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您這是沒法說呀,我,我??????」
鄭懷山激動地語無倫次,說不出話來,突然一個立正,向沈修文敬了一個軍禮,聲音有些哽咽地說道:「旅座,我代表所有的傷兵弟兄感謝您的大恩大德。」
別看鄭懷山平時一向對沈修文阿諛奉承的,突然如此正式,沈修文倒是一時無法接受,連忙站起來回了個禮道:「我說老鄭,你這是幹什麼?」
作為一名現代人的思維,辦個榮軍農場安置受傷致殘的弟兄這個想法早就在沈修文的腦子裡形成了,只不過今天正好跟鄭懷山提出來。沒想到鄭懷山會是這表情。
「旅座,您可能不知道,以前這些傷殘的弟兄不能扛槍打仗了,只能領一點傷殘撫卹金就離開部隊。他們這些人大部分沒有一技之長,人又殘廢了,很多人傷殘撫卹金花完只能沿街乞討,餓死、病死,或者等死。」鄭懷山熱淚盈眶地說著。
聽著鄭懷山的話,沈修文的心裡也堵得慌,長嘆一口氣,擺了擺手道:「老鄭。你也別再說下去了,反正這件事你也要抓緊。以後,你要記住,所有陣亡的弟兄,傷殘的弟兄,咱們一個也不能拋下,陣亡的弟兄我要給他們立碑;傷殘的弟兄,咱們只要有能力,就要一直管下去。咱們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鄭懷山喃喃地反覆在嘴裡唸叨了幾遍,兩行熱淚從臉頰上淌了下來。
當鄭懷山再次向沈修文敬了一個禮,出門去的時候,看著鄭懷山的背影,沈修文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不敢說傷殘的弟兄他要管他們一輩子,也不敢說陣亡的弟兄們立了碑之後,能不能讓後世的人記住他們。他太清楚歷史的走向了,到時候連他自己該何去何從,此時的他也是一臉的迷茫和無奈。
「報告。」副官馬聰平的報告聲,讓沈修文從沉思中醒悟過來。副官馬聰平也是跟著沈修文從羅店的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這小子命大,被鬼子的三八步槍子彈在身上鑽了個眼,養了兩天又生龍活虎了。
「旅座,十五集團軍陳長官來電。」
沈修文一聽,連忙從馬聰平的手中接過電文看了起來。
陳誠的電文很簡單,大意就是感謝獨立二十旅幫助十五集團軍奪回並守住了羅店,對沈修文的受傷表示慰問,最後是通知他們明天將有一千湖北新兵抵達松江。
「這位陳長官倒也大方。」這是沈修文看完電報後的第一反應。
本來,當初他發電報給羅卓英問他要兵員,要裝備,主要也是出於對援軍遲遲不到的憤怒。他也知道如今十五集團軍四個主力師在寶山、羅店、月浦一帶和日軍作戰,傷亡也十分慘重。沒想到這位陳長官居然在自己也十分的困難的情況下,給自己補充一千新兵。
「這倒是挺有意思,沒想到自己居然成了香餑餑了。」沈修文笑著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不管怎麼樣,還是那句話,有便宜不佔就是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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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二十九章淞滬會戰之整軍建武(一)
第一百二十九章淞滬會戰之整軍建武(一)
第二天,十五集團軍只派了一名中校帶著一千名湖北新兵趕到松江。交付給獨立二十旅。而且這名中校也並沒有象馬副司長那樣一口一個何部長什麼的,壓根沒提陳總司令,只是簡單地代表十五集團軍向獨立二十旅誠懇地表示感謝。不但連飯也沒吃,就連鄭懷山偷偷送上的紅包也謝絕了,藉口軍務繁忙,完成任務後匆匆返回。兩方面截然不同的行事方式,讓沈修文不免對那位陳總司令高看一眼,也難怪這位「小委員長」在今後幾十年中一直深受蔣委員長的器重和信任。
大哥沈修德也專門派人送信過來,沈修文負傷的訊息自然瞞不過委員長身邊侍從一室二組的組長。信中沈修德對自己的弟弟取得如此戰績感到驕傲,同時也委婉地對他堂堂旅長之尊衝鋒陷陣提出了批評,重申了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的古訓。信中還提醒沈修文鋒芒不要過於畢露,萬事需要還需要謙虛謹慎。並且暗示他校長對他期望很高,千萬要注意不要參與到派系鬥爭當中去,不管在什麼時候都要把校長的忠誠,抗日的大局放在第一位。
看完這封信,沈修文知道這是大哥對自己的關心,同時又何嘗不是蔣校長的暗示或者是授意。不過有一點,把抗日大局長在第一位沈修文打心眼裡贊成,而且既然把抗日大局放在第一位,也自然要在這個時期效忠抗日的領袖蔣校長。說實話,這次蔣校長對獨立二十旅的大手筆。沈修文也是相當感激的。
隨著一千多名輕傷的弟兄傷愈歸隊,新兵的全部到位,六百多名學生的加入。獨立二十旅一下膨脹到前所未有的規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