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業有專攻,達者為先。這世道從來都是強者說話,沒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雲溪心底也壓根沒有想收她為徒,不過是拿藉口搪塞下,她可不想跟殺母仇人的兒女有什麼特殊的交情。
雲琳琳咬著下唇,表情很糾結,似乎在猶豫掙扎:“除了拜師,天才兒子腹黑孃親9難道就沒有其他商量的餘地了嗎?我真的很有誠意跟你學劍術的……要不然這樣好了,我把我弟弟嫁給你,你成了我的弟妹,咱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就不分你我,可以相互交流劍術了是不?”
她的眼睛驀地亮起,將身後的雲中晟一把拽了過來,推給雲溪。
雲中晟沒好氣地翻著白眼,他真是“幸福”啊,居然有這麼一個賣弟求劍法的好姐姐:“八姐,你今天又忘了吃藥了吧?”
“胡說什麼?”雲琳琳抬手,甩了他一個爆栗子,雲中晟淡淡而笑,沒有躲開,姐弟倆之間暖暖的溫情,不像作假。
簡單的一個小動作,讓雲溪對姐弟倆的印象稍稍有了好感。
不遠處,有下人朝他們三人走來:“八小姐、小公子,大小姐恭候多時,請二位儘快將貴客請入府內。”
“知道了。”雲中晟收斂了笑容,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雲溪,道,“請吧!相信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好惹了,不會再向你當面挑戰了。”
雲溪眼底幽光一滑,沒有說什麼,在他的引領下,往大門處走去。
這是雲溪第一次見到雲媛媛,宮主的大女兒。
她是一個端莊大方的賢淑女子,舉止典雅,儀態大方,儼然就是一位最為標準的大家閨秀,大大出乎了雲溪的預料。
生長在一個以武為尊的環境中,身邊殺伐無數,卻還是獨善其身,養成一個大家閨秀的性情和模樣,不可不畏是雲族的一朵奇葩,值得引人探究。
在雲媛媛的面前,雲溪不自覺地放柔了語調,她可以對敵人兇殘,卻無法對一個沒有殺傷力的溫和女子動殺機,或許這就是她的弱點。
都說柔能克剛,或許就是這個原理。
雲媛媛已是有夫之婦,她的丈夫是一個看起來很精明之人,他寡言少語,卻目光深邃,讓人琢磨不透。他們結婚十年,膝下卻至今還沒有兒女,雲媛媛溫和的容顏上時常掛著一絲淡淡的憂鬱,讓人忍不住聯想,是否與此有關。
“雲溪姑娘,聽說三弟在府門外對你有所冒犯,我在這裡代他向你陪罪,還希望你勿要掛懷。”雲媛媛看著雲溪,溫潤的聲音道。
雲溪坐在宴席左首第一的位置,與主位上的雲媛媛只隔了五六步的距離,聽到雲媛媛的說辭,雲溪低眉笑了笑:“一場誤會而已。”
“雲溪姑娘不怪罪就好,今日我乃是奉了母親之命,為姑娘接風洗塵,有照顧不周之處,還請姑娘見諒。”雲媛媛又道。
“大小姐客氣了。”雲溪淡淡地回了句。
一番寒暄之後,雲媛媛開始陸續為她介紹在場的各位公子小姐們,宮主膝下一共有十個兒女,六女四男,除卻常年臥病在床的二小姐和受傷昏厥的三公子,其他人都在現場。他們一個個都是人中龍鳳,出挑的外表和氣質,與生俱來。他們或拿好奇的目光打量她,或帶有莫名的敵意。在雲媛媛的面前,大家似乎都比較收斂。
這時候,美酒佳餚送了上來,飄香的果酒和香噴噴的烤乳豬,勾人食慾。
雲溪倒沒什麼,只是臥龍居里的老少們聞著香味,饞涎欲滴了。
“肉肉……”小白盯著桌上的一隻烤乳豬,兩眼冒金光。
“孃親,我餓了。”受小白的薰染,小墨也跟著流口水。
玉樹臨風四人默默地流口水,只是這吸口水的聲音,也未免太誇張了點吧?
一個個流口水的聲音,落入雲溪的耳中,讓她額頭直落黑線。
一群吃貨,難道就不能忍忍?
“好香啊,這隻烤乳豬的做法一定很特別,跟其他地方的乳豬香味相比,迥然不同,實在令人饞涎欲滴。”雲溪嘴上這麼說著,心底在暗暗算計著,怎麼才能光明正大地把烤乳豬送入臥龍居,給這幫吃貨們解饞。
“這隻乳豬,在燒製之前,先以玄靈果飼養百日,每日由下人為它精心按摩洗刷周身,待得百日之後便由我府上最為頂級的廚師烤制而成。姑娘若是喜歡,那就多吃點。”雲媛媛熱情地為她解說。
“用玄靈果飼養?”真夠奢侈的,難怪味道這麼香,雲溪忍不住感嘆。
“這算什麼?在我們雲族,玄靈果多得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不止是玄靈果,其他珍稀的寶貝數不勝數,所以才有這麼多外人擠破了腦袋想要進入雲族,成為雲族的一員。”說話的是五公子,他的容貌偏陰柔,跟大小姐頗為相似,據說是大小姐的胞弟,乃是同一個父親、也即是宮主和她的第一個丈夫所生。
他對雲溪有著莫名的敵意,剛剛在雲媛媛介紹他時,他就暗中給了雲溪一記冷眼。
他有意加重了“外人”二字,意思很明顯,他一點兒也不歡迎雲溪來到雲族。
“咱們雲族人傑地靈,除卻數不盡的寶貝,美人更是數不勝數,相信雲溪姑娘今日白天裡已經有所體會了。呵呵,一次十二郎,雲溪姑娘在那方面真是讓在下自嘆不如啊。”著裝和長相頗為風騷狐媚的四小姐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她這麼一提,其餘眾人皆心照不宣,各自怪笑。
聽到“一次十二郎”這幾個字,雲溪額頭直冒黑線,這到哪兒都有八卦,逃都逃不掉啊。不過管它呢,她行得端、坐得正,別人愛說什麼讓他們說去,她無所謂。
餘光處,她看到雲中晟從左邊最末的位置,朝她這邊投來一道古怪的目光,似笑非笑。
“四姐,在這方面,你向來都是引以自傲的,就連以淫蕩聞名的華瑩瑩都自嘆不如,誰想你今日竟敗在了雲溪姑娘的手上,你算是遇著對手了。”長相甜美的七小姐咯咯笑了起來,言語之中半調侃半嘲諷。
四小姐睨了她一眼:“死妮子,你找死呢!居然拿我跟華瑩瑩那不要臉的女人相提並論?四姐我身邊的男人至少都是清白之身,誰像她,居然跟一個可以當她爹的雲叔丞鬼混在一起,還妄圖在雲幻殿裡攪風攪雨,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裡。有機會,我一定要弄死她!”
華瑩瑩?不知會不會在雲城撞見她呢?
雲溪暗暗地勾笑,將雲族比作龍潭虎穴一點也不為過,因為這裡暗藏著不少跟她有過過節之人,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有人在暗地裡給她一刀,不得不防啊。
在場之人似乎都對華瑩瑩頗有微詞,剛開始還一個接一個地奚落她,待提到華瑩瑩之後,眾人的話題就轉到了華瑩瑩身上,你一言我一語,好不熱鬧。
看來華瑩瑩在雲城是相當得出名,只不過出名的原因不太能上臺面。
趁著眾人說話之際,雲溪悄悄地給小墨他們送去了大半隻的烤乳豬,自己跟前還剩下一小半,用來裝模做樣地擺樣子。
她做得很小心,以為沒有人察覺,轉首之際,恰好對上來自雲中晟的戲謔目光,原來他一直都在暗中盯著她,將她的一舉一動都收入眼底,只不過在他看來,雲溪就是貪吃,吃一半還藏一半,壓根就想不到那半隻烤乳豬是要送給其他人吃的。
他衝著下人招招手,將他桌前的烤乳豬收起,遣人送到了雲溪跟前,遠遠地朝她點頭示意。
那意思,就是把他的那隻烤乳豬送給她了。
這小子,無事獻殷勤,不知他到底打的什麼鬼主意。
不收白不收,兒子喜歡吃,就算讓她背上貪吃鬼的罪名,也無所謂。
對了,再給小月牙弄點小甜糕……將好吃的一一送入了臥龍居。
這一下動作有點大了,雲媛媛察覺到了,她微微一笑,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吩咐了下人,又給她送來一整隻的烤乳豬。
把她當作徹徹底底的飯桶了!
雲溪的臉皮又練厚了一層,臉不紅、心不跳。
宴會至此,雲溪覺得頭緒有些亂,摸不清宮主此舉到底是什麼用意,原以為她是想借她兒女的手來探查她的實力,可眼下看來並不是那麼回事。倘若真的是要探查實力,她就不該派出雲媛媛這樣端莊溫婉的女子來接待她,讓三公子云中豹來接待她豈不是更妙?
再則,她打傷了雲中豹,也沒有人責怪她,好像他就該被揍似的。
猜不透啊,猜不透!
思索間,一直沉默寡言的雲媛媛的丈夫雲陌遷開口說話了:“諸位,在下近日裡得到了一件有趣的寶物,想請大家一起觀賞。”
“姐夫,你得了什麼好東西?快點拿出來讓大家瞧瞧。”率先附和的是五公子,他一臉的興致勃勃。
“別急,我這就拿出來。”雲陌遷朝手下打了個手勢,很快的,有兩名下人抬著一尊銅像從側門而入,小心地擺放在了宴席大殿的中央。
眾人紛紛起身,走到銅像前觀看,只見銅像上雕有九頭不知名的奇獸,各朝九個不同的方向,面目猙獰,看起來神秘而恐怖。
整座銅像是封閉的,除卻九頭不知名的奇獸之外,還有許多連雲溪也說不上來的奇怪符文,看起來有幾分邪氣。
“姐夫,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早聽聞你們這一脈旁系的人,常年與南方和西方的生意人往來,總能淘來不少好東西。不過我看這尊銅像也就是雕工不錯,沒看出來它有什麼特別之處。”雲中晟細細地觀察了一番銅像後,好奇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