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睨兒盛裝出行,穿著一件華麗的宮裝,包裹得像個精緻的小娃娃,端坐在馬車上,一板一眼,端莊而高貴。
而她的左側,另有一人相隨,正是被傲天國視作小貴客的雲小墨。雲小墨坐在車廂的左側位置,與軒轅睨兒的端正坐姿恰恰相反,他隨意地坐著,身形懶懶散散。小白也懶洋洋地窩在他的兜裡,不住地打瞌睡。
軒轅睨兒時不時地瞄向他,他卻一直垂眸注視著地板的方向,不言也不語。伴隨著馬車一巔一晃,她只覺得周圍太過安靜了,頓覺無聊得緊。
“你為什麼不和我說話?”軒轅睨兒終於忍不住了,率先開口說話。
雲小墨努了努嘴,道:“孃親說過,不要隨便和陌生女孩子說話。”
軒轅睨兒道:“可是我們已經認識了,不陌生了。”
“可我覺得陌生。”雲小墨斜睨了她一眼,不知為何,總看她不順眼。
軒轅睨兒小眉頭輕蹙了下,突然笑了起來:“我知道,你是在生我的氣。小氣鬼!”說著,還朝著他扮了個鬼臉。
雲小墨臉上一窘,連忙反駁了回去:“誰是小氣鬼?你才是小氣鬼!”
軒轅睨兒得意地一笑,視線挪到了他衣兜的位置,道:“如果你不是小氣鬼,那就把你兜裡的小寵物叫出來,讓我玩玩。”
雲小墨鼻子哼哼了聲,跩跩道:“小白也不喜歡跟陌生人說話,尤其是陌生女孩子。”
他可沒忘記,就是這個小妮子說他是又小又矮的小不點,這個仇,他記得。
“你說它會說話?”軒轅睨兒卻是抓住了他話中的關鍵,蹲身湊近前,看著小白,甜笑道,“你叫小白是嗎?我給你吃好吃的,你跟我玩好嗎?”
小白聽到有好吃了,連忙將小小的頭顱從兜裡探了出來。看著她手裡的糖果蜜餞,口水頓時嘩啦啦地流下,它眼珠子一溜,瞄向了雲小墨。待看見小墨墨衝著它瞪眼,略帶威脅之色,它連忙乖乖地搖頭道:“小白不吃!”
軒轅睨兒聽到它真的說話了,心下歡喜,她彎彎的眼睛微眯了下,眸底掠過狡黠的神色:“真的不吃嗎?那我都吃掉了。”
她故意蹲坐在小白的跟前,小舌可愛地舔著糖果,給予小白極度的誘惑。
小白盯著她手裡的東西,不住地嚥著口水,不爭氣地捂著肚子,小聲道:“小墨墨,小白肚子餓餓。”
“沒出息!”雲小墨低咒了聲,事實上,不止小白被誘惑到了,連他也饞得口水直往肚子裡留。
這個小妮子果然好狡猾,居然用這等招數來逼迫他和小白就範,太過份了!
哼,一定要扛住,不能讓她小瞧了。
軒轅睨兒一邊可愛地吃著,一邊偷瞄著一人一寵,小手拾起一顆蜜餞,遞送到了小白的跟前,道:“小白,送給你吃的,放心,我沒有任何條件。”
小白亮閃閃的眼珠子使勁地盯著蜜餞,很是嚮往,可是沒有小墨墨的批准,它就是被饞死,也不會吃的。
雲小墨眼神向下一溜,看到小白如此渴求的神色,他也有些不忍心了。衝它眨了眨眼,算是應允了。
小白接收到他的旨意,頓時大喜,撲騰一躍,就將軒轅睨兒手中的蜜餞給吞入了口中。溼滑的小舌舔過軒轅睨兒的小手,逗得她咯咯直笑。
雲小墨緊抿著唇線,往她笑得無比明媚的小臉上瞄了一眼,不由地呆了一呆。她笑起來的樣子好像比小靜更加好看呢,尤其是她額頭上的那一朵粉色的蓮花,也伴隨著她的笑顏幽幽地綻放。
軒轅睨兒又取出了一堆的食物,送到了他的跟前道:“你吃嗎?這一路上可是不會停的,我們得到傍晚才能到達驛站呢。你若是不吃的話,可就要捱餓了。”
雲小墨抿了抿嘴,扭頭望向了別處,他決定死扛到底,不吃嗟來之食。
軒轅睨兒抿嘴一笑,眼珠子轉動了下,又道:“那我給你猜個謎語,如果你猜對了,這些就是獎勵,如果猜錯了,就什麼也沒的吃。你敢不敢應戰?”
經她這麼一激,雲小墨撇撇嘴,扭回了頭,哼哼道:“猜就猜,有什麼了不起的?”
軒轅睨兒想了一小會兒,說道:“嗯,千條線、萬條線,落進水裡看不見——打一樣東西。”
“你的謎語跟你一樣弱智,當然是雨啦。”雲小墨下巴高傲地一抬,伸手從她手上奪過了食物,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弱智?軒轅睨兒嘟了嘟嘴,小臉有些臭,哼,臭小子!人家是為了照顧你的自尊心,所以才故意出的簡單的謎題,你不領情也算了,居然還嘲笑她?
不生氣、不生氣!她是公主,未來的女皇,她是尊貴的,不跟尋常人一般計較!
日暮時分,車隊終於來到了一處驛站暫歇,驛站的官員早就接到了訊息,列隊隆重歡迎他們的小公主駕到。
雲小墨很不喜歡這樣的排場,趁著軒轅睨兒被官員們包圍著,他獨自一人帶著小白離開了驛站。
方才經過一個小鎮時,他好像有看到一家祥瑞銀號的字樣,想著事先給翔叔叔送個信,到時候他一到了東陵國皇宮,就能立即見著他了。
剛離開驛站不遠,身後就多了一條尾巴,正是跟了一路,苦苦尋不到下手機會的紫玄高手。
“臭小子,看你往哪裡跑?”他桀桀陰笑。
雲小墨的感官向來優於常人,身後跟隨之人的功力也跟他相差不遠,所以他一下子就察覺到了異樣。不止他察覺到了,小白也從他兜裡露出了頭顱,朝著他們的背後小心地張望。
紫玄高手一路尾隨著,沒有立即下手,離驛站太近,難免會驚動宮廷的高手,所以打算等到尋到一處僻靜無人的所在,他才下手不遲。
走著走著,來到一處小巷口,前方小小的身影忽然一晃,在小巷口失去了蹤影。
紫玄高手眼神微變,連忙加快了步伐疾追上去。
“吼——”
一股熱浪襲面噴來,緊接著是一觸即然的火焰,嚇得他連忙跌身後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未等他回神,身後忽地冒出一道寒光,衝著他背心方向直直地刺來。
前後夾擊,火焰和劍氣,紫玄高手頓時亂了陣腳,竟是手忙腳亂地胡亂揮舞起來。
在他的身後,雲小墨手持一柄短劍,人如劍,劍如人,一擊必殺!
紫色的玄氣驟然在小巷中大放!
“啊——”
一驚慘叫過後,小巷口,一人一寵大搖大擺地邁步而出,招搖過市。而前來追殺雲小墨的紫玄高手則華麗麗地倒在了小巷中,光裸著身子,衣服全部被燒光。
沒多久,小巷子裡再次傳出了連續的幾聲驚叫。
“啊——我的衣服!”
“啊——死變態!暴露狂!”
“來人啊,這裡有個暴露狂,快來打暴露狂啊!”
悲催的紫玄高手光裸著身子,只用一隻竹編的小籮筐罩在了自己的重要部位上,被一群女子們追著暴打,好不壯觀。
雲小墨抱著小白立在街邊,看著壯觀無比的一群人自眼前經過,雲小墨頗為無害地聳了聳肩:“他看起來好可憐哦!”
小白也學著他聳了聳肩,還不是他們害的?
“早知道還是殺了他好了,也就沒那麼多的麻煩了。”雲小墨小小地內疚了下,都是他太過善良了,沒能下手殺了對方。
小白也跟著檢討道:“早知道小白就只燒他的頭髮好了,他這樣光著身子,真的很不好呢。”
“嗯,很不雅觀,影響市容。”雲小墨很認同,一本正經道,“那下一次一定要記住了,只燒頭髮,不燒衣服。”
小白很受教地點頭道:“小白記住了。”
一人一寵繼續招搖過市,直至來到了瑞祥銀號的大門前。
此時天色已暗,瑞祥銀號也早已打烊,房門緊閉。
雲小墨上前輕叩了幾下門,遲遲未有人來開門迎客,小小的眉頭皺起,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有人在嗎?請問有沒有人在裡面?”
銀號裡邊沒有任何的回應。
雲小墨頹喪地垂下了小小的頭顱,沒法子,只好明天趕早再過來了。
大街的一處角落,有一黑衣斗笠男子抱劍悄立,遠遠地目送著一人一寵灰溜溜地往回走,他轉身,往反方向追趕紫玄高手而去。居然有人要刺殺雲小墨,他一定要弄清楚對方到底是什麼人。
紫玄高手狼狽地回到了上官家高手們暫居的宅子,一路上隨手順了一戶農家的衣物,短小的衣衫穿在他的身上很是不倫不類。
上官家的長老和太上長老們見到他如此熊樣,嫌棄之餘是小小的驚詫,尤其在聽完了他所講述的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後,個個震驚不已。
“你是說那小子會武功,而且還不弱?”魯長老摸摸鬍子,一臉的深沉。
紫玄高手急道:“是的,魯長老,那小子小小的年紀就已經邁入了紫玄之境,簡直不可思議。”
魯長老凝眉頷首道:“倘若真是如此,這小子前途無量啊。想不到龍千絕居然有一個如此天賦異稟的兒子,老天未免太過厚待他了。”
紫玄高手為了撇清自己的失責,連忙又補充道:“魯長老,不止如此,他身邊還有一隻毛茸茸的小獸寵,它會噴火,噴出來的火舌很是厲害。”
麒長老在旁聽得認真,頻頻點頭道:“魯長老,如此一來,咱們若是想要再派人去捉拿他,便要謹慎了。”
魯長老環顧了一圈,指著其中一位長老級的人物說道:“五長老,你去!相信以你的實力,對付一個區區的紫玄高手,而且還是個孩子,應該不會太難吧?”
“那是自然的!”五長老自信十足,又轉首衝著紫玄高手呵斥了聲道,“沒用的東西!還不快滾下去換身合適的衣裳?”
“是,小人這就滾!”
五長老目送著紫玄高手離去的方向,微微眯起了眼,冷哼道:“老夫倒要看看,這小子究竟有多少能耐,是不是真的得了他老子的真傳?”
魯長老繼續捋著鬍子,深沉的神色道:“麒長老,三大聖地的夜使者有回信了嗎?”
麒長老回道:“回魯長老,夜使者給回信了,說是三大聖地已經派出了三名使者前來查探事實的真相,相信用不了幾日就能抵達凌天宮。”
“這就好。趁著這段時日,務必先將龍千絕的兒子拿下,也好做萬全之備,免得龍千絕狗急跳牆,所幸殺了茹兒了事。如此一來,我上官家族可就是真正的損失慘重,再無翻身之日了。”
上官茹兒一死,他們辛苦守護的上官家族傳承下來的神器也就成了廢品,那麼他們還憑藉什麼來重振上官家的聲威?
魯長老幽幽地嘆息,對於上官家族的前途很是擔憂。
一直未曾出聲過的另一名太上長老平長老忽然開口出聲道:“魯長老,赫連紫風發來了邀請函,邀請咱們半月後前往赫連家族參加他繼任家主之位的盛典,咱們到底要不要去?”
魯長老擰眉沉思了片刻,道:“咱們上官家族在傲天大陸銷聲匿跡了這麼久,一直以來都沒有參加十大家族之間的聚會,此次若是能從龍千絕手中救回茹兒,或許便是我上官家族重新在傲天大陸光明正大地重現江湖之時。”
其餘的幾名長老和太上長老們紛紛點頭附和,心中的那一團火再次熊熊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