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想想心裡也不是個滋味,只得長嘆一聲:「矮,便宜這小子了。」
陳誠倒是依舊笑了笑,不由自言自語地說道:「這小子,行事風格跟我倒是挺像。」
羅卓英在一旁聽到倒是不好說,只是在心裡暗道:「是啊,你是挖雜牌軍的牆腳,人家可是挖到你的頭上來了。」
「什麼?咱們的傷兵都跑到獨立二十旅去了?跑了多少?哦,二百來個呀。什麼?還是十幾個軍官提出調職申請,也去獨立二十旅?不行,軍官一個也不許放。以後一定要加強住院傷兵的管理,防止類似事件的再次出現。如果還有下一次,你這個後勤主任也給我別當了。跑了的怎麼處理?算了,跑了就跑了吧。」
把後勤主任訓了一通,放下電話後三十六師的師長宋希濂不怒反笑。當年他對沈修文就十分看好。只不過後來忙於剿共,居然被黃梅興捷足先登。如今看來,他並沒看錯人,沈修文的進步速度讓他都趕到驚訝。當年他二十六歲當上少將旅長,一來是因為他黃埔一期的資歷,他是當時有名的歲數小,資格老。二來也是由於那個特殊的時期,國軍初建,急需他們這些黃埔生挑大樑。但是現在沈修文完全是靠自己的能力和戰功,才走上這一步的。特別是獨立二十旅最近兩次的仗,宋希濂也是自嘆不如。同時也對沈修文產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覺。
不過,到自己的部隊挖人,宋希濂倒是沒感覺什麼,就算是自己送沈修文一個人情,不多這小子是四處開花,倒是應該提醒提醒他,到處得罪人將來對他沒好處。想到這裡,宋希濂再次拿起電話:「給我接南京,委員長官邸,侍從一室??????」
八十七師王敬久得知此事後,大為震怒。雖說沈修文他早就認識,但他怎麼會把一個小小的九期後輩放在眼裡,況且他和沈修德的關係也一般。一個電話直接打給了新任集團軍總司令朱紹良告狀。並且要求獨立二十旅交還八十七師的逃兵。
朱紹良對獨立二十旅四處挖人的行徑也早有耳聞,不過一來下面也沒有告狀,二來他也是初來乍到,樂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王敬久來告狀了,他也不好繼續裝聾作啞,當即表態一定嚴查此事。
不過,未等朱紹良嚴查,八十七師再次傳來開除那些逃兵的軍籍。原來王敬久向朱紹良告完狀之後,感覺還不解氣,同時也擔心朱紹良和稀泥,又直接把獨立二十旅挖牆腳的事捅給了自己的老上司軍政部長何應欽。沒想到何應欽不但不震怒,反而還勸王敬久應該拿出老大哥的氣魄來,多幫幫小兄弟,既然逃兵不多就算了。
王敬久這才品出味來,難怪這小子這麼大膽,同時也後悔自己太沖動,不該怎麼快就向集總告狀。但是他也抹不下這個面子,去向朱紹良撤銷剛才的告狀,只能想出了開除那些傷兵軍籍的辦法。這樣等於是不追究了。既然當事人不追究了,嚴查之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相比十五集團軍兩三百個,三十六,八十七師各一二百人,八十八師就不同了。獨立二十旅從旅長到下面的三個團長都是出自八十八師二六四旅五二團的,由於朱赤剛剛調任二六二旅當旅長,可能是看在老長官的面子上,對二六二旅沒怎麼樣。但是二六四旅的人員流失情況就太嚴重了,同時也是因為二六四傷兵多的緣故,傷兵跑了五六百不算,五二團差不多有一半的基層連排長軍官提出了調任的申請。弄的新任旅長高致嵩有苦難言,只得向師長孫元良報告。
「好你個沈光復,是不是打了幾次勝仗,當了旅長了,沒把我這個老長官放在眼裡了,居然跑到我這兒來挖人來了。我告訴你沈光復,你馬上把人給我一個不少的都送回來。」孫元良本來就因為前線的戰事不順,心裡煩悶,一聽到高致嵩的報告,頓時氣不打不一處來,立刻拿起電話,劈頭蓋腦地臭罵沈修文一頓。
「報告師座,修文一向視您是我的師座,一日為長官,一生都是長官。沒有您師座當年的提拔,絕不會有我沈修文的今天。修文時刻銘記著師座的知遇之恩,不敢有絲毫忘懷,更不會把師座不放在眼裡。」
沈修文在電話那頭一口一個師座的叫著,聽語氣跟當年在孫元良手下當營長時一個強調。孫元良一聽。倒是不好再跟沈修文發火,稍稍緩和了一下口氣說道:「那你跟我說說,二六四旅怎麼會有這麼多傷兵都跑到你們獨立二十旅去了?還有五二八團竟然有半數的連排級軍官要求調到你們獨立二十旅去。我知道你沈光復財大氣粗,但是你小子這麼幹,你讓我還怎麼帶兵,這仗還怎麼打。」說到最後,孫元良依舊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說實話,對於各方的責難,沈修文早有思想準備,只是他還有些納悶,怎麼到目前為止只有孫元良給他來電話責難,其它幾支部隊絲毫沒有動靜。而對於孫元良這位知根知底的老長官他早有應對之策。聽到孫元良的語氣稍稍緩和下來,連忙說道:「師座,這完全是誤會。您也知道前段時間我的獨立二十旅損失非常大,實在是需要補充呀,所以我這才讓手底下的人去招兵。我也沒想到這麼多的老兄弟願意到我這兒來,老兄弟要來,我也不好往外趕,師座,您說是不是?」
「放屁。」聽到沈修文承認了,孫元良頓時一陣火起,難得地爆了一句粗口,大聲道:「哪有就在醫院門口招兵的?我告訴你,高旅長都跟我說了,那些士兵和軍官都是你們這幾個小子煽動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還缺兵員呢,軍政部不是已經給你們旅補充了兩個浙江保安團了嗎,還有十五集團軍陳長官還另外補給了你一千新兵。你小子現在比我八十八師都要吃香,你還好意思到了我這兒來挖牆腳。不行,這些傷兵你給我一個不少的送回來,那些軍官的請調報告我一個都不會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