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規定是近一年內宮主特別下令定下的,所以傲天大陸知曉此事的人並不多。”符長老如是解釋。
夜孤風聽聞這訊息,也不由地眯起了眼,但是這一條規定,足見聖宮宮主的野心不小,必定是另有所圖。
“快看!船來了!”宋修遙望著從對岸駛來的船隻,興奮地高喊了聲,終於可以回到聖島了,他的心情無比愉悅。
船頭,有人朝著岸邊招手,口中喊著一連串的不知名的鳥語:“嘰裡咕嚕咕嚕嘰裡……”
宋修獨自一人衝到了最前邊,也朝著船頭的人使勁揮手,嘴裡同樣回了一連串不知名的鳥語:“咕嚕嘰裡嘰裡咕嚕……”
雲小墨和軒轅睨兒兩人聽得一頭霧水,這聖語簡直就跟兩隻母雞罵架一般,盡是些嘰裡咕嚕咕嚕嘰裡的音符。
宋修跟對方交涉了一番後,回頭,得意地朝著兩人揚了揚臉。那意思好似在說,怎麼樣,你們聽不懂吧?
雲小墨抿了抿小嘴,目光詭異地盯著他,好似看到了一隻只會叫囂不會下蛋的公雞。就像櫻子說的,你連下蛋都不會,實在太沒用了,活該被人烤了吃!
想到此,他撲哧笑了起來。
宋修微微一愣,不明所以。
軒轅睨兒好奇地問道:“小墨,你笑什麼呢?”
“沒什麼,只是聽到他們說話,讓我想到了罵架的公雞和母雞。”雲小墨直言不諱,還學著公雞的打鳴和尋食的聲音叫了幾聲,惟妙惟肖。
軒轅睨兒被逗樂了,捂著小嘴,笑得歡快。
夜孤風也跟著放聲朗笑起來,還別說,他比喻得真形象。什麼狗屁聖語,根本就是上不了檯面的獸語!
宋修聞言,氣得歪了鼻子,他居然把他比作了雞?太侮辱人了!
“你敢對聖語不敬?理該受到懲罰!”
符長老面色一滯,連忙上前,阻止了他想要打人的架勢。轉身,他對著雲小墨,壓低聲音呵斥道:“小墨,你要記住,這種話以後可千萬不能再說了。尤其是到了聖島上,切不可隨便亂說話,聖語是神聖不可侵犯的,你若是對聖語不敬,是會受到嚴厲的懲罰的。到時候,老夫就是想要保你,都很難了。記住了嗎?”
雲小墨撇了撇小嘴,見他說得這麼嚴重,只好點了點頭。大不了以後他就在心裡說,不說出口就是了,但不管怎麼樣,也無法改變聖語像雞語的事實。
夜孤風暗中給他遞了個眼神,卻是讚賞和鼓舞的意味。
雲小墨展顏一笑,心情頓時好了很多。
上了船,船徐徐開動。
符長老很不放心,再次三令五申地勸告雲小墨、軒轅睨兒和西門玄風三人,跟他們一遍遍地重述聖島的規矩,生怕他們一到聖島就惹出事端來。
聖島越來越近,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那真是一個美如仙境的地方,有山有水,鳥語花香,倘若沒有那惹人厭的聖語時常在耳邊呱唧,那就再完美不過了。
凡事啊,都有美中不足。
符長老在聖島上有著很高的威望,一路上都有人殷勤地接待他們一行人,很快地,雲小墨髮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那就是聖島上邊似乎都沒有馬車,用以代步的都是一種稱之為木馬的交通工具。它是機械化的,只須開動機關後,就可以輕易地操作,小到十來歲的孩子,大到七八十歲的老人,人人都可以開動它。
大街小巷,隨處可見各色各樣的木馬,每一個木馬的後邊都標有號碼牌,像是貳壹肆啊,陸陸陸啊,壹壹玖啊……各種各樣的號碼;而木馬的前邊是一個特殊的標記,有四個圈的,三叉星的,三個盾牌的,也有一隻鷹圖案的……形形色色,眼花繚亂。
前來迎接符長老一行人的是一隻超長限量版的木馬,通體用閃亮的黑漆修飾,亮晃晃的,後邊的號碼牌是零零柒,前邊的標記是長形圍繞的十字星,帶遮陽蓬的,豪華又氣派。
雲小墨一行坐在這輛超長限量版的木馬裡邊,一邊觀賞著木馬外的風景,一邊感覺它飛馳般的速度,那叫一個拉風。
他們的木馬所經之處,兩旁的路人紛紛恭敬而立,用注目禮迎送著他們。因為這輛木馬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徵,只有聖宮的高層才有資格乘坐這輛木馬。
雲小墨就好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又是新奇,又是暈乎,他這到底是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方,怎麼這裡的一切都這麼奇怪?
相比較他的暈乎,小白興奮得不得了,不住地歡呼雀躍著。
“小墨墨,快看!那裡有個人!”
“小墨墨,那裡有棵樹!”
“小墨墨,這邊、這邊,有隻雞!”
“……”
雲小墨滿頭的黑線,使勁地將小白往兜裡摁,太丟人了!好像它從來沒有人、樹和雞一般……
聽到有人說著非聖語,大街上的路人們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這輛超級奢華的木馬上,尤其在發現說話的竟然還是一隻獸寵,各種奇異的目光不住地投射過來,有驚奇,也有憤怒的。驚奇的是一隻獸寵居然會說話,這實在太稀奇了,憤怒的是,它口中所說的並不是聖語,這是對宮主所下命令的不尊重,侵犯到了他們神聖的信仰。
一時之間,小白被無數道奇異的目光狠狠地關照。
符長老很是頭大,這人是管住了,也勸告過了,唯獨把獸寵給落下了。
他很是無奈,只好命令駕駛木馬的的司機,趕緊加快速度,儘快趕往聖宮總部。
日落時分,他們便到達了目的地。
木馬剛一停下,雲小墨和軒轅睨兒兩人就飛一般地衝下了木馬,各自扶著一尊超大的石獅雕像,嘔吐不止。
悲催的,兩個人都暈木馬了。
宋修瞄著兩人狼狽的身影,笑得十分得意。
符長老一臉的了悟,深知第一次乘坐木馬的人多少都會有暈眩的現象,他的視線掠過面色略顯蒼白的夜孤風,看他緊抿著嘴,喉頭一動一動的,好似忍得很辛苦。
他不由地勾唇一笑,會暈木馬,那才是正常的,倘若他絲毫無恙,那才是有問題的。
他的視線繼續飄移,落在了西門玄風的身上。他一直立在宋修身後不遠處的地方,雖是一臉的菜色,卻始終堅持在原地,屹立不動。
符長老暗暗點了點頭,看來這孩子的身體素質很不錯嘛。這時候,忽地一陣涼風襲來,西門玄風渾身打了個哆嗦,好不容易忍住的反胃感,終於還是爆發了。他的手下意識地往前一伸,扒著宋修的肩頭,就哇地一聲吐了宋修一身。
“啊——我要殺了你!”宋修一時激憤,破聲驚喊,居然忘記了要講雞語。
恰時,聖宮的門口,恰好有一小隊的“愛聖語講聖語”的糾察小分隊路過,直接就把他給拖進了聖宮側門,關進小黑屋。
“救命啊——”
“我不是故意不講聖語的——”
“嘰裡咕嚕嘰裡咕嚕——”
雲小墨偶爾回首,看到這一幕,不由地渾身打了個哆嗦。看來以後說話真的得注意點,人家宋修是本地人,都要被關小黑屋,更別提他這個外來人了。
小白怯怯地從他兜裡探出頭顱,看到這一幕,也嚇得用小爪子捂著了自己的嘴,不敢再隨便開口說話。
“進去吧,你們暫時就先住在這裡。記住,在聖島,只有這個院子裡是允許不說聖語的。出了這個院子,如果被人聽到你們講的不是聖語,就會跟宋修一樣,被關進小黑屋一日一夜。那還是情節輕的,倘若懲罰重點,就有可能要挨板子。”
符長老將雲小墨三人帶到了聖宮裡一個較為偏僻的小院子裡,悉心地囑咐著。
“從今天開始,你們的任務,就是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學會聖語。只有學會了聖語,你們才能離開這個院子,到別的地方走動。”
“這段時間呢,就由方終來教導你們聖語和關於聖宮的一些基本狀況,你們可以叫他方師兄。”他指了指立在一旁的長得胖乎乎的年輕男子道。
“方師兄!”
雲小墨三人齊齊喊了聲。
“嗯。”方終板著臉,看起來很是正經嚴肅。
“方終,那我就將他們三人交給你了,你儘快讓他們熟悉聖宮的狀況。”符長老說完,就準備離開。
雲小墨上前喊住了他,仰著小臉問道:“符長老,風爺爺呢?他住在哪裡?”
符長老擰了下眉頭,知道他心裡的憂慮,耐心地回答他道:“放心吧!我把他派去廚房幫忙了,就讓他在廚房裡幫著幹些雜務,他就住在離你們不遠處的院子裡,你們隨時都可以見面的。”
“嗯,小墨知道了。”
待符長老離去後,方終重咳了聲,厲聲道:“我不管你們從前是什麼身份,現在到了聖宮,就是一名普通的聖宮弟子。所以,別想著會有人伺候你們,以後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在聖宮最講究的就是尊卑之分,見到師兄師叔師祖,統統都得行禮問好。”
他嚴厲的目光陰惻惻地飄向雲小墨的方向,特別警告道:“別以為和上面有點人情關係,就想搞特殊搞例外……我告訴你們,在我眼裡,你們統統都是菜鳥!”
“現在,立即給我回你們的房間去。晚飯之前,把自己的房間收拾乾淨。晚飯後,全部到我的房間裡集合,我要教你們學習尊師重道的第一課!”
說完,他冷冷地甩袖離去。
雲小墨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什麼也沒說,各自找各自的房間去了。
“這裡看起來,好像並不好玩。”雲小墨蹲坐在一張尚屬乾淨的床榻上,託著下巴思索著。
小白蹲坐在他的對面,不住地晃頭:“是不好玩!連說話也不讓隨便說,真討厭!”
“小白,從明天開始,你也要跟我一起學那什麼聖語,要不然的話,可能也要像宋修那樣被人逮去關起來呢。”
雲小墨頹喪得低下頭去,嘆息道:“唉,做人,真難!”
小白也有樣學樣,嗚嗚道:“……做一條龍,真難!”
窗外,忽來一陣風,半掩的窗戶被撞開,又快速地闔上。
雲小墨轉頭瞄了一眼,回首,再瞄一眼,他猛然甩了甩頭,還以為是自己產生了幻覺。他的房間裡,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個人?
黑衣,斗笠,寶劍……那分明就是獨孤謀的標誌性裝扮。
“獨孤叔叔,你怎麼會在這裡?”雲小墨微張著小嘴,很是驚訝。
獨孤謀走近幾步,對他做了個噓聲,生硬的話語道:“我在,別怕。”
短短的四個字,讓雲小墨很是感動,原來獨孤叔叔一直都在暗地裡保護著他。漂亮的眸子淚花閃動,在這麼一個怪異的鬼地方,見到自己認識的人,就像是見到了久違的親人。他跳下床,邁開小腿,跑到獨孤謀的跟前,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他的大腿。
“獨孤叔叔……”濃濃的鼻音,飽含著眷戀。
獨孤謀渾身僵硬了下,心底某處突然軟了一片。莫名地,他蹲下身去,伸手將他攬入了懷中。
他的雙臂有些僵硬,這還是他頭一次擁抱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孩子。
這感覺……難以言喻,卻也溫暖。
溫暖?
這兩個字眼太過陌生,他從來就沒有體會過,然而今日,卻是第一次切身體會到這兩個字的真義。心頭驀地湧起一股強烈的情感,他想要保護這個孩子,不是為了什麼莫須有的契約,而是發自內心的,無怨無悔的。
“我在,別怕。”四個飽含了承諾的字眼,再次從他口中吐出,只是這一次,不再那麼生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