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語氣中,透著霸道。
鎮海祖師的臉色更沉了,他從來不是和藹可親之人,也就是對可愛的小墨才如此護短,他看不順眼之人,管他什麼身份,他照樣照踩不誤。
正欲駁斥幾句,身後的陽明祖師緊跟著到來:“閣主說了,你們想要見人,就先在這裡等上一夜天才兒子腹黑孃親5,否則就請哪裡來哪裡回。”
“什麼?讓我們等上一夜?閣主他老人家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龍千辰忍不住碎碎念。
龍天澤凝眉沉思了片刻,拂袖走到了路旁,尋著一塊大石,盤膝而坐:“請二位回覆閣主,希望閣主能信守承諾,明日清晨,晚輩一定要見到小墨。”
無視兩位老祖宗在場,龍天澤旁若無人地打坐起來,仿若他此刻還在石室當中修行,那漠視一切和從容不迫的態度,讓鎮海祖師和陽明祖師不得不對他另眼相待。鎮海祖師和陽明祖師二人相互對視一眼,不再說什麼,拂袖返回。
龍千辰心中焦急,看看鎮海祖師和陽明祖師二老的背影,又看看父親打坐的身影,他有些困惑。
“父……難道我們真的要在這裡等上一夜嗎?”他本想稱呼父親或是爹的,可是又覺得有些突兀,而且心裡隱隱有些對不起大哥,所以他到最後還是忍住了。或許等哪一天大哥和父親之間真正解開了心結,大哥原諒父親的那一天,他就能順理成章地喊父親大人了。
龍天澤閉目不語,整個人像是與世隔絕了。
龍千辰盯了他許久,遲遲沒有得到答案,只好放棄了。他很好奇,為何大哥的性格跟父親如此之像,偏偏他一個人如此出格,與他們二人完全不同呢?若非自己也擁有一雙金色的眼睛,證明他的確是龍家的血脈,否則他真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是父親的親生兒子了。
他嘆著氣,在父親的對面不遠處,找了處乾淨的地方,也學著父親的模樣,靜心打坐。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夜幕逐漸降臨。
龍千辰耷拉著腦袋,不知不覺中就打起了瞌睡。朦朧中,他感覺到有人捉起了他的手,兩指按在了他的手腕上。緊接著,有一道玄氣打入到了他的體內,透過內視,他隱約看到有一股白色的玄氣衝入到他體內最深處,與那一抹不顯而易見的陰影糾纏在了一處。
黑白兩道影子不斷地糾纏、對抗,他難受極了,想要醒來,卻做不到。他在夢裡痛苦掙扎著,恨不得將一股白色的玄氣給擠出去。
“不要!不要!我好難受啊!”
他痛苦地叫喊著,體內的玄氣糾纏不休,直欲炸裂。
一聲濃重的嘆息,響起在了他的耳邊,緊跟著體內的痛苦逐漸消失了,龍千辰臉上的痛苦神色也逐漸消散。慢慢地,他重新進入到了深眠了狀態,壓根不知道方才發生的一切究竟是夢境,還是真實。
龍天澤自高而下地看著他,劍眉深擰,一雙目空四海的眼睛裡染上了絲絲的憂慮。
再說雲溪和龍千絕被家主喚到了閣樓,屏退左右,家主深深地凝視著二人,久久地沉默。
雲溪和龍千絕相互對視了一眼,二人都猜不透家主的深意。
許久,家主背轉了身,背對著二人,終於率先開口:“你二人可知錯?”
“有恩當報,有仇也必報。我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總之我今日所殺之人,都是該殺的!”龍千絕有力的話語說道。
“孩子,爺爺知道你受了苦,可你不該殺這麼多人。他們當中還有你的親叔叔……”家主嘆息了聲,忽然之間好似老了十幾歲,他的背影逐漸彎曲。
龍千絕心神一震,不可思議地看向家主的背影。
爺爺?他居然自稱爺爺?
是因為看到了他的金色雙眸,認定了他龍家血脈的身份,所以才承認了他嗎?
想到此,他自嘲地輕笑了聲,道:“我早已不是龍家的子孫,在你將我驅趕出龍家的那一刻,我就不再是龍家的人。所以也別跟我說什麼親叔叔,我可沒有福氣,喊他們一聲親叔叔。倘若他們真是我的親叔叔,當年也不會落井下石,要將我和弟弟逼上絕路了。”
“什麼絕路?他們對你做了什麼?”家主忽然轉過身來,目光炯炯地看著龍千絕。
“你果真不知情?”龍千絕冷笑了聲,譏諷的語調道,“也是,如此有人倫盡喪之事,他們又如何會讓你知情?”
見龍千絕不願意再說下去,雲溪接著他的話道:“當年二叔夥同了幾位叔叔和長老會的人,對千絕和千辰兩兄弟展開追殺,那些守護他們兄弟二人的高手們都死在了那些人的手裡,最後千絕揹著千辰逃到了江邊,在他們的逼迫下,跳江而逃,險些就葬身在了江水中。若非他們幸運,又有人中途搭救了他們,他們此刻怕早已丟了性命,沒有命活著回到龍家了……”
“溪兒,何必跟他說這些?他從來都是是非不分之人,就算他知道了當年之事,也只會偏袒和包庇二叔他們。”龍千絕執拗道。
“他們居然敢如此?”家主的眼神閃爍,有些難以置信,“你……可有證據?”
龍千絕連連冷笑:“證據?那麼當年你在處置我娘、判定我娘罪名的時候,可有確實的證據?”
“你娘她當年……”家主看著他,眼神複雜。
龍千絕打斷了他的話:“當年,你們僅憑那一眼,就給我娘定下了重罪。你當時可曾問過有沒有證據?難道就因為我娘和袁叔叔共處一室,你們就認定他們有染,認定我和千辰不是龍家的子嗣,這是什麼道理?”
家主嘆息:“孩子,有時候你所看到的一切,並非事實的真相。”
“我不管事實真相是什麼,我只看到我娘受了你們的侮辱,最後她不甘受辱,當著所有人的面,飲毒自盡、命喪九泉,這就是事實的真相!”龍千絕說到最後,激動得聲音發顫。
雲溪心底震驚,她一直沒有問他,他的母親究竟怎麼樣了,誰知竟是這樣的結局。看著自己的母親飲毒自盡,死在了自己的跟前,那時的千絕該是如何得心神俱裂、痛苦不堪?
“千絕,不必再跟他多說了!今日誰要阻止我們報仇,我們就殺誰,就算殺盡龍家的每一個人,也在所不惜!”
雲溪刷地一聲,拔出了腰間的紫霄劍,渾身上下頓時殺氣騰騰。
守衛在門外的高手聽到了劍器的聲音,齊齊衝了進來,霎時間,劍拔弩張。
二爺本就在門外不遠處,偷聽裡邊的對話,他很擔心龍千絕夫婦二人會在父親那裡告他一狀,然後將當年的事情給重新扯出來。突然看到守衛們衝了進去,他眼睛一亮,頓時也尋找到了機會,跟著守衛們衝進了父親的閣樓。
“大膽!你們敢行刺家主,簡直大逆不道!來人啊,將此二人拿下!”二爺目光奇閃,哪裡肯錯過了如此好的對付夫婦倆的機會?
守衛們聞言,紛紛拔了劍,將夫婦倆圍住。
雲溪冷眉橫掃了過去,對上二爺,她冷哼道:“來得正好!今日就殺了你,為我的婆婆報仇!”
劍氣萌動,直有橫掃千軍之勢。
二爺也沒有絲毫要手下留情的意思,長劍如遊蛇抖動,雙目直逼向她。
雙方的殺意瞬間升騰到了極點。
“住手!”這時候,家主突然發話了,他的雙掌翻轉,掀起兩股強勁的掌風,各自打在了兩人的身上,將雙方的氣焰強勢地壓下。
“你們還將我這個家主放在眼裡嗎?”他厲聲喝道。
雲溪腳下倒退了幾步,家主的掌風太過霸氣強勁了,她根本就無法抵擋,壓得她喘不過氣來。龍千絕上前幾步,扶穩了她。
“溪兒,沒事吧?”
“沒事。”
雲溪搖搖頭,站穩後,同龍千絕二人一起轉目看向了家主。此時的家主不在似方才單獨面見他們時,那般溫和、平易近人了,他陰沉著臉,屬於家主的威嚴和霸氣,一覽無餘。
他拂袖,冷聲道:“你們想要決鬥,好,我就給你們一個機會!明日的家族比武,你們儘可以放手大戰一場,誰勝誰負,就由你們的實力來說話吧!”
眾人皆是一怔,沒想到家主會提出這樣的提議。
二爺雙瞳一縮,道:“好,我聽父親的。”
龍千絕厲目掃向了他,一字一句道:“明日,我定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二人四目相撞,不知碰撞出了多少激盪的火花,現場的氣氛一點即燃。
雲溪左右看看兩人,出聲道:“我也要參加家族比武!”
“你又不是龍家人,你有什麼資格參加家族比武?”二爺譏諷地冷笑道。
雲溪昂首而立,自通道:“我是他的妻子,在嫁給他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經冠上了他的姓。他能參加家族比武,我也能!”
“你嫁給他,沒有經過我龍家的正式認可,所以算不得我龍家的兒媳。更何況,在我們龍家,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尋常之事,你不過是他其中一個女人罷了,在我們龍家沒有任何的地位可言,你根本不配參與我龍家的盛事。”二爺道。
龍千絕接著他的話道:“誰說她沒有任何的地位可言?你們可還記得我龍家的祖訓?”
“哪一條祖訓?”二爺眼神微閃,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龍家的祖訓規定,碧水天心鐲選定的女子,便是我龍家的未來主母人選。”龍千絕牽唇,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他伸手拉起雲溪的手,撂下她的衣袖,露出了她白皙無暇的藕臂。在那隻藕臂上,赫然佩帶著一隻通體碧綠的玉鐲,碧綠之中有一抹軟綿的白,好似輕煙,又似繡錦,淡淡的綠光迷了眾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