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雨所過之處,竹林頓時發出痛苦的呻吟,「霹靂叭啦」中,斷枝落葉雨點般落下。
「大家都不要動,注意隱蔽。」新任火力營營長薛剛一邊喊著,一邊迅速臥倒。當日機開始掃射的時候,薛剛還以為被發現了,但是看到日軍飛機的掃射並沒有明確的目標,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官兵們一個傳一個,薛剛的命令迅速傳達到火力營的每一個官兵。
正在高空盤旋的織田看到掃射過後竹林中並沒有什麼異樣,但他還有些不放心,壓低機頭再一次向竹林俯衝下去,橫向再次對竹林進行掃射。
12.7毫米的子彈穿過林梢竹杆,在擊斷竹子的同時。動能絲毫不減地衝向鋪滿厚厚一層竹葉的地面。織田掃射的路線恰巧掠過防空陣地,彈雨激起的塵土爛葉中,幾聲悶哼,數股血箭濺射出來,正好趴在掃射路線上的六七名士兵被擊中。
拳頭大的傷口鮮血如注,白花花的腸子從傷口處冒出來,除了瞬間斷氣的,還有兩名傷兵正在血泊中抽搐著。
「誰都不能動,打死也不能暴露目標。」薛剛強忍著悲痛,喝止了幾名要衝向傷兵的官兵。火力營接受的命令就是潛伏,在沒有接到命令之前絕不能開火和暴露目標。
官兵們含著淚水眼睜睜地看著那兩名傷員漸漸地停止抽搐。
由從兩側掃射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目標,織田這才滿意地拉起機頭,並且命令道:「轟炸機編隊,開始轟炸松江縣城。」
於此同時,米市渡陣地上早就炸成一片了。四架戰鬥機居前,機載機槍的火煉迅速略過前沿和二線陣地,濺起陣陣血花,緊接後面跟著的四架九七式重型轟炸機的航彈密密麻麻地扔向地面上橫豎交錯的戰壕。
航彈轟炸的威力遠遠不是炮擊所能比擬的,沖天的火球中,整塊陣地就象要跳起來似的,整段整段的戰壕坍塌,炸點附近的防炮洞根本無法抵禦航彈的轟炸,一下子被夷為平地,躲避在防炮洞中計程車兵,要麼被爆炸的氣浪掀到半空中,要麼被鋒利的彈片撕扯成碎片。離炸點較遠的防炮洞中。士兵們一個個抱著腦袋趴在地面上發抖,這個時候誰也不知道下一顆炸彈會不會在自己的頭上爆炸。
「呦西,還是帝國的轟炸機厲害。」谷壽夫用望遠鏡看著轟炸中硝煙瀰漫的對岸,不由感嘆道。同時心裡也在暗暗責怪自己之前太過輕敵,如果早一天申請海軍航空隊的支援,說不定此時他已經站上了松江的城樓。
「機槍,機槍,給老子把鬼子的飛機打下來。」剛剛從土裡被刨出來的吳騫氣急敗壞地大吼。
「噠噠噠??????」士兵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充當機槍的支架,幾挺捷克式輕機槍向空中略過的飛機掃射。
但是這一切都是徒勞,日軍的戰鬥機很快就發現了地面上冒出的這幾個小火點,兩架戰機分兩個方向俯衝下來,在機載12.7毫米航空機槍面前,捷克式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瞬間幾道火煉犁過這幾個簡易的防空火力點,十分輕易的掐滅了這幾個小火點。
航彈不斷在縣城內爆炸,每一次爆炸都會讓房屋一震,屋頂上落下一層土。整個獨立二十旅的旅部正在緊張的忙碌著,儘管隨著炸點的臨近,一些參謀的臉色煞白,但是旅長和參謀長沒有動,這個時候誰都不敢走。
「哎呦。旅座、參謀長,你們怎麼還沒走呢?快進防空洞躲一躲吧,君子不站危牆之下。」後勤主任鄭懷山匆匆跑進來,看到沈修文和喬榛還站在地圖前排兵佈陣,頓時急著說道。
「我說老鄭你什麼時候學的文縐縐的了。」沈修文抬起頭笑著說道。接著朝屋外看了看笑道:「放心吧,一共才四架轟炸機。小鬼子的威懾意義大於轟炸意義。我看他們的航彈也快扔完了。對了,黃長官的指揮部和旅部醫院轉移了沒有?」
自從前天日軍從杭州灣登陸後,城內的老百姓就開始轉移了,兩天時間七七八八地也都撤的差不多了。因為計劃中還要放一部分鬼子進來,所以黃琪翔的指揮部和旅部醫院轉移到相對安全的西關。
「黃長官的指揮所和旅部醫院的傷員們都已經轉移了。」鄭懷山連忙點頭回答道,說著看了一眼沈修文有些猶豫地說道:「只是林副院長堅持帶領救護隊依舊堅守原地,您看要不要讓林副院長也撤下去?」
沈修文微微皺了皺頭,沉吟片刻,擺了擺手道:「不必了。讓警衛營派一個排專門負責救護隊的安全。」沈修文知道照林婧雲這個性格,自己就是下命令也沒用。
持續了十五分鐘的轟炸後,八架九七式重型轟炸機終於投光了所有攜帶的航彈在六架中島戰鬥機的護航下,耀武揚威地又在冒著滾滾濃煙的松江縣城和米市渡陣地上盤旋了一週返航。
「呦西,命令炮兵開炮,強渡部隊出擊。」谷壽夫十分滿意轟炸效果,親自站在前沿指揮部的他親自下達了出擊的命令。
六門105毫米榴彈炮和二十四門七五山炮再一次怒吼起來,一撥撥三十發彈群呼嘯著撲向米市渡的前沿陣地。
趁著剛才空襲結束後進入前沿陣地的一個營計程車兵們一個個抱著腦袋捲縮在殘缺不全的前沿陣地戰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