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龍王、龍後!”雲溪終於在混戰中尋到了龍王和龍後的身影,它們彪悍的戰鬥身影,強烈地刺激著人的眼球,令人驚歎。
隨後,她看到了那隻傳說中的怪物……
“那……那不是……”
雲溪和龍千絕面面相覷,彼此對視,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驚恐。
那不是赫連大哥在擂臺上召喚出來的幻獸形態嗎?怎麼會如此相似?
對了,赫連大哥呢?
雲溪轉首,四下裡觀望,卻見赫連紫風瘋也似地跑向了前方一個巨大的溝壑,天才兒子腹黑孃親4再往前一步,他就要墜落溝壑之中。
天空中,紫色的怪物突然俯衝而下,臨近了赫連紫風的身側,雙目炯炯地盯視著他,忽然開口:“跳下去吧!跳下去,你就可以解脫了。”
這個聲音如鬼魅一般,不斷地在襲擾著赫連紫風的心神。
他停駐在那裡,抱著頭顱,在痛苦地掙扎。
“跳下去!”魔咒般的聲音,一下下地敲打著他的心房,他失去了理智,他踏出了最後一步。
“赫連大哥,不要——”雲溪沒有多想,毫不猶豫地衝向了他,她說什麼也不能讓他獨自一人墜落深淵。
“溪兒——”在她的身後,是龍千絕的大喊聲。
雲溪奮不顧身地向前撲,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她就能抓到他的手。
眼睜睜地看著紫色的身影飛速地墜落深淵溝壑,雲溪睜大了眼睛,定定地看著那一抹紫色的小點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至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中。
她趴在深淵的邊緣,右手懸空在那裡,急切地想要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沒能抓到。
萬般的神情在她清麗絕色的容顏上重複交替。
赫連大哥,他……真的就這麼去了麼?
曾記得,竹影繾綣間,他白衣勝雪,迎風劍舞,片片落花,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曾記得,瓊花樓再見,他紫衣瀲灩,如刀的眼神,道道犀利鐫刻,聲討著她的失約;
曾記得,慕星城的湖岸,當她的匕首無情地刺入他的胸膛,他的眼神幽悽。他說,這世上,能殺他之人,只有她!
曾記得,那一夜他嘶聲厲吼,一夜白了少年頭,也只為她……
“赫連大哥……”她的手在發抖,她的身體在發顫,周身的怒意熊熊燃燒起來。
黑髮瞬間狂放四射,猙獰得好似狂魔。
誰也不能傷害她的朋友,誰也不能!
她徐徐站起了身,紫霄劍釋放出來的劍氣在她的手中一點即燃,以她為中心,一股透明聖潔的的氣浪,勃然擴散。
突然之間,雲溪爆發了,旋風般的兇猛氣流,自她的身軀上升騰而起。她整個人如一頭猛虎,身形如蛇,揮劍猛地朝紫色的怪物狠狠劈下!
神器的力量全部催動,她將自身所有的力量統統集中到了劍尖這一點,一擊搏殺!
“溪兒——”龍千絕從方才的一幕中回了神,看到雲溪不要命地衝殺向那紫色的龐大怪物,容不得他諸多的思考,他第一時間,舉劍刺向了那怪物的另一側,想要配合著她,兩面夾擊。
“嗷——”
沖天的咆哮,刺破耳膜。
雲溪這一劍來得太突然,刺中了怪物,它仰天長嘯嘶吼,尾翼一甩,沒有擊打在雲溪身上,反倒是擊打在了龍千絕的身上,將他遠遠地飛甩了出去。
赤色的雙目突然清明,雲溪看著龍千絕被飛甩在了半空,她立即從方才的震怒中醒過了神,飛身往龍千絕方向奔去。
“千絕——”
落地的瞬間,雲溪追趕上了他,將他牢牢地接住,眼神急切:“千絕,你沒事吧?”
龍千絕強壓著胸口翻騰的血氣,抖著嘴角,想要對她扯出一抹笑容,誰知最終還是沒能忍住,一口鮮血噴灑出口。
方才形勢太過緊急,他來不及做出太多的防禦,就奮不顧身地迎擊了上去,隨後又承受了紫色怪物的雷霆一擊,換做尋常人,早已一命嗚呼。
“千絕,對不起,是我一時被怒意衝昏了頭腦,差點害了你!”
龍千絕伸手撫著她的臉,溫柔道:“溪兒,我理解你的心情。此時此刻,你要保持冷靜,赫連紫風不會那麼容易死的。”
是啊,赫連大哥身上的氣息,他的幻獸,都跟眼前的這隻怪物有著太多的相似之處。這隻怪物何以會無緣無故將赫連大哥逼著跳入深淵?
莫非那深淵之中,另有玄機?
冷靜思索了片刻之後,雲溪心中的憤怒逐漸消退,慢慢恢復了平靜。
在她的身前,龍千絕的雙瞳驟然放大,伸手,將雲溪重重地推了開去:“溪兒,快走!”
雲溪冷不防地被推向了遠處,眼看著那紫色怪物的一隻利爪抓向了還在原地的龍千絕,她的臉色驚變:“小九,現身!”
伴隨著她的聲音,九尾狐幻獸方一齣現,就如光箭一般射向了紫色怪物的眼球。
『jīhū』就是一閃念的判斷,雲溪沒有讓九尾狐幻獸去攻擊那隻利爪,而是直接讓它去攻擊對付的眼球,如此一來,紫色怪物定然會條件反射地收回自己的利爪。
雲溪的設想很完美,然而事實卻很殘酷。
九尾狐幻獸直直地貫穿了怪物的紫色眼球,而怪物卻沒有太大的反應,那一隻利爪依舊不改軌跡,狠狠地抓向了龍千絕。
砰!
利爪如五根鐵柱,狠狠地插入那一方的地面,將地面上的一切連同地面以下的土塊統統捏得粉碎。
“千、千……千絕!”雲溪全身的血液瞬間有了凍結的跡象,從腳底一直冰到頭頂上方,一剎那,她失去了行動的能力,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緊追著他們夫婦而來的高手們也恰巧看到了這一幕,一個個呆立在了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太可怕了!
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麼被捏成了碎末,這樣的怪物,又豈是他們可以相抗衡的?
“大哥!”
“大哥!”
龍千辰和白楚牧兩人驚喊出聲,惶恐極了。
難道大哥就這麼沒了?
怎麼可能?大哥從來都是天下無敵的,他怎麼可以就這麼沒了?
天空中,黑壓壓的一片群龍侵襲而下,在龍王的指揮下,對紫色怪物發動了新一輪的攻擊。
“千絕!千絕!”
雲溪發狂地奔向了那一方被捏得粉碎的地面,她的雙手在土坑中拼命地刨掘,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哪怕只剩下了碎末,她也要將千絕一點點收集起來。
此刻,她忘記了流淚,忘記了悲號,她只想找到一點點有關於他的一切,哪怕只是一片衣角碎片也好。
“大嫂,別挖了!”
“大嫂,大哥不在這裡!”
身後傳來龍千辰和白楚牧兩人的聲音,雲溪充耳不聞,繼續不停地用雙手刨挖著土坑:“千絕,你不能死!你絕對不能死!”
“溪兒,我沒事……我在這裡!”龍千絕拖著遲重的步子,一步步從遠處走來,一步三咳嗽,面色慘白,卻依然愉悅深情。
聽到這個聲音,雲溪手上的動作煞停,轉首,終於看到了他。
一瞬間,眼眶中的淚水剎那決堤。
她飛奔著撲入他的懷中,雙拳捶著他,嘴裡含糊其詞:“討厭!你嚇死我了!討厭!你最討厭了……”
龍千絕溫柔地擁著她,一邊咳嗽,一邊微笑道:“傻瓜,你忘記了?我會挪移術的。”
雲溪依舊緊緊地抱著他,不肯鬆手,所有的淚水全部都蹭在了他胸前的衣襟。
雲中天、百里兄弟、夜紫曦、崑崙老者等人看到龍千絕逃離了方才致命的一擊,一個個頓時鬆了口氣,其餘家族的高手們看得驚奇,方才那一擊,換做是誰都不可能躲得過,龍千絕居然躲過了,不愧是一代奇才啊!
墨三少隱跡在眾高手中間,看到龍千絕被那怪物一擊擊中,心中莫名地鬆了口氣,好似身上的枷鎖跟著解開了。然而現在,龍千絕又活了過來,他的心當即咯噔了一下,有些急亂,有些躁動。
難道他此生都無法逃脫他的掌控了嗎?
為何是他?為何他如此強大?
在他的身旁,有人悄然臨近,一道寒光忽掠,透射懾人的殺氣。
墨三少眼皮一跳,側身飛旋,險險地躲過了致命的一劍,只是手臂處還是難以避免地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劍痕。
他回首,看向了暗中偷襲刺殺他之人,他不由地怔住,露出不解的神色。
“百里姑娘?你為何要殺我?”
他這一驚喊,在場的所有人這才轉移了注意力,齊齊看向了他和手持長劍、殺氣騰騰的“百里雙”。
“七妹?”百里三兄弟紛紛露出了詫異的神色,他們也很驚訝,自己的妹妹為何會突然對墨家的三少出手?
一劍沒有刺中,“百里雙”一臉的鎮定,收起了長劍,將身上的殺氣逐漸收斂,仿若方才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抱歉,一時失手!”
一時失手?
這就是她的解釋?
墨三少氣得額頭處青筋暴突,若非看在她有三個兄長在場,又是雲溪的徒兒的份上,他早就將她擒下,千刀萬剮。
刺殺他墨三少,還想全身而退?門兒都沒有!
“百里姑娘,希望你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他咬牙切齒。
“我說了,只是一時失手,你愛信不信。”“百里雙”退身到了百里三兄弟的身側,她知道只要自己在三位“兄長”的身邊,便是絕對安全的,哪怕墨三少對她諸多不滿,也不敢當著她“兄長”的面殺她。
是墨三少殺了她的弟弟紫鈺,此仇她非報不可!
既然不能一擊成功,她只好繼續耐心等待時機,她深信總有機會可以殺了他,為弟弟報仇!
龍千辰靜靜地凝視著她,忽然之間明白了她為何要假扮雙兒,為何要混入他們的行列當中,原來……她是為了報仇啊。
紫語,想不到你還是沉浸在仇恨當中,無法自拔。
你為何會變成如此模樣?
“姓墨的,我妹妹都說了,是一時失手。你還唧唧歪歪的,有完沒完?”百里二哥是極護妹的主兒,也不管有錯的究竟是不是妹妹,先護著再說。
百里三哥也是護妹的主兒,跟百里二哥並肩而立,朝著墨三少摩拳擦掌,以武力威脅。
相對而言,百里清華則要冷靜理智得多,他別有深意地看了“百里雙”一眼,隨後朝著墨三少拱手道:“三少,眼下大家同仇敵愾,對付共同的敵人才是。孰是孰非,等離開了古戰場遺蹟再說如何?”
墨三少看著兄弟三人這陣勢,就算他繼續深究下去,也未必有結果,他冷哼了一聲,不再搭理三人。朝著“百里雙”方向狠瞪一眼,犀利的眼神威脅十足。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很快眾人便投入到了與紫色怪物的大戰當中。
紫色怪物的力量遠遠超出了眾人的想象,它隻身對抗龍王谷的眾神龍和各家族的眾高手,居然還不落下風,強悍的實力簡直不可思議。
“千絕,你進臥龍居去療傷,傷勢沒有好之前,不許出來,知道嗎?”雲溪勒令,讓龍千絕進入臥龍居,他的傷勢過重,不宜再繼續作戰。
龍千絕本想說什麼,被雲溪強勢地丟進了臥龍居,她對著臥龍居里邊說道:“小墨,看好你爹爹,如果他敢私自離開臥龍居,我就拿你是問,知道嗎?”
小墨呆呆地點頭,心說如果爹爹真的要離開,他能攔得住嗎?
不過看到爹爹身上有傷,他也跟著著急了,連忙扶著爹爹走向屋內的床榻。
龍千絕哭笑不得,還是頭一次如此狼狽地被人丟進臥龍居,狼狽而甜蜜。
“麒麟神獸,你去助溪兒一臂之力。”
青色的光芒一閃,麒麟神獸出現在了雲溪的身側,儼然一副聽憑差遣的姿態。
雲溪伸手,摸了摸它身上的鱗片,舉目看著紫色怪物與眾神龍和眾高手們之間的激烈戰鬥,她微微眯眼,開始冷靜下來,思索著殺怪之策。
這時候,天空中,一條白色的神龍被狠甩著,從天而降,緊跟著它的,還有一白一銀兩條巨龍。
“小龍龍——”
“我的小龍龍——”
龍王龍後緊張地追著小白墜落的身影,俯衝而下,愛子心切,它們擔憂孩子的安危,奮不顧身地追逐而下。
“啊!”
“啊!”
“救命啊!”
紫色怪物沒有了龍王龍後兩大巨頭人物的鎮壓,對付起那些小羅羅們來,輕而易舉,輕輕鬆鬆地就將眾神龍和眾高手們甩得七零八落。
紫色的怪物甩開了高手們和眾神龍們的糾纏,仰天舒暢地咆哮一聲,隨後縱身一躍,跳入了深淵溝壑當中。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蹤影。
天地間,恢復了沉靜。
“怎麼回事?它也跳下去了。”雲溪快步追趕到深淵邊緣,俯身看著底下黝黑的一片,心底升騰起不好的預感。
赫連大哥也在這下面,他會不會有事呢?
她不禁為他擔憂起來。
“小龍龍,你有沒有受傷?快讓孃親好好給你檢查檢查!”龍後焦慮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回頭處,龍後化作了人形,正在替小白從頭到尾檢查傷勢。
小白搖身一變,恢復了白色絨球狀的形態,撅著小屁屁給龍後檢視:“孃親,我沒事,只是小小擦傷而已。可是,孃親你受傷了,而且看起來好重。”
龍後含淚抱住了它,溫柔的聲音道:“孃親沒事,看到我的小龍龍,孃親身上的傷就全好了。”
母子分別數月,龍後很是想念兒子。
龍王沒有說話,靜靜地立在母子身旁,眼中飽含溫情。
一場大戰,暫時告歇,危機卻並未解除。
“龍王陛下,那紫色的怪物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在此與它大戰了多久?它真的如此無敵,不可戰勝嗎?”雲溪上前問道。
“這怪物很是奇特,我們對它沒有太多的印象,只是從它口中得知,它已經在此被封印了萬年。我與王后尋找火種至此,恰巧撞見它衝破了封印,急著想要脫身離開古戰場遺蹟,我和王后於是想辦法鎮壓它,阻礙了它脫身的計劃。”龍王娓娓道來。
“不錯!也是它運氣不好,恰巧遇上了我和大王。我們與它大戰了三百多回合,一開始我們佔據上風,很輕鬆就將它鎮壓,只可惜它的形態存在很特別,就是沒有辦法將它徹底消滅。結果它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到最後實力越來越強大,逐漸與我們打成了平局,不分上下。現如今,它的實力已經超越了我們,更加難以對付了,我們不得不尋求外援,希望可以一舉消滅它,免除後患。”龍後補充道。
“怎麼會這樣?它怎麼會越變越強?”雲溪不解,其餘的高手們一邊療傷,一邊傾聽他們之間的談話,充滿了好奇。
龍王道:“據我們觀察,此怪物可以通過吸收周圍死靈的氣息不斷變強,這或許就是它萬年前默默無名,而萬年後變得如此厲害的緣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