日軍已經從白峁口登陸,這就意味著淞滬戰局徹底出現了轉折點。
剛剛回到旅部,早一步從沈醉口中得到訊息的喬榛一臉焦急地迎上來,剛想張嘴說話,沈修文連忙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已經知道了。徑直走到地圖前,審視目前的敵我態勢。
「日軍增援的十八師團一部目前到什麼位置了?」
「據半個小時偵察分隊傳回來的情報,日軍第十八師團第三十五旅團已經通過滬杭鐵路第二十九號橋,目前已經達到石湖蕩一線,估計還有兩個小時就能和第六師團的左路軍合會。」沈醉連忙回答道。
「六十七軍將要面臨的壓力可不小啊。」沈修文說著,微微沉吟片刻後,命令道:「命令各團迅速迂迴到日軍的兩翼,提前發起進攻。」
六十七軍的一個主力旅尚且守不住米市渡陣地二十四小時,沈修文早已對六十七軍的戰鬥力打了折扣。如今,日軍已經在白峁口登陸了,松江將關係到整個淞滬大軍的後路,根本不容半點有失,沈修文不敢冒險,也冒不起這個險。
「砰。」南京黃埔路憩廬蔣介石不顧最高領袖的體面,當著軍政部長何應欽和副總參謀長白崇禧的面,重重地把手中的玻璃杯砸在地上。
「無能,飯桶。顧墨三和陳辭修是怎麼指揮的,為什麼沒有擋住日軍的登陸,白峁口如此重要之戰略要地,為什麼沒有重兵防衛呢?」蔣介石拍著桌子破口大罵淞滬前線的兩名最高指揮官。
何應欽和白崇禧雖然派別不同,但此時也是相視苦笑,這位最高領袖好象忘了他才是第三戰區司令長官。而且,正是由於他在日軍六個師團強渡蘇州河後,還要等國聯的會議結果而遲遲不肯撤兵。要在上海繼續頂下去,以至於周邊的兵力全部調到正面,才使得日軍在今天凌晨如此輕易地就在太倉的白峁口登陸。
「我要親自到前線指揮,必須要擋住日軍的進攻。」蔣介石叉著腰揮舞著手臂,大聲怒吼道。
「委座,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一聽蔣介石要親自去淞滬前線,何應欽連忙急著阻止道:「委座,如今日軍已經在白峁口登陸,其前鋒直接威脅到滬寧鐵路和公路。委座,您是國家之領袖,萬萬不可涉險啊。」
「那你說怎麼辦,你說怎麼辦?」蔣介石鐵青著臉喊道。其實作為一名軍人政治家,他何嘗不明白日軍在白峁口登陸成功的後果,但是國聯在布魯塞爾的會議都開了一個星期了,至今沒有任何制裁日本的決議,這讓一心希望列強幹涉的他如何能不著急。
「委座,為今之計只有放棄上海,全軍撤退。退守國防線,拱衛首都為要。」自開戰後從來不主動表態的何應欽此時咬了咬牙說道。
「撤退?不行。我們已經在上海堅守了兩個多月了,如今更是到了關鍵時刻,怎麼能輕言撤退,不行。這絕對不行。」蔣介石頭搖得象撥浪鼓一樣,斷然拒絕了何應欽的建議。
當初就不贊成繼續堅守上海的白崇禧見蔣介石此時此刻還在做夢,還在死抱著對國聯能出面干涉的不切實際的幻想。也顧不上尊卑有序了,連忙道:「委座,現在不是我們想不想繼續頂下去的問題,是我們必須不得不要撤退。日軍在突破蘇州河防線以後,就已經有意向我軍的兩翼迂迴,據剛剛接到訊息杭州灣登陸之日軍第一一四師團佔領閔行渡口後,已經和市區的日軍會合,第十八師團已經攻佔楓涇徹底切斷了滬杭鐵路。一旦從白峁口登陸的日軍切斷我滬寧線,那就徹底切斷我淞滬大軍的後路。我們的七十萬人馬只有白白等死了。」
聽到白崇禧幾乎聲淚俱下的力諫,蔣介石此時也慢慢冷靜下來,考慮放棄上海,全軍撤退的得失。
何應欽見狀,連忙道:「委座,現在撤退還不晚。日軍從杭州灣登陸的第六師團至今還沒有攻佔松江,還無法跟白峁口登陸的日軍會合。如果松江能繼續再堅守三天,我淞滬大軍完全有時間撤到國防線佈防。」說著,何應欽猶豫著看了看蔣介石繼續道:「不過,松江一旦失守,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儘管心裡萬般的不情願,但是蔣介石此刻不得不承認,戰局如此糜爛,的確是到了非撤不可的地步。而且自己的嫡系中央軍如今也基本上全部在淞滬戰場,這是他執政的基石,實在是不容有失啊。
終於蔣介石沉重的點了點頭,無力地說道:「那就放棄上海,全軍後撤吧。」
何應欽和白崇禧聞言頓時大喜。不過白崇禧還是十分擔心地繼續說道:「委座,既然撤退,還請委座嚴令淞滬前敵指揮部,必須要守住松江三天,這樣我淞滬大軍才能有序撤退。如果松江一旦失守,那我軍的撤退勢必會演變為潰退,到時國防線能否守住,依舊未曾可知啊。」
對於松江的防務蔣介石倒是十分關注的,當日日軍從杭州灣登陸時,還是親命陳誠派兵增援松江。聽到白崇禧的話,不禁詫然道:「松江目前除了獨立二十旅外,還有四十三和六十七軍,如何守不住三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