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雲叔叔,麻煩你把獨孤叔叔請來,司徒家的人似乎都很怕獨孤叔叔。”雲小墨迷糊的眼珠子轉了轉,若有所思。
雲護法微愣了下,覺得也對,有天下第一殺手壓陣,不怕對方敢亂來。雖然他本身的實力也不弱,但論起在江湖上的名聲,與獨孤謀相比,他是遠遠不如的。
“好的,小少主稍候,屬下這就去請獨孤公子。”
花園的一角,雲清正在雲逸的協助下做每日里的常規練習,細密的汗珠佈滿了額頭,迎著晨曦,雲清剛毅的臉孔上有些點點的欣喜。他終於可以憑藉自己的力量踏出第一步,儘管搖搖欲墜,但他終究是踏出了第一步。他相信只要他能踏出第一步,就能繼續走第二步、第三步,甚至有一天他可以完全恢復實力。
“清兒,休息一下吧!”雲逸看著侄兒如此辛苦,不由地心疼。
“我沒事,我還想多練習會兒。”雲清委婉地拒絕了,晨曦中,他如刀削般堅毅挺拔的五官,更顯陽剛豪放。
這時候,不遠處有弟子領著司徒家的三位客人自花園中經過,雲清偶然間回首,恰好見到了其中一位面熟之人,他微微訝異。
司徒家的三人中,有一位老者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也跟著轉首,四目相撞,彼此都有些驚詫。
“祥長老?”雲清心中一震,不知對方的來意,卻知道祥長老乃是司徒家族太上長老當中實力不可小覷的一位。當初他親自登門提親,祥長老也曾反對這門婚事,並且參與了打殘他的雙腿的決議。看到他,雲清的腦海中不禁再次顯現出那殘忍的一幕,足以令他的心再次揪痛起來。
祥長老也在看著他,此時的雲清恰好扶著一處欄杆,靜立在原處,看起來跟沒事人一般,不知情的人根本不會想到他是曾經被人打殘了雙腿之人。他微微驚愣,當日他分明看著雲清被打斷了雙腿,丟出司徒府,可是今日看來他似乎已經全然恢復了。
這是怎麼回事?
正思索間,有凌天宮的弟子催促了聲:“幾位,這邊請!”
祥長老徐徐地收回了目光,眸子微斂,神色逐漸轉為深沉。他舉步,繼續跟著凌天宮的弟子踱步走向迎賓的大廳。
也是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雲清腳下一軟,整個人跌落在地。像是再一次經歷了斷腿的折磨,雲清心神具疲。
“清兒,你沒事吧?”雲逸連忙上前將他扶起。
雲清幽幽的聲音道:“二叔,方才那人就是司徒家的祥長老……不知道他此來究竟是為了什麼,會不會跟我有關?”
“什麼?司徒家的人?”雲逸大驚,但很快聯想到這裡是凌天宮,並非雲府,有龍千絕在,料想司徒家的人也折騰不出什麼事來。
“放心吧,有千絕那孩子在,司徒家的人不敢猖狂!”
“但願如此吧。”雲清微微嘆息了聲,眉宇間的憂慮仍然沒有消去。
雲小墨在雲護法和獨孤謀的陪伴下來到大廳時,司徒家的人已經率先一步就座,對於雲護法,他們是熟識的,乍見到雲護法身旁的小男孩,幾人都有些詫異,不知他究竟是何人。
再觀小男孩另一側的黑衣斗笠男子,祥長老微眯了眼,腦海中頓時聯想到一人,卻不敢最終確認。不能怪他無法將黑衣斗笠男子跟天下第一殺手聯想到一處,因為上一次從凌天宮回去的人為了推卸自己的責任,壓根就沒有將真實情況如實彙報。
看著雲護法三人進入大廳,祥長老起身,頗為有禮地拱了拱手:“雲護法,久違了。”祥長老性情穩重,處事穩妥,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司徒家的人這次才遣他前來。
雲護法上前,抱拳道:“祥長老,別來無恙?”
兩人看似極為客氣,實則各懷心思,誰不知道凌天宮和十大家族之間的仇隙,若非司徒家的七小姐被凌天宮所擒,恐怕對方壓根就不會如此客氣。
“老夫甚好!老夫此次前來,是為了我家七小姐之事,還希望貴宮的尊主能與老夫親自面談,解決此事。”祥長老開門見山,態度不卑不亢。
“祥長老莫急!我家尊主昨日大婚,今早與新『fūrēn』攜手出遊,目前不在宮中。為了不怠慢貴客,在下特意請來了小少主,前來與祥長老敘談。”雲護法朝著雲小墨方向作了個請勢,介紹道,“這位就是我們尊主的親生兒子,凌天宮的小少主。凌天宮的一切事宜,小少主亦可全權主事。”
祥長老微眯了下眼,掠著精光打量著雲小墨,點頭道:“小少主長得俊俏可愛,真乃凌天宮之福。”心中卻想著,區區一個小娃也能主事?莫不是凌天宮的人有意想要羞辱於他?
雲小墨看了看雲護法,又看了看祥長老,琉璃般的眼珠子靈動地轉著,只覺得大人的世界真複雜,又是謊話,又是言不由衷,他很不喜歡。
穿過幾人,雲小墨徑自坐上了主位的太師椅,兩隻小腳可愛地晃啊晃。獨孤謀無聲地立在了他的身側,小白則直接竄上了他的大腿,轉著一雙眼珠子盯著祥長老三人,儼然一副小小保鏢的模樣,誰若是想傷害小墨墨,先過它這一關。
“雲叔叔,他們是誰啊,找我爹爹做什麼?”
雲護法上前,恭敬地回稟道:“小少主,這位是司徒家族的祥長老,他們此來是來贖回關押在地牢裡的七小姐等人的。”
雲小墨繼續晃著小腳,點頭道:“哦,你說的是來我們家偷蘑菇的那些小賊嗎?”
祥長老聞言,面上一辣,雖說事實如此,但他未免說得太過直白。堂堂司徒家的七小姐,居然做起了偷盜的小賊,這話若是傳出去,豈不是大大有損司徒家的顏面?算了算了,他只當是童言無忌,就不跟他計較了。
雲護法憋笑著回道:“是的,小少主!”
雲小墨皺了皺小眉頭,儼然一副當家人的派頭,小手敲打著桌面,不疾不徐道:“既然是偷蘑菇的小賊,那就按凌天宮的宮規處置就是了,還有什麼可談的?”
雲護法抬頭看著他,恍惚間好似看到了尊主的身影,心中暗暗嘆息,不愧是父子倆,連小動作都差不多。
“屬下記性不好,忘記了是哪條宮規,還請小少主明示。”
“雲叔叔,你怎麼這麼健忘?咱們凌天宮的宮規,但凡是來凌天宮偷盜蘑菇之人,要麼用一萬兩銀子贖回,要麼直接賣入皇宮……這不是很明白的事嗎?你處理就可以了,幹嘛還要我來?”雲小墨像是失去了耐性,朝著兩邊伺候著的弟子招了招手,道,“我好餓哦,我要吃早餐。”
兩邊的弟子領命,前去準備早膳。
祥長老擰了下眉頭,這孩子跟雲護法你一言我一語,看似隨意,卻是強硬地定下了贖人的規矩,他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真不知這孩子究竟是聰明絕頂,還是誤打誤撞,碰巧了。
“小少主,事從權宜,難道咱們就不能再好好談談嗎?一萬兩贖一人,未免太過昂貴了。”他細算了下,他們司徒家被捉的人少說也有二十來人,倘若每人都按一萬兩來贖,那豈不是得花二十萬兩白銀?一萬兩的銀子,他們不知能買多少弟子來為他們司徒家賣命,何苦花這一萬兩來贖回這些沒什麼出息的弟子?怎麼算,他都覺著不划算。
雲小墨歪頭想了想,道:“那好吧!看在您是老人家的份上,就給你們點折扣,買一送一,怎麼樣?”
買一送一,那就是十萬兩。
祥長老細想了下,勉強應道:“……成!”
雲小墨彎唇一笑:“雲叔叔,那你記得給他們買一送一……兩萬兩贖一人。”
“……”這有區別嗎?祥長老臉色頓時鐵青。
“是,小少主。”雲護法使勁地憋笑,小少主實在是太摳門了,摳得太可愛了!
祥長老深吸了口氣,決定不與小孩子一般計較:“小少主,要不這樣吧,老夫這一次所帶的銀兩有限,就用一萬兩白銀,只贖七小姐一人,至於其他弟子,等日後再來贖如何?”一萬兩一個人的價格,他實在難以接受,他寧可放棄這些弟子,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吧,反正他只須將七小姐安全地送回司徒家就算是功德圓滿了。
他的如意算盤,打得精明。
卻不想,雲小墨想也不想就否決了:“那不成!既然他們是一道被抓來的,要贖人,也得一起贖,否則的話,誰也不給贖!佛曰,眾生平等!您是老人家,應該慈悲為懷,怎麼能棄其他人於不顧?”
這點小算盤,他還能打不出來嗎?
他們救走了七小姐,至於其他人的死活,還會管嗎?
本來可以掙二十萬兩銀子,現在只有一萬兩,而且還要浪費糧食養二十多人,他多虧啊!虧本的事,他才不幹!
“……”祥長老很是無語,這到底是誰家的孩子,怎麼說話一套一套的,而且還這麼精明?
怒火頓時蹭得衝上了心口,軟的不行,就只能來硬的了。祥長老面色一沉,陰狠的神色瞪著雲小墨,厲聲喝道:“小少主,老夫念在你年幼,不願與你計較!但倘若你繼續如此胡攪蠻纏,就休怪老夫不客氣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腳下邁出一步無源之風忽地颳起,直直逼向雲小墨所在的位置。
雲小墨額前的鬢髮吹起,他身子向後微仰了下,雙手緊緊抓住太師椅的把手,面上卻是無比沉靜,絲毫不懼。
一條黑影擋在了他的跟前,將這股莫名的罡風抵於消弭。
祥長老親眼看著獨孤謀踏出一步,擋在了雲小墨的跟前,『jīhū』未動分毫,就卸去了他的力道,他暗暗吃驚,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他,一定就是天下第一殺手,獨孤謀!
只是,為何獨孤謀會出現在凌天宮?
他深感不解。
獨孤謀抱劍而立,凌厲的目光無聲無息地自斗笠下傳遞著,那攝人的氣息,使得祥長老不敢再隨意施展武力。
單是一個獨孤謀,他就沒有把握對付了,更何況凌天宮內高手如雲。倘若他真的傷害了他們的小少主,那麼他們三人就休想活著離開凌天宮。
他懂得把握形勢,所以不敢再隨意造次。
雲小墨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驚嚇之色,內心裡卻還是有點被嚇到了,不過很快的,他深吸了一口氣,鎮定了心神。小手撥開了擋在他身前的獨孤謀,厲目瞪著祥長老,也加重了語調道:“老人家,我念在你年老體邁,在這世上也沒多少日子了,我也不願意跟你計較!但你別忘記了,這裡是我爹爹的地盤,你們若是敢在我爹爹的地盤上撒野,也休怪我不客氣!”
稚嫩的童音,卻有著不可小覷的威懾力。
祥長老氣惱不已,胸膛起伏不定,手指微顫顫地指著他,斥罵道:“無知小兒!”
雲小墨向上翻了個白眼,撇嘴道:“老人家,你怎麼能罵髒話?太沒素質了!”
“你……”祥長老氣得臉色漲紅,幾欲吐血,這孩子真有氣死人的本事。
雲護法笑得快憋出內傷,他的決定果然是對的,讓小少主來接待客人,絕對是最明智的選擇!
雲小墨晃了晃小腳,突然語調一轉,沒事人一般,說道:“老人家吃早餐了嗎?咱們可以一邊吃,一邊繼續談。”
“不必了!”吃你個頭!誰還有心情跟你一起吃飯?祥長老的臉色很是難看,好像有人欠了他幾百萬兩銀子的模樣。
雲小墨小腳繼續晃著,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道:“哦,那好吧,那我就不留你們了。來人,送客!”
祥長老的臉色又加深了一層,像是吃了半隻蒼蠅的表情,咬著牙道:“……老夫沒說要走!”
雲小墨甜甜地一笑:“那就一起吃早餐吧!放心,早餐是免費的。”
祥長老處於崩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