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玩一下!”雲溪從他手裡將金和塔搶了過來,附耳到塔底,細聽裡邊的動靜,好傢伙,這些人在外邊沒有打夠,這會兒又開始在裡邊打起來了。
“有意思!我再來給他們添點佐料!”
雲溪壞壞地一笑,從懷裡掏出了一瓶藥粉,將金和塔整個兒翻了個,然後把整瓶的藥粉往裡邊使勁倒,一點不留地全部倒了個乾乾淨淨。
她還不滿意,又從懷裡掏出了一瓶,繼續往裡倒。
龍千絕和戰天翊兩人看著她的舉動,齊齊打了個冷戰,真夠狠的,夠裡邊的人喝上好幾壺了。
華家的高手和黑衣人一夥,正在與燕無痕一群人火拼,忽然間塔身一個倒轉,他們所有人也跟著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旋轉,本來還在兩個陣營的高手們,紛紛撞在了一處,頭碰頭、腳碰腳,亂作一堆。
這還不止,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無數的粉末,眾人頓覺不妙,紛紛屏住了呼吸。
誰知根本就沒有用,粉末一旦沾染到了皮膚上,渾身上下就癢得厲害。
他們以為這就算是最大的折磨了,可惜他們錯了,更大的折磨還在後頭。
“啊欠!”
“啊欠!啊欠!”
“啊欠!啊欠!啊欠!……”
居然是辣椒粉!
真夠狠毒的!
眾人又是打噴嚏,又是流淚,渾身還痛癢難當,一個個罵聲迭迭,哪裡還有什麼心思打鬥?先將體內的毒逼出來,才是要事。
所有人當中,唯獨燕無痕和他的人,不受影響。他的身體周圍籠罩著一層厚厚的玄氣罩,將他和他的族人統統籠罩在了其中,將所有的毒粉和辣椒粉給摒棄在了玄氣罩外。他的雙目閃爍著殺意,拖著手中的斬浪劍,一步步地走向了華家的高手。
“就是你們殺了我的妻兒和我的族人,今日就讓你們血債血償!天才兒子腹黑孃親2”
在他的身後,燕家的人跟隨著他,每個人的眼底都是濃濃的仇恨和殺意。
華家的高手們面面相覷,從心底生出了寒意,莫非今日便是他們的死期?
黑衣首領見狀,領著他的人退到了一邊,跟華家的高手們劃清了界限。燕無痕等人要殺的是華家的人,他們沒有必要陪著華家的高手一起送死,因為他已經看出來,燕無痕的實力,他們當中的任何一人都無法與之抗衡。
華家的高手們看到黑衣人急於跟他們撇清關係,一個個憤怒不已,可眼下不是憤怒的時候,怎麼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燕無痕,就算你殺了我們,你也逃不出華家的!你們燕家已經完了,你們也早該完了!若非家主仁慈,留你們一條活命,否則你們早就下黃泉了。”
“仁慈?他把我和我的族人折磨成這樣,也叫仁慈?”燕無痕雙目兇光爆射,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突。
“殺!先殺了這幫畜牲!回頭再找華天雄算賬!”
“殺!”
一場殘酷的屠殺轟然展開。
塔內殺氣沖天,塔外的狀況也並不安寧。
華家的高手將水牢的入口處圍了個水洩不通,有人朝著水牢內高喊:“裡邊的人聽著,你們被包圍了,如果想要活命的話,就乖乖地自己走出來!”
伴隨著喊話聲的,還有一股接著一股的強勁的罡風,不斷地湧入到水牢當中。
水牢的空間太過狹小,即便是實力再強大的高手,都很難在其中施展得開,而金和塔卻恰恰在這個狹小的空間內發揮出了它最大的威力,若是換作在外面的廣闊空間當中,它的效力還未必像現在這般理想。
華家的高手有了方才的教訓,不敢再輕易地冒進,而云溪三人更不可能走出水牢去,成為眾人圍攻的物件。
雙方就這麼僵持著。
“有本事,你們進來!水牢裡邊風景不錯,我們還想繼續再參觀參觀。”雲溪對著外邊的人說完,同龍千絕和戰天翊對視了一眼,是時候離開了。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之時,外邊的人又喊了起來:“你們在裡邊不出來是嗎?那麼你們的同伴呢?你們是不是也打算棄之不顧了?”
什麼?
雲溪忽地想起了還藏身在外邊園子裡的百里冰璇和華楚楚,難道是她們二人被發現了?
不對!
華楚楚本來就是華家的人,所以即便她出現在北園頗顯奇怪,華家的人也不可能拿她怎麼樣。而百里冰璇呢?她本來就是華家的客人,相信華家的人也不會對她怎麼樣?
他們這是在詐她呢,倘若她真的表現出了對她們二人的擔憂,那麼他們就真的認定了他們是一夥的,相反,倘若她置之不顧,她們二人或許就能洗脫了幫兇的罪名。
雲溪冷冷一笑,衝著門外高喊道:“什麼同伴?區區一個華家,我想來便來,想走便走,還需要同伴來拖累我嗎?”
她冷哼一聲,又道:“你們華家綁了我的人,現在我綁了你們華家的人,算是扯平了!天色已晚,本姑娘就不奉陪了!”
“大哥,我們走!”最後的一句話,她是故意說給外邊的百里冰璇聽的,告訴她大哥已經安全了。
百里冰璇和華楚楚的確是被華家的高手給逮了起來,因為她們兩人鬼鬼祟祟地出現在北園當中,恰巧又碰上水牢被劫,她們不被懷疑都不可能。
兩人被捉住之後,一言不發,就怕說漏了嘴。
這會兒聽到雲溪說戰天翊就跟他們在一起,百里冰璇頓時鬆了口氣,故作惱怒道:“你們華家的人究竟是什麼意思?先是你們大少爺對我下藥,想要玷汙我的清白,現在又是你們華家的人無緣無故將我押到這裡。你們就是這麼對待客人的嗎?我告訴你們,此事我一定會回去轉告我的父親,告訴他你們華家究竟是如何對待他的女兒,如何輕視我百里家族的……”
人群中走出一人,氣勢威嚴,不怒自威,此人便是華家的三爺。華三爺乃是這北園當中威信最高之人,聽到百里冰旋的話,他沉聲道:“百里小姐,拋開其他的事且不論,你半夜擅入我華家的重地,難道就沒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百里冰璇不受他的氣場所震懾,冷靜應對:“我又不是你們華家的人,怎會知道這裡不能擅入?你們華家的大少行為下作,對我下藥之後,企圖對我行不軌之事,我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無意間闖入了這裡,我何錯之有?你們若是不信的話,不妨將你們的大少爺喚來,雙方對質,誰是誰非,一問便知。”
“好!去把鋒兒喚來!”華三爺面色不善,卻也無法從對方的話語中挑出刺來,他的視線偏移,落在了華楚楚的身上,神色稍稍轉柔了些,“楚楚,你又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華楚楚被他這麼視線一掃,心底微微一驚,怕被他看穿了心事,她一下子就撲到了華三爺的身上,強擠著眼淚,啼哭了起來:“三爺爺,您要為我作主啊!娘要逼著我嫁給獨孤梟,我根本就不喜歡他,不想嫁給他,所以才來找三爺爺為我作主的,嗚嗚……”
“原來是為了這事兒?”華三爺目光逐漸柔和,心疼地拍拍她的背,安慰道,“好了,別哭了!哭得三爺爺的心尖都疼了。你放心,沒有三爺爺的允許,他們不敢逼你成親。”
“真的嗎?謝謝三爺爺!”華楚楚破涕為笑,抬頭看向華三爺,露出了純真的笑容。她心底隱隱有些內疚,三爺爺這麼疼愛她,她卻對三爺爺說謊了,她心裡很是不安。
這時候,水牢內遲遲沒有了動靜,華三爺眯眼,衝著幾名高手使了個眼色:“你們進去看看!”
“三爺——”幾人有些遲疑,方才在見識了金和塔的厲害之後,他們都不敢輕易地接近水牢了。
華三爺面色一沉,厲聲道:“難道還要我親自進去不成?”
“不敢!我們這就進去!”幾人無奈,只好硬著頭皮,一步步地挪近水牢入口。
華三爺沉著一張臉,一邊摟著他最為疼愛的四小姐,一邊拿質疑的眼神繼續掃視著百里冰璇,她此刻的模樣冷靜而睿智,哪裡有半點被人下了藥之後的模樣?
若不是迫於百里穆然和百里家族的威勢,他早就將她拿下了,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向來就是他的處事作風。
也罷,她既然要狡辯,那就等鋒兒來了之後,兩人當面對質,看她還有什麼話可說?
沒過多久,從水牢內傳出了幾位長老的大喊聲。
“不好了!人跑了!”
“大少爺!大少爺,你醒醒!你怎麼會在這裡?”
華三爺聞言,立即鬆開了華楚楚,邁步朝著水牢內走去。
水牢裡邊,安靜得不像話,所有的犯人都跑光了,原本該留在水牢內的三人也不翼而飛,只剩下華億鋒昏迷在地上,氣氛十分得詭異。
“鋒兒、鋒兒,快醒醒!”
華三爺蹲身,一掌拍在了華億鋒的額頭,將一股渾厚的玄力灌輸了進去。沒過多久,華億鋒悠悠醒來,身上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吟出了聲。
“鋒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會在這裡?”華三爺問道。
華億鋒這時才察覺到,自己此刻是在華家的水牢,他低呼了聲,迷茫地搖頭:“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我記得我當時跟百里小姐在房間裡,然後背後有人點了我的穴,然後……對了,百里小姐呢?”
他第一個想到不是別的,居然是百里冰璇。
華三爺氣憤地哼了聲,對他很失望,看來百里小姐說的的確屬實,這個不爭氣的東西,真的對人家做了下作之事。
“沒出息的東西!”華三爺不再理會他,起身,去察看水牢其他地方。好端端的幾個人,怎麼會憑空消失了呢?莫非他見鬼了不成?
“給我仔細地搜!一定要把人搜出來!”
就在華家的人拼命搜查水牢的時候,雲溪、龍千絕和戰天翊三人早已離開了華家府邸,戰天翊是被雲溪藏入到了臥龍居里帶出水牢的,而原本被雲溪丟入臥龍居的華大少則被她給丟了出來,扔在了水牢裡。
之所以將華大少留下,也是為了百里冰璇的安危考慮,倘若華大少無故失蹤了,華家的人必定會懷疑到百里冰璇的頭上,她想要平安脫身,恐怕就難了。
離開了華家之後,雲溪三人就立即返回了客棧,將龍千辰、四大護法等人召集在了一處,馬上轉移。這裡已經不安全了,難保華家的人不會猜出他們的真正身份和落腳點,所以大隊人馬率先離開華西城才是最好的選擇。
事實證明,他們的決定是正確的,在他們離開客棧後不久,華家的人就找上門來。
他們的身份不難猜,戰天翊本就是萬凰學院的人,而整個華西城,來自萬凰學院的也就是雲溪這一行人了。
華西城是華家的地界,想要找個人還不是輕而易舉之事?
可惜他們還是來晚了一步,雲溪等人早已連夜離開了華西城。
離華西城不遠的一座山中,雲溪等人暫時落腳在此,另外半張地圖還沒有弄到手,他們不可能輕易離開華西城。奈何地圖的主人身份神秘,他們唯有等到拍賣會正式到來之時,才能有機會見到地圖的真面目,所以他們唯有耐心地等待。
篝火燃起,幾人圍著金和塔,細細地研究著,不知道里邊的人究竟怎麼樣了。
“那半張地圖就在黑衣人首領的手上,他像是知道我很多事,對我的行蹤和習慣瞭如指掌。”戰天翊回憶道,陽剛的臉龐上蒙上了一層陰影,他沒有想到自己此次偷偷來到華西城,半路會遭遇埋伏,不但自己被擒,那半張好不容易得到的地圖也差點丟失了,他對自己的粗心大意很是懊惱。
“大哥,你一直不告訴我們有關於地圖的事,可是現在事情看起來已經變得越來越複雜了。你不如就將地圖的事說出來,讓我們來幫你一起籌謀籌謀,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雲溪道。
戰天翊遲疑了下,看了一圈,沉吟道:“好吧!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瞞你們了。”
他娓娓道來:“八年前,我帶領萬凰學院的學生前往一處險地歷練,當時我妹妹阿鯉也是萬凰學院的學生,她那時才十五歲,天賦卻是極高的,十五歲的年紀,就已經是神玄之境了。大家都稱她為天才,說她日後的成就一定會勝過我,甚至可能成為我們戰家這一代最有潛力的高手!”
談到妹妹,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得溫柔和自豪。
“阿鯉她十分頑皮,知道我要出去歷練,她就死纏著我,要我帶她一起去歷練。我擰不過她,只好答應了。一路上我牢牢地看著她、保護著她,倒也相安無事。後來我們在途中遇見了天龍學院的學生,當時的我們都年輕氣盛,很要強,相互之間難免想要一爭高下,於是便提議繼續結伴往更深處的險惡之地探險。整整十天的時間,我們越走越遠,越來越深入到險地之中,最後迷失了方向……”
他的神色微變,逐漸顯露出了凝重和哀傷。
眾人聽得認真,也跟隨著他的神色和語調,慢慢緊張起來,看來變故就是從這裡開始發生的。
雲溪緊張地看著戰天翊,心情也跟著他的故事而起伏,她深深地知道阿鯉在大哥心目中的重要位置,在第一次藏書閣初見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了。她現在就是在享受著阿鯉所未能享受到的兄長的疼愛,他絕對是個好哥哥、好兄長。
“那後來呢?”
“後來,我們遭遇了一群等級很高的妖獸,所有人都被衝散了,只剩下我們兄妹和百里冰璇三人。我們三人一邊與妖獸拼殺,一邊逃離,最後終於擺脫了妖獸的追殺,躲入一處山洞暫歇。”
他換了口氣,繼續說道:“阿鯉她受了重傷,陷入昏迷中,我和冰璇一直在照顧她,整整兩天兩夜,我們的食物和水都沒有了,阿鯉還是沒有好轉。我很著急,就將阿鯉拜託給冰璇照顧,我獨自出去尋找食物和水。”
“可是當我回到山洞的時候,阿鯉和冰璇兩人都不見了,我當時急瘋了,到處尋找她們。我一直找、一直找,找了兩天的時間,終於在山崖邊找到了她們。”
“當我趕到的時候,我親眼看著阿鯉一步步走到了懸崖邊……”戰天翊的聲音開始抖動,“我一邊跑,一邊不住地喊,‘妹妹,不要靠近崖邊,危險!妹妹,快回來,不要再往前走了!’。我不斷地喊,不斷地喊,可是她好像什麼也沒有聽到……”
“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她掉下了懸崖,而我、而我卻無能為力……”戰天翊喉中哽塞了下,突然雙手捂住了臉,泣不成聲。
“大哥!”雲溪鼻中一酸,也忍不住落下了淚,她走上前,雙手擁住了他。
眾人靜靜地看著他們,心情也跟著沉重。
龍千絕平靜地看著他們兄妹二人,除了同情,他也不知該用什麼話去安慰了。
許久,戰天翊終於平靜了下來,他輕握了下雲溪的手,勉強扯住了一抹笑。
“這些只是前因,我要跟你們說的,是後邊發生的故事。”
雲溪忽然想到了什麼,插話道:“大哥,那你趕到山崖的時候,百里小姐又在做什麼?她為什麼沒有攔住阿鯉?”
“是啊是啊,我姑姑不是也在嗎?她又在做什麼?”百里雙也急問道,這個故事裡涉及了她的姑姑,她真的很想知道姑姑和戰師兄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戰天翊的眉頭明顯地跳動了下,露出沉痛之色:“這也是最讓我痛心之處!當我看到阿鯉一步步走向崖邊的時候,我看到冰璇也跟著阿鯉一步步走向崖邊,她跟阿鯉就只差了五步距離。她當時若是想救阿鯉的話,她完全可以做到的,可是她並沒有阻攔阿鯉,她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阿鯉掉下了懸崖……”
“當我質問她的時候,質問她為什麼不救阿鯉,她卻跟我說,她當時什麼也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就在阿鯉的身後,不到五步的距離,她怎麼可能什麼也不知道?”戰天翊急促地換了口氣,繼續說道,“我真的不明白,她怎麼可以眼睜睜地看著阿鯉掉下山崖?阿鯉那麼可愛純真,所有的人都喜歡她,她怎麼就能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阿鯉掉下山崖?她好狠的心!”
“不可能!姑姑她不是那種人!”百里雙激動地站了起來,她無論如何也不願相信,姑姑是如此薄情寡義之人。
“雙兒,你先別激動!”雲溪按著她坐下,冷靜地分析道,“大哥,你是說當時百里小姐就跟在阿鯉的身後,跟著阿鯉一起走向崖邊?”
“沒錯!”戰天翊點了點頭,心情依舊沮喪。
“那麼她們當時有沒有回頭?你有沒有見到她們那時候的神情?”雲溪追問。
“沒有!她們一直都是背對著我的。”戰天翊道。
“你是說她們至始至終都是背對著你,而且兩個人一起走向崖邊?你又說當你質問百里小姐的時候,她說她當時什麼也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雲溪感覺這裡邊似乎有些不對勁,“那麼在阿鯉掉下去的瞬間,百里小姐可有任何異樣的反應?或者說有沒有什麼肢體上的異樣變化?”
“肢體上的異樣變化?”戰天翊仔細回想了下,搖頭道,“我記得當時,她就在慢慢地往前走,表現得很鎮定,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我當時就很氣憤,捉住了她的肩膀,使勁地搖晃她,質問她為什麼不攔住阿鯉。她的表情開始有些木訥,什麼話也不說,後來不知怎麼的,她的表情就突然變化了,然後很慌張、很恐懼,說她什麼也不知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按照常理來說,如果我們看到有人在你面前發生了意外,我們肯定會有些肢體的條件反射,譬如驚訝、譬如恐懼、譬如慌張……”雲溪分析道。
“退一萬步來說,假如是百里小姐真的要害死阿鯉,那麼當阿鯉從崖邊掉下去的時候,她肯定會有些肢體上的異常反應,像是猛然倒退一步,表示她的驚懼,或是突然衝前一步,表示她的焦急、或者確認對方是否真的掉下去了,這些都是人的本能反應。倘若她當時什麼反應也沒有,而且表情木訥,我懷疑……她說的可能是真的,她當時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因為她的神識被人給控制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什麼?你是說……”戰天翊訝然,呼吸逐漸急促,“對了,我記起來了,當時我捉住她、質問她的時候,她所站的位置,跟山崖邊就只差了兩三步的距離。也就是說,倘若我當時不捉住她、搖醒她的話,她也可能跟阿鯉一樣,從崖邊掉下去!”
他長長地倒吸了一口氣,他心如擂鼓,他差一點就同時失去了生命中兩個最重要的女人。
雲溪看他如此反應,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沒有錯了。百里冰璇是位真性情的女子,她對大哥一心一意,可以為了他,深入虎穴,差一點就失去了清白之身。就憑這一點,她就不願相信她會親眼看著阿鯉掉下山崖,而不管不顧。
百里雙聽到這裡,頓時鬆了口氣,她就說嘛,姑姑才不是那種人。
“我看她們二人多半是被人下了攝魂術了。”龍千絕插話道,他的話音一轉,又道,“那此事又與飄渺地府的地圖有什麼關係?”
戰天翊深吸了幾口氣,調整好心情,繼續道:“我看著阿鯉從山崖下掉下去後,我不死心,就想方設法爬到了山崖下,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阿鯉就算是真的死了,我也要把她的屍骨收齊,將她帶回家去,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深山野嶺。”
“我找啊找、找啊找,不知道找了多少天,卻始終沒有找到她的屍首,我想莫非是我來晚了,她的屍首被山崖下的野狼給叼走了?然後我又在山崖下看到了很多的屍骨,人若是從那麼高的山崖上掉下來,多半是不能生還了,我很灰心喪氣。”
“又在山崖下找了許多天,依舊沒有任何的發現,我終於放棄了。”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阿鯉就這麼永遠地離我而去……誰知過了三年後,有人突然給我傳來了書信,跟隨書信一起的還有一隻屬於阿鯉的獨一無二的耳環。那隻耳環是阿鯉十歲生日的時候,我親手製作,送給她的。阿鯉非常喜歡,從她戴上之後,就再也沒有摘下過,我是不可能會認錯的。”
“我當時又是激動,又是擔憂,這隻耳環讓我看到了希望,阿鯉可能還活著,所以我很開心很激動,可是從書信的內容來看,阿鯉似乎是被人給挾持了,她並不安全。”
他的語氣又開始有了波動,雲溪好奇地追問道:“那書信裡究竟寫的是什麼內容?”
“書信的內容是,要我聽從他們的號令行事,他們讓我做什麼,我就得做什麼。倘若我不按照他們的命令列事,他們就會送來我妹妹的首級。”
“我當時很慌亂,不知所措,我怕阿鯉萬一真的在他們的手中,我若是不按照他們的命令列事,他們就會傷害到阿鯉,所以我不得不按照他們的命令列事。”
“所幸他們讓我做的事,並不違背江湖道義。第一次,他們給了我一個名單,讓我去殺了名單上面的所有人。我後來查探了下,這個名單上的人,基本上都是平日裡作惡多端的惡人,所以殺了也就殺了,當作是為民除害、替天行道了。第二次,他們讓我戰家在盛寶齋買下一件很普通的拍賣品,卻讓我們出十億的價格將它買下。我爹孃也很擔憂阿鯉的安危,所以沒有太猶豫,就答應了他們的要求。再多的銀兩,也不及阿鯉的性命重要……”
“太過份了!他們簡直把戰師兄你當作了他們的殺手和工具,想要你做什麼就做什麼,這天底下哪裡有這樣的道理?”百里雙聽得忿然,忍不住插話道。
戰天翊擰了下眉頭,繼續說道:“到了第三次,也就是一年半前,他們又給我送來了一封書信,上邊的內容,是讓我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飄渺地府的地圖。他們說,這是最後一次。只要這一次我做到了,找到地圖,將地圖交到他們的手中,他們就放了阿鯉,讓她回到我的身邊……”
“我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但是隻要有一線的希望,我都想要嘗試一下。於是這些日子以來,我到處派人打聽飄渺地府地圖的下落,不但動用了萬凰學院的力量,也呼叫了我們戰家的全部力量,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最後半張地圖的下落,只差最後一步了,我絕對不能放棄!”
“那麼他們可有約定交易的時間?”龍千絕道,他如墨的眉梢凝著一抹沉思。
“暫時還沒有,他們在信中說,一旦我得到了地圖,他們就會自動聯絡我。我隱隱有種感覺,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監視之中……”戰天翊悲嘆道。
“如此說來,我們目前的狀況很被動,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什麼人,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藏在哪裡。”雲溪嘆氣,心裡很是不甘,沒想到事情會如此複雜,究竟是什麼人在背地裡操控著?他們的意圖究竟是什麼?真的只是地圖那麼簡單嗎?
“對了,我們不是捉了幾個黑衣人嗎?先把他們揪出來,仔細地問個清楚。”雲溪提議道。
龍千絕伸手,將金和塔拖在了手中,放到耳邊傾聽了片刻,眉頭微微擰起:“裡邊一點動靜也沒有了,該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