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文快速的看完電報,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五年前廟行防禦戰時和黃梅興初次見面,軍校畢業時黃梅興親自到張治中教育長那裡把自己要到八十八師二六四旅,這些年在二六四旅和黃梅興之間的交往,一幕幕象放電影一樣在沈修文的腦海裡呈現。
「旅長,節哀順變。現在前方戰事不順,我們旅隨時有可能奉命增援。旅長,這個時候你可千萬要挺住啊。」喬榛見沈修文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不由焦急地勸說道。
抗戰爆發。雖然由於自己的出現,歷史程式在時間上發生了變化,但是一切還是依舊沿著歷史的軌跡在向前發展。也許黃梅興的陣亡只不過是個開始,今後等待著自己的還有更多的戰友在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中失去自己的生命。或許自己也不會倖免。
「命令全旅戴黑紗,三十八團隨時做好增援的準備。」良久,沈修文才慢慢地說道。
「是。」喬榛擔憂地看了沈修文一眼,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去傳達命令。
「旅長,那我們團呢?雖然我們團剛剛接受改編,但是我們團有許多都是黃長官的老部下,八十八師的老兵。一旦有命令下,我們四十團上下也要上陣為老團長報仇。」滕東林紅著眼睛說道。他也是黃梅興的老部下,聽聞黃梅興陣亡的訊息,悲傷之情溢於言表。
沈修文慢慢平靜下來,黃梅興的陣亡讓他更加感受到一切還是按照歷史的車輪在發展。歷史上日軍從杭州灣登陸,導致淞滬會戰全面失敗這一幕也將重演。那麼松江便成為阻止日軍前進,為撤退贏得時間的戰略要點。而且從虹橋機場換防到這裡後,沈修文在松江囤積了大量的武器彈藥。
「常青兄,現在松江是我們的大本營,又是我們的防區,必須要留下一支部隊防守。而且,咱們剛才說到的收編松江保安團,也需要訓練和整編。所以,需要你們團留下來。」沈修文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滕東林的肩膀說道。
滕東林也知道沈修文的家當都在松江,聽沈修文這麼說也只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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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響徹上海一天的槍炮聲漸漸地平息下來。中國軍隊停止了進攻,抵抗了一天的日軍也獲得了喘息之機。士兵們蜷縮在各自的陣地中,指揮官們開始清點戰果。規劃明天的戰鬥。
第九集團軍總司令部中的氣氛顯得十分緊張。經過一天的激戰,雖然八十七師一部佔領了滬江大學,八十八師攻佔了五洲公墓、寶山路橋和愛國女校等戰略要點。江灣鎮和虹口公園這兩個日軍海軍陸戰隊盤踞的老巢卻並沒有攻克。日軍101師團在吳淞口已經全部登陸,正在向寶山、閘北地區攻擊前進,負責阻擊的六十一師和八十七師一部,傷亡很大。如果不是三十六師及時趕到的話,101師團很可能突破中國軍隊的阻擊,和江灣鎮的日軍海軍陸戰隊會合。
更讓張治中揪心的是,八十八師二六四旅少將旅長黃梅興陣亡,這在以往對日作戰以來從未有過的開戰第一天高階將領犧牲,對士氣無疑是個重大的打擊。而且二六四旅在攻擊虹口公園的戰鬥中遭遇日軍艦炮襲擊,全旅傷亡慘重,連排級軍官幾乎損失大半。
「總司令,二六四旅傷亡近一千多,減員近三分之一,且黃旅長又??????是否考慮撤下去休整?」第九集團軍少將高參劉勁持向眉頭緊鎖的張治中建議道。
「撤下去休整?現在吳淞口至寶山一線三十六師、六十一師及八十七師的壓力都很大。各路援軍尚未到達,二六四旅這個時候撤下去,哪支部隊來接替?」張治中意外地看了看劉勁持道。
「由獨立二十旅接替二六四旅的進攻。」劉勁持馬上回答道:「獨立二十旅裝備精良,並不在二六四旅之下,且獨立二十旅下屬三十八團能在虹橋機場擊潰日軍兩個大隊的進攻,斃敵七百餘,而自身傷亡不過六百之數,足見其戰鬥力。且日軍目前對滬杭鐵路並無威脅。張發奎長官的第八集團軍又正沿滬杭鐵路向上海挺進,我們完全可以調獨立二十旅投入對日軍的正面進攻。」
張治中不是沒有想到沈修文的獨立二十旅,只是剛剛成立的獨立二十旅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需要時間進行休整。但是照目前的形勢來看,的確需要一支生力軍,在日軍的增援到來之前,擊退當面之敵。
「好,擬訂命令,調獨立二十旅於明日上午接替八十八師二六四旅,負責進攻虹口公園日軍海軍陸戰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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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命令後,沈修文馬上召開旅部軍事會議。接替二六四旅。進攻虹口公園的日軍海軍陸戰隊,這對於沈修文以及廣大原來從二六四旅出來的軍官們來說,這道命令同時也是為黃梅興旅長報仇雪恨的好機會。
「命令:四十團,機炮營一連留守松江。三十八團,旅部特務連,機炮營二連、三連,警衛連,由旅長親自帶領赴上海市區接替二六四旅。另,出發的各部隊排、連、營、團副職以及每班挑出一到兩名老兵組成旅部教導隊留守松江。」參謀長喬榛宣讀命令。
再坐的軍官聽到出發的部隊留下副職及部分老兵組成教導隊,心裡都明白這是旅長下定了決心,不惜把部隊全都打光。留下的教導隊,實際上是給部隊留種子。
「旅長,把我們四十團一營帶上吧,一營的基層軍官大部分都參加過一二八淞滬抗戰,特別對八字橋和虹口公園的情況都非常熟悉。而且大家心裡都憋著一股勁,為老團長報仇。請求我向旅長請戰。」滕東林站起身來說道。雖然他已經被沈修文說服留守松江,但是不能上前線神情還是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