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俞文紈連餵了好幾聲,也不見沈修文回頭。其實,沈修文心裡也有氣,「喂」是極其不禮貌的稱呼,難道自己就沒有名字呀?故意裝著聽不見。
「沈修文,你站住。」俞文紈見沈修文不回頭,快走兩步攔到了沈修文的前面,氣呼呼地說道。
沈修文本來對剛才俞文紈輕蔑的目光心裡就很不舒服,如今看到俞文紈又是一副大小姐的脾氣,就更加不滿了。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一副懶散的樣子問道:「俞大小姐,我爹讓我帶你參觀參觀我家的花園,你這是幹什麼?」
「你?」俞文紈哪曾受過這種氣,剛想發作,但是想想現在還得有求於他,只能強壓住心裡的怒火,冷冷地說道:「沈修文,我有話要跟你說。」
「什麼事,說吧。」沈修文依舊懶懶地說道,其實從俞文紈對自己的表現,沈修文隱約能猜到俞文紈究竟想跟自己說什麼。
俞文紈儘量緩和自己的口氣說道:「沈修文,我看你對這樁婚事好象也有意見,既然我們彼此都不熟悉,不瞭解,那又何必結合呢?」
沈修文看了看俞文紈,突然臉上露出一絲頗為玩味的笑容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說有的選嗎?要不是這樣,你怎麼會跟著你爹到我們家來。」
「我和你的情況不同,我是沒辦法,我奶奶病重,這個時候我不能做任何刺激她老人家的事。但是你不同,只要你不願意,可以堅決不同意,這樣······」
未等俞文紈說完,沈修文冷冷地打斷了她的話:「這樣,你就可以繼續做你的孝順孫女,讓我去做這個壞人。」
俞文紈愣了愣,連忙道:「這不能說是做壞人。既然你不喜歡我,你也可以去追求你自己的幸福,這麼做對我們兩個人都有好處。」
「還是算了吧。」沈修文懶懶地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道:「如果我提出反對這門親事,我爹非把我趕出家門不可。既然已經這樣了,還不如順其自然,和誰過日子不是過日子呀。」其實,後面一句倒是沈修文的真心話,說實在的自從當他得知林婧雲和趙文一起離開上海之後,早已有些心灰意懶。再者,沒幾年小日本就要打進來了,還有幾年的安生日子好過呀?現在沈修文和珍惜和家人的感情,忤逆父親和姐姐的事,儘管心裡不願意,但還真的做不出來。
同時,沈修文對俞文紈的這個想法相當的不滿,心裡不由暗自哼道:「這個俞大小姐倒是會打如意算盤,讓自己來當這個惡人,想的倒美。」
「你?」俞文紈見沈修文斷然拒絕自己的建議,不由十分的生氣,怒道:「沒見過你這樣沒用的人,自己不喜歡的,還不敢反抗,真是沒用。」
「你也不用激我。我承認,我對你也壓根沒什麼好感。不過,既然你提出來想取消咱們之間的婚約,自己去說,我是絕對不會說的。」沈修文擺了擺手,滿不在乎的說道。
俞文紈見自己的伎倆被識破,只得退而求其次,本來她這次過來就準備了兩套方案。
「如果你不願意,這樣,我這兒還有個建議,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說來聽聽?」其實,沈修文也不知道將來該如何面對這樁婚姻,既然俞文紈還有建議,他倒是挺有興趣的。
「既然你不願意主動提出取消婚約,我可以和你結婚,不過我有三個條件。」俞文紈抬手豎起三個手指頭說道:「我這次同意和你結婚,完全是為了我的奶奶。第一個條件,我們結婚後,我必須繼續我在金陵女子大學的學業,你和你們家不能讓我退學。」
沈修文點了點頭道:「這個我同意。本來,我在中央軍校還沒有畢業,即使結婚後,我還是得去上學的。」
「第二個條件,我剛才已經說了,我和你結婚是為了我的奶奶。如果萬一,萬一我奶奶故去後,我要和你離婚。到時候你不能反對。」說著,俞文紈頓了頓,看了沈修文一眼,道:「為了公平起見,結婚後我不會干涉你的私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