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些留戀上海的繁華和安逸,但是隨著局勢的越來越緊張,再加上沈修文的不斷催促,老爺子和沈修平夫婦以及沈修文名義上老婆俞文紈終於同意遷往萬縣。
十六鋪碼頭,揮手送別了登上客輪的家人,沈修文終於鬆了口氣,自己的後顧之憂總算是沒有了。坐上車在返回軍營的時候,沈修文突然想起在上海自己還有一個牽掛的人。
自從上次和林婧雲偶然相遇到今天已經過去將近四個月了,在這四個月中林婧雲除了打過一次電話來之後,就再也沒有找過他。沈修文想到自己當初對林婧雲的懷疑,如果林婧雲真的對自己有別的目的的話,似乎不太可能就這樣不找自己。同時,林婧雲這種反應倒是讓沈修文重新找到了當初在學校中那個清高的校花的印象。想到這裡,沈修文不由自嘲地笑了笑,看來自己以前的諜戰片看多了,也有些神經過敏了。想到上次在電話中自己對她冷淡的語氣。沈修文感覺有些過意不去。
「去仁濟醫院。」沈修文向正在開車的沈義吩咐了一聲。
沈義愣了愣,不過他馬上想起上次碰到的林小姐好象就在仁濟醫院工作,不由笑道:「二少爺,這二少奶奶剛走,您就要去找林小姐了?」
「開你的車,哪來這麼多廢話。」自從把沈義招進部隊之後,這小子可是越來越放肆了,沈修文不由笑罵道。接著稍稍嘆了口氣道:「這時局不穩,林小姐又是孤身一人在上海呀。」
沈義和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王小栓,兩人相視一笑,輕打方向盤朝仁濟醫院的方向駛去。
在仁濟醫院門診的大廳裡,沈修文見到了穿著一身白大褂的的林婧雲,其實當林婧雲從樓道里走出來的時候,沈修文頓時一陣驚豔,一身白大褂的林婧雲給他就是一種白衣天使的感覺。
林婧雲走到他面前,看到沈修文正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不由微微皺了皺眉頭,不過語氣還是很客氣地問道:「沈修文,找我有事嗎?」
沈修文這次醒悟過來,心中暗罵自己沒出息,怎麼每次看到美女都會是這種表情。連忙道:「哦,我正好碰巧路過,順便進來看看你。」
看著沈修文一臉心虛的表情,林婧雲不由展顏微微一笑道:「謝謝,沈團長有心了。不過,對不起,我現在正在上班,還有病人在等著我呢。如果沈團長確實沒事的話,恕我不能奉陪了。」說著,就要作勢轉身離開。
「哎,婧雲。」沈修文連忙叫住了她,情急間還省略了一個林字。
林婧雲感到臉微微有些發燙,轉過身子問道:「怎麼,還有事嗎?」
沈修文知道林婧雲還記著上次自己語氣十分冷淡地拒絕她想請自己吃飯,表示一下感謝的邀請。連忙有些說道:「我就是想問問你今天下班後你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頓飯。」說著,沈修文露出一絲歉然道:「這個,上次的事實在不好意思。這個,上次那會兒局勢很緊張,小日本又來搗亂,我實在是抽不出時間來。」說完,便眼巴巴地等待著林婧雲的答覆。
林婧雲饒有興趣地看了沈修文一會兒,直到沈修文臉上出現尷尬之色時,才嫣然一笑道:「我五點半下班。」
沈修文頓時露出笑容,連忙道:「那好,到時候我過來接你。」
五點的時候,沈修文特地在紅房子訂了位,換上了一套藏青色的西服。看著鏡子中西裝革履,頭髮梳得鋥亮的自己,沈修文突然感到自己在處理感情和女人方面十分的沒出息。到現在為止自己在俞文紈和林婧雲的面前,所表現出的就象是一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夥子。這讓他不由的感到有些鬱悶。
「唉,這都要快打仗了,這些事還是以後再想吧。」對著鏡子,沈修文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臨出門的時候,沈修文也沒讓沈義和王小栓跟著,自己獨自駕車來到了仁濟醫院的大門口。沒過多久,便看見林婧雲穿著那身上次見面時穿的那件淡藍色的旗袍從裡面走出來。
沈修文連忙下車,幫著開啟了副駕駛的門,請林婧雲上車。林婧雲打量了一番沈修文,笑道:「沈修文,你穿西裝可是比你穿軍裝帥多了。」
沈修文笑道:「今天我請你吃西餐,總不能穿軍裝吧。」
上車後,沈修文發動汽車的同時,笑著對林婧雲說道:「你以後也別一直叫我沈修文、沈修文的,叫我光復吧,這是我的字,上軍校前取的。」
「光復?光復河山的光復?」林婧雲嘴裡輕輕地念叨了一聲。
沈修文點了點頭,語氣顯得低沉地說道:「當年我報考軍校時,我爹給我取的,就是希望我以後能光復我們被日寇侵佔的河山。」
林婧雲看著神情有些凝重的沈修文沒再說話,她只是感覺身邊的這個男人越來越接近自己心目中那個理想的男人形象。
紅酒、燭光還有餐桌上擺放著一支怒放的紅玫瑰,位於法租界的紅房子西餐廳中的氣氛顯得十分的浪漫和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