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團長閣下,讓我的部隊再衝一次,這次我一定突破支那軍的陣地。」十二聯隊的聯隊長安達二十三一臉不服氣地請戰道。
「安達君,你們已經進攻了四次了。」旁邊二十二聯隊的永津佐比重大佐面帶不屑地看著安達二十三說道,接著又跨前一步向山室宗武大聲道:「師團長閣下,請允許讓我們二十二聯隊出擊。」
前方戰事不順,部下之間又你爭我奪,山室宗武的臉色一下子變的很難看。第十旅團的旅團長天谷真次郎臉上掛不住了,連忙訓斥手下的兩名聯隊長:「八嘎,成何體統。一切都有師團長閣下決斷。」
安達二十三和永津佐比重只得乖乖地閉上了嘴。這時一名參謀拿著電文匆匆跑進來報告道:「師團長,剛剛收到派遣軍司令部電報,據偵察機偵察從太倉到嘉定一線,有支那軍大部隊在運動,初步估計有兩個師的兵力正在向羅店增援。」
聽到這個情報,指揮部中所有的十一師團高階軍官們不由倒吸了一口氣冷氣,如果真的有兩個師的兵力增援羅店,短時間內要想攻克羅店幾乎不可能。那就意味著十一師團擔負的戰略任務也將難以完成。
山室宗武當下不再有任何猶豫,立刻道:「馬上向海軍航空隊請求戰術指導,轟炸支那增援部隊。隨後十二聯隊全體出擊,必須在支那軍增援部隊到來之前,一舉攻克羅店。」說完冷冷地看著十二聯隊的安達二十三道:「安達君,希望這次你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剛才還一臉不服氣的安達此時心裡也一凜,連忙雙腳一碰大聲道:「哈伊,願為天皇陛下盡忠。」
鬼子的這次炮擊又持續了十來分鐘,陣地上來不及收殮計程車兵的屍體被強大的衝擊力拋起又落下,整個前沿被炸的一片狼籍。
炮擊終於結束了,不用軍官的催促,士兵們紛紛衝防炮洞、戰壕內的浮土中鑽出來,迅速進入戰位。因為炮擊一停止那就意味著鬼子的進攻開始了。但是這次對面卻一片安靜,既沒有轟鳴的戰車馬達聲,也沒有鬼子每次衝鋒前「板載,板載。」的嚎叫聲。
日軍炮兵陣地上,十一師團炮兵聯隊長內山保在望遠鏡中看到前沿陣地上,中國士兵們人頭攢動,不由得意地笑了起來,手一揮命令道:「呦西,支那軍前沿陣地。開火。」
「日,日,日」根本不用試射,陣地上三十六門七五山炮同時開火,第一輪三十六發七十五毫米高爆榴彈在前沿陣地周圍連成一線的爆炸,數以千計的彈片飛濺。剛剛從防炮洞裡面鑽出來計程車兵根本來不及躲避,不少人被爆炸強烈的氣浪卷出壕溝,瞬間被密密麻麻的彈片切割成碎片。幾發榴彈直接砸進了戰壕,暴虐的衝擊波和彈片在戰壕內肆虐著,所過之處,血雨夾雜著泥土紛紛落下。
血光閃現,一個個官兵慘叫著紛紛倒下,一股股血箭從千瘡百孔的身體上飆射而去,整條戰壕的內壁上塗上一層刺眼的猩紅色。
「小心。」當一枚榴彈呼嘯著再一次落進戰壕內時,一名上士怒吼一聲撲到了一名剛剛站起來顯得不知所措的年輕士兵。「轟」榴彈爆炸,巨大的衝擊波卷著兩名血糊糊的屍體飛到他們的身邊。
「呸,呸,呸。」士兵從上士的身下鑽出來,吐出嘴裡的泥土,迅速看向把自己壓在身下的班長。
上士表情怪怪地看著士兵,心中一緊計程車兵連忙上下打量著,發現班長身上沒有新鮮的血跡這才長吐了一口氣。連忙道:「班長,那邊有個防炮洞,咱們去那兒隱蔽。」
士兵剛想站起來,被班長一把拉住,班長艱難的張了張嘴,他想告訴士兵自己突然沒有力氣站起來,動不了了。但是此時連話的說不出口,突然一陣劇烈的疼痛。班長悶哼一聲,吐出一大口烏血,緩緩地倒在地上。
「班長,你怎麼了?」士兵驚慌失措地連忙扶起班長。
「咳咳咳」班長的喉嚨蠕動著,大口大口的血從噴湧而出,看著士兵的臉眼中生命的色彩迅速黯淡,終於在悲鳴計程車兵懷裡慢慢地停止了抽搐。
士兵這才發現一塊單片赫然插在班長的後心上。
當在望遠鏡中看到戰壕內再一次騰起一片血霧,沈修文再也忍不住了,一拳重重地打在掩體的沙袋上,看著自己計程車兵在血肉紛飛的戰壕內掙扎,沈修文感覺自己的心在掙扎。
「增援部隊到底什麼時候到?老子還要守多久?你們誰能告訴我。」一腳踢飛了震落在地上的一頂鋼盔,沈修文衝著掩體內的參謀咆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