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牛島滿終於露出了猙獰的面目。

又是在一頓猛烈的炮火攻擊下,已經沒有任何退路的山本一木脫掉了上身的軍裝,露出南九洲人特有的黑黝黝的肌膚,額頭上綁著一條寫著武運長久的月經帶。親自端起一挺歪把子機槍,站上橋頭高呼道:「勇士們,為天皇陛下盡忠的機會到了。殺給給!」

「板載,板載。」山本大隊殘存的一個多中隊計程車兵們,有的也學大隊長的樣子脫出上衣,赤luo這上身,端著三八大蓋向橋上衝過來。

「團長,小鬼子這是拼命了。」滿臉都被硝煙染黑的一營長趴在張正傑的身邊小聲說道。

張正傑此時也是一身的狼狽,臉上衣服上都黑漆媽乎的,剛才的一發炮彈正好擊中指揮所的上部,張正傑和一營長被埋在了裡面,所幸兩人都沒有受傷,警衛排的弟兄拼命把他們倆從土裡給刨了出來。

「先集中火力**一票,然後部隊交替掩護撤退,把橋炸了。」張正傑沉著地命令道。雖然在三十號橋頭堡陣地他們佔盡地形優勢,已經打退了鬼子一次先頭部隊的進攻和三次大部隊進攻,但是一營在鬼子的炮火和擲彈筒的壓制下傷亡也不小,重機槍也已經損失了四挺。在這樣硬頂下去還不如退守李塔匯,依靠堅固的工事繼續阻擊日軍。再說,這裡的河岸陡峭,根本沒有合適的渡口,日軍只能輕裝過河,火炮根本無法上岸。唯一的渡口就是下游的李塔匯。

隨著對岸槍聲的響起,衝鋒在橋上的日軍士兵不斷地倒下,衝在最前面一邊嚎叫著一邊端著手中的歪把子機槍掃射衝鋒的山本一木奇蹟般的沒有被子彈擊中。離對岸的橋頭越來越近,對方陣地上的槍聲突然變的稀疏下來。

一定是被皇軍的氣勢嚇倒了,他們開始潰退了。馬上就能攻佔三十號橋了。山本一木心裡一陣狂喜,大聲嚎叫道:「勇士們,勝利就在眼前,衝上去殺光支那人。」

突然山本一木感覺有股極強的力量從腳下傳來,緊接著一聲巨響,整座橋面一下子被橋下烈性炸藥的衝擊波掀起。霎那間,最接近爆炸點的幾十名鬼子被拋到了空中,鐵路橋路基上的石子和枕木的碎片此時成了最好的殺傷性武器。被拋到空中鬼子,瞬間被撕成粉碎,狼心狗肺夾雜這血雨肉泥從空中灑落。

鐵路橋攔腰被炸斷,後面跟著的二百多名鬼子象下餃子一樣撲通撲通地掉到落差將近三十米的泖河中。衝在最前面快要接近橋頭的山本一木,在爆炸想起的同時,一個哈腰,再次幸運地躲過了從身後飛過來的一條枕木。

正當他暗自慶幸的時候,突然身子往後一仰,原本自己面前平坦的橋面一下子變成坡形。伴隨著「嘎嘎」的聲音,橋面迅速往下沉去。山本連忙扔掉自己手中的機槍,求生的慾望讓他下意識地抓住旁邊的護欄,一折為二的橋面重重地砸在西岸的河岸上。山本閉著眼睛死抓住護欄不放,當他睜開眼睛回頭看時,整座鐵路橋已經蕩然無存了。下面的泖河上飄滿了掉下去計程車兵和屍體,不少倖存計程車兵在水中拼命地掙扎呼救,但是陡峭的河岸,讓一切救援變成了徒勞。

「我一定要站到對岸,我山本一定要履行我的諾言。」山本一木強忍著身上的巨痛抓著橋的護欄慢慢地向上爬去,只要爬上去,就能站上西岸的土地。

一級,二級,三極,終於接近了,還剩下一級就能攀上對岸了。當山本使盡全身的力氣抓住最後一級護欄時,這是再一次一陣「嘎嘎」聲傳來,炸剩下半截的橋樑終於承受不過垂在半空中的那段橋面,開始沿著撕裂口開始斷裂。

「不——」橋面隨著山本的一聲慘叫掉進了泖河中。

牛島滿看著被炸燬的三十號鐵路橋和河中漂滿的帝國士兵的屍體,慘然地閉上了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眼睛,對身邊的參謀長無奈地說道:「給師團長閣下發報,我軍在滬杭線三十號鐵路橋遇到支那軍頑強阻擊,現三十號鐵路橋已被炸燬,我軍擬按照第二套方案,進軍李塔匯渡口強渡泖河。」

說完,牛島滿用十分仇恨和怨毒的目光最後看了一眼整整阻擋了二十三聯隊整整兩個多小時,且讓自己損失了一個大隊的三十號鐵路橋的西岸。回過身子,咬著牙怒吼道:「全軍向李塔匯渡口突進。」

六月六日傍晚,松江縣城獨立二十旅旅部作戰室內的氣氛很沉悶,據前方偵察分隊傳回來的情報顯示,日軍的登陸部隊正在源源不斷地向松江方向增援過來。而且黃浦江北岸的日軍正在大範圍的搜尋木船,為再次強渡做準備。在三十號鐵路橋被擊退的二十三聯隊已經到達李塔匯泖河渡口,也正在準備強渡。如果第六師團的增援部隊快速到達的話,那獨立二十旅的四十團和四十二團面臨的壓力是可想而知的。

「黃長官。米市渡對岸的鬼子白天除了炮擊我防禦陣地外,並沒有什麼動作,我估計今晚他們一定會有大動作。還有李塔匯渡口,那裡的泖河最窄的地方,整個河面寬度不到八十米,很容易被日軍突破。如果明天凌晨增援部隊不到的話,那後果將不堪設想。」沈修文皺著眉頭說道。雖然他手裡還有戰鬥力最強的三十八團,旅直屬部隊和補充團,但是這是防守縣城的最後力量,不到萬不得已,沈修文是絕不會拿出去的。

「那讓我們四十三軍上吧。除了重傷員以外,我們還有四百多名弟兄,再說沈老弟又支援了我們這麼多的武器彈藥,讓我們先去增援前線陣地。」郭汝棟在一旁表態道。反正這次出川他的部隊已經損失殆盡的差不多了,就是賠上最後這點家當也無所謂了,況且沈修文對他也是不一般的上路。

黃琪翔同樣也知道縣城的重要性,那是松江保衛戰的最後一道防線。聽到郭汝棟的主動表態,黃琪翔到是有些意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