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嗤笑出聲。
龍千潯低哼,嘟著小嘴,一臉的委屈。
白楚牧微笑凝望著她,月光透過厚厚的雲層柔柔地照在她精緻小巧的臉頰上,他抬手,拂去了她臉頰上的殘葉。
“我現在一定醜死了。”龍千潯低頭,懊惱道。
“不醜!一點也不醜!”青絲被風吹得揚起,白楚牧的聲音忽然淡似月光。
龍千潯驀地抬眸,對上他清亮的目光。
雨點依舊落下,滿湖的蓮花都在搖唱,天才兒子腹黑孃親2訴說著夜的呢喃。
白楚牧的指尖劃過她小巧的下巴,輕輕勾勒,他俯首,吻上了她的唇。
時光,停止了——
雨點,也停止了——
雲開霧散。
月光淡淡地照著他和她。
小湖泛起了層層漣漪。
“楚牧哥哥,我害怕。”
“別怕,有我呢。”
“可是……我還是害怕。”
“那你把眼睛閉上。”
“嗯……好了嗎?”
“等一下,很快的!”
白楚牧縱身一躍,跳入了一戶大戶人家的宅院,沒過多久,他翻牆而出,手中多了一件乾爽的屬於女子的長裙。他牽起龍千潯的手,就拼命地瘋跑。
“啊——楚牧哥哥,慢點!”
“要是被人追上了,他們會把你捉去當丫環的!”
“才不會呢,又不是我偷的。”龍千潯俏皮地笑道。
白楚牧笑呵呵道:“這條裙子可是女孩子才穿的,不是你偷的,我一個大男人偷它做什麼?”
“哎呀!你太壞了!”龍千潯跺腳,可愛俏皮的小模樣,讓人挪不開眼睛。
白楚牧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將手中的裙子交給她:“快去把它換上,要不就該著涼了。”
“在這裡嗎?”龍千潯左右四顧,周圍林木繁茂,黑漆漆的一片,她心底小小地擂鼓,有些害怕。
“別怕,我在這裡守著,不會有事的。”白楚牧背轉了身,安慰道。
龍千潯盯著他的背影,看了稍會兒,緊張的心情莫名地安定下來。
身後悉悉索索,白楚牧雙手抱劍,背對著她,兩眼左右瞄著,以防有人無意間闖入。偶然間,他瞄到了地上月光打過來的影子,斜長的影子,勾勒出了女子曼妙玲瓏的身材。他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心如雷奔。
“無恥!”他啪地甩了自己一個耳光。
“楚牧哥哥,怎麼了?”龍千潯在後邊問道。
白楚牧心虛地搖頭:“沒什麼!有蚊子,還是特別大的一隻蚊子!”
“我好了!”龍千潯從他身後走上前,白楚牧轉首,對上她清純的笑容,各種的負罪感立馬湧上心頭。她是那麼單純可愛的女孩,自己方才居然有那麼一瞬間對她生出那些汙穢無恥的想法,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對,得好好反省一下!
“楚牧哥哥,你的衣服也溼了,要不要去換一下?要是你生病了,我會很內疚的。”
“不用了!我一個大男人,沒那麼虛弱。”
兩人正說話間,從不遠處,突然傳來一個突兀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高空中掉落。
“誰?”白楚牧警覺起來,牽著龍千潯的小手,循聲走了過去。
一棵高樹上,有一老者青衣布衫,倚坐在樹梢,神色慵懶。
樹下,掉落著一隻酒葫蘆,蓋子開著,裡邊空空如也。
“喂,你這老頭,你在這裡多久了?”白楚牧懊惱,居然沒有發現這裡還有其他人存在,那麼方才……
龍千潯也想到了,低呼了聲,羞紅著臉,低頭藏身在了白楚牧身後。
“你們放心,老頭兒我只對酒感興趣。”老者縱身一躍,從樹上落下,身上纏繞著酒氣,然而神色依舊清明。他的眉宇間清若遠山,自有一股難以言表的貴氣。
他將兩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道:“這天黑月高的,你們兩個小娃跑到這裡來私會,也不怕『jiālǐ』人擔心?”
“我有家人,可是跟沒有也差不多了。”白楚牧忽然之間惆悵道。
“老頭兒我正好閒來無聊,你們兩個小娃若是無事,就陪老頭兒我聊聊天,如何?”老者拂袖,隨意地往地上一坐,然而滿身的貴氣卻是絲毫不減。
龍千潯見老者沒有什麼惡意,也就安心多了,從白楚牧的身後踱步走出,衝老者微微一笑道:“老人家,只要您不嫌我們見識淺薄和粗鄙,我們很願意陪您聊天的。”
白楚牧點了點頭,兩人於是陪著老者圍坐一圈。
“我叫白楚牧,她叫龍千潯,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你們喊我什麼都行,我就是一個糟老頭子。”老者自嘲地笑了笑,兩眼微眯。
龍千潯拾起了地上的酒葫蘆,在手中輕搖,莞爾笑道:“那我們叫您葫蘆爺爺吧。”
老者揚長大笑:“隨意隨意!”
“葫蘆爺爺,您的家人呢?您為什麼這麼晚都不回家,卻在這裡一個人飲酒?”龍千潯託著腮幫問道。
“家人?”老者的眼神微黯了下,忽然嘆息道,“今日是我女兒的生辰,可是她卻已經不在這世上了,我白髮人送黑髮人,你們說,我是不是很悽慘?”
“的確悽慘,不過我比您老人家更加悽慘。”白楚牧苦澀道,“今日也是我孃親的生辰,可是她在很多年前就離開了我。更悽慘的是,從今天開始,我再也不能在外人的面前稱自己是她的兒子,您說,我是不是比您更悽慘?”
“為何?”老者問。
龍千潯也認真地看著他,她很想知道他今晚不開心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因為有人比我更需要那個身份和位子,他是我最敬愛的師兄,我必須成全他。”說這話的時候,白楚牧的眼睛逐漸溼潤,他感覺自己在褻瀆自己的母親,這才是最讓他難過的地方。
“你是說,你為了成全你的師兄,所以把自己的孃親讓給了他?”老者眯眼,疑惑地搖頭,“我怎麼越聽越糊塗了?你是說有人佔了你的身份,現在成了你孃的兒子,而你就不能再在外人面前,承認你是你孃的兒子?”
白楚牧點點頭。
“你真是個傻小子!這種事怎麼能成全呢?這不但是對你孃的一種侮辱,更加是對你的親人的一種傷害,你欺騙了他們的感情!”老者道。
“我沒有想那麼多,我只是想幫師兄實現他的願望和理想。”白楚牧道。
龍千潯道:“葫蘆爺爺,您就別指責楚牧哥哥了,他是因為太善良了,所以才會幫他師兄的。雖然我也不是很贊成這件事,可是如果是楚牧哥哥的決定,我還是會支援到底的。”
白楚牧凝望著她,心尖被什麼東西所包裹,暖意流淌。
老者左右看看兩人,搖頭嘆息:“孩子,有時候,人不能太善良了,否則吃虧的只能是你自己。罷了,或許傻人有傻福吧,你們都是好孩子,一定會有福報的。”
老者突然起身,拂了拂袖,撣去身上的塵垢:“跟你們聊了會兒,老頭兒我的心情好多了。我就先走一步了,希望有機會能再相見吧。”
“葫蘆爺爺,您走好!”龍千潯將他的酒葫蘆遞上,衝他甜甜地笑道。
“是個好姑娘,要好好珍惜!”老者朝著白楚牧投去意味深長的一眼,長笑一聲,拂袖翩躚而去。
白楚牧心中微動,朝著龍千潯的方向深深凝望一眼,伸手,牽起了她的小手:“我們也回去吧。”
“嗯。”龍千潯笑得天真無邪。
當兩人回到住處時,晚宴早已散去。
龍千辰沐浴了一番,出門來透透氣,恰巧就撞見白楚牧領著龍千潯從園子外歸來。他微愣了下,視線落在了兩人相牽的手上,他的雙瞳逐漸放大,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你你你你你……”
他幾步衝到了兩人跟前,指著兩人相牽的手,結巴了半天,突然大著嗓門在園子裡驚喊了起來:“大哥、大嫂,大事不妙了!千潯被人欺負了!”
白楚牧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連忙鬆了手。龍千潯也被嚇了一跳,像犯了錯的孩子,低頭站在原處,手足無措。
龍千辰這一聲喊,將園子裡的所有人都給驚動了。
龍千絕和雲溪二人不明就裡,聽聞千潯出事,他們連忙放下手中的事,第一時間趕了出來。離開盤龍城的時候,他們可是答應了四叔和四嬸,要好好照顧千潯的,千潯若是出了什麼事,他們如何跟四叔、四嬸交待?
“怎麼回事?哪個膽大包天的,敢欺負我們家的千潯?”雲溪厲聲喝道,人未到,聲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