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溪聽到了楊婆婆的喊聲,立即停下腳步,藏身在一棵古樹上,親眼見著楊婆婆中箭倒下,她的心也跟著揪起。
可惡!
端木家的人居然如此狠毒,對一個老人家都不放過。
怎麼辦?
遠遠地,看到楊婆婆的手似乎動了一下,或許還有救……倘若他們拿楊婆婆來要脅千絕,千絕是重感情之人,到時候事情可就不好處理了。
與其讓他們拿楊婆婆做人質,倒不如由她自己來充當這個人質。心中有了決定,她跳下了樹梢,從身上取出一把匕首,在樹幹上留下訊息。
“楊婆婆!”雲溪走到了楊婆婆倒下的位置,查探了下她的脈息,她擰眉幽幽嘆息,還是遲了。
四周細碎的腳步聲臨近,雲溪沒有理會,只是鎮定地將楊婆婆從地上抱起,將她送入了馬車。人已去,總不能再讓她的屍首棄於荒野吧?
“雲溪,死到臨頭,你倒是很鎮定。”
這聲音有些熟悉,雲溪放下了車簾,回首相顧,眉心不由地糾起。
“冷眉兒?”
“沒想到我會在此吧?雲溪,你奪走了我所有的一切,今日我就要你命喪在此!”冷眉兒冷笑著,朝著端木亨使了個眼色,“端木公子,她可是龍千絕最心愛之人,只要你殺了她,我保證龍千絕一定會發瘋發狂、痛不欲生!”
說這話的時候,她眼底除了一絲報復的快感,還有濃濃的不甘。憑什麼她就可以得到絕的愛,而她努力了這麼久、等待了這麼久,卻什麼也沒有得到,反而還損失了一身的功力,這世界何其不公?
她想不通,論美貌,她根本不輸於雲溪;論才智,她也絕對不會輸給她;論對絕的感情,她更是不可能輸給她!
可為什麼偏偏絕最後選擇的是雲溪,而不是她呢?
她越想越不甘心。
“端木公子,你說我跟她相比,到底誰更美?”冷眉兒眸光流轉著瞟向端木亨,顧盼間媚態叢生。
端木亨被這突來的豔福給電到了,被她這麼一瞟,渾身上下的骨頭都要酥了,迭聲應道:“美、美!我是說,當然是尊者大人你更美!”
他的七魂九魄全都被冷眉兒給勾了去,哪裡還有心思去比較到底誰更美,他甚至連正眼都不曾看雲溪一眼。
冷眉兒輕抬著眉梢,朝著雲溪的方向拋去了挑釁的神色,得意非常。那意思好似在說,看吧,這世上的男人並非全部眼裡就只有你雲溪一人!
雲溪淡淡地瞄著她,這女人是不是心理變態,隨便拉個男人來說她美,她就這麼開心,真不知她究竟是什麼心理。
“你們辛辛苦苦在這裡設伏,該不會只是想殺一個無關緊要之人吧?我雲溪何時成了大人物,值得這麼多位長老親自相候?”
“你也是害死二長老的罪魁禍首之一,你死不足惜!”八長老憤怒道。
雲溪擺手道:“等等,你們可說錯了!我也是受害人,是二長老要殺我,而不是我要殺二長老。再說了,最後殺二長老的人是龍千絕,不是我!你們要找殺二長老的罪魁禍首,應當找龍千絕才是,關我屁事?莫非你們怕自己鬥不過龍千絕,所以專門來找我的麻煩,把我當成了軟柿子來捏?”
有時候,夫君就是用來出賣的,誰讓他的實力讓她無限仰望呢?
三位長老相互對視了一眼,也頗為詫異她的言辭,倘若他們沒有記錯,當日她有難時,龍千絕可是不顧一切地去救她的,怎麼她不但不感激,反而一再地用言語出賣龍千絕呢?女人啊,就是善變的動物!
“龍千絕我們自然要殺,但你,也休想逃過一死!”
冷眉兒在一旁陰惻惻地低笑起來:“小賤人,你終於露出本性了!虧得絕那麼喜歡你、在意你,生死關頭,你居然如此出賣他,像你這樣無情善變的女人,根本不值得絕的寵愛!”
“你嫉妒嗎?可惜,就算你再怎麼努力,千絕都不可能喜歡你,甚至連正眼都不會看你一眼。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才是那個賤人,不止人賤、嘴賤,心更賤!”
雲溪如錐一般的眼睛緊盯著她,一錐一錐地敲打著她的心,她就是要故意激怒她,讓她失去理性。她很想知道,冷眉兒失去了武功之後,還能有什麼能耐。
“你……”冷眉兒氣得臉色煞白,腳下也跟著癱軟,再從被龍千絕廢去武功後,她身子比起常人都要來得虛弱,所以她才會如此痛恨雲溪,將自己失去武功的罪責也全部算在了雲溪的頭上。
“尊者大人,你沒事吧?”端木亨上前扶住了她,在扶著她的瞬間,他敏感地探得了對方的內息,心底不由地吃了一驚,原來玄龍尊者失去了內力!
冷眉兒不接受他的好意,冷冷地推開了他,她從來都有潔癖,尤其是對男人。她從來不讓男人碰她的身體任何部位,除了龍千絕,凡是碰過她的男人不是斷手就是斷腳,總之都沒有好下場。只可惜,現如今她失去了武功,再沒有了昔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本事,也只能暫時忍耐。
“端木公子,你還猶豫什麼?殺了她!”
端木亨唇角牽起,扯出了一抹殘酷的冷笑:“可惜了一個大美人,就這麼死……可惜了!不過誰讓你惹咱們尊者大人生氣呢?”
他朝著冷眉兒的方向拋去了一個獻媚討好的眼神,徐徐抽出了腰間的佩劍。
雲溪淡定地看著眼前兩人,腦海中忽閃出三個字——狗男女,沒錯,就是狗男女!說真的,兩個人還真是挺相配的,一個犯賤,一個喜歡犯賤之人,天生一對!
她冷冷地彎唇,只要她想,她隨時可以從原地消失。只是未到最後關頭,她不想暴露自己的實力,她更擔心他們會拿楊婆婆的屍首做文章來要脅龍千絕,所以她現在儘量地拖延時間,希望能等到龍千絕帶人前來支援。
“去死吧!”端木亨吐出了嗜血的三個字。
“究竟誰生誰死,還不一定呢。”雲溪一步踏出,毫不示弱,袖底銀針在握,斂藏的鋒芒,隨時有石破天驚之勢!
目光相接,氣勢剎那間凝聚。
端木亨有些小小的吃驚,未料到這個女人身上居然有如此氣勢,也讓他蔑視的心逐漸收斂,轉為凝重。
戰局一觸即發。
“住手!”千鈞一髮間,遠處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喝止了這場戰局。
來人正是大長老。
“爹。”端木亨見著父親,連忙收斂了他的驕縱。
大長老冷冽深沉的眸光一一掃過兒子和其餘三名長老,視線經過冷眉兒時,他眼神定了一定,隨即流露出了幾分猜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誰容許你們私自在此設伏?”大長老語氣不善。
端木亨上前回稟道:“爹,她是龍千絕最在乎的女人,只要殺了她,我們就算是為二長老報仇了。”
大長老肅然的臉色一點點陰沉下去,厲聲道:“你也說了,她是龍千絕最在乎的女人,倘若我們殺了她,豈不是跟龍千絕結下了死仇?到時候他一怒之下殺了小靜,那麼我們端木家豈不是……”
關鍵時刻,他止了聲,有關端木家的秘密,他是萬萬不能透露的。只要一想到失去了端木靜,他手中的神器就會變成毫無用處的廢銅爛鐵,他就心焦如焚。現如今什麼都不重要了,保住端木靜、守住端木家族千百年的基業,那才是最為重要的。
冷眉兒一聽,嫵媚的小臉上立即顯露出了猙獰之色,急道:“不行,小賤人不能留,必須殺!”
做慣了聖宮的四大尊者之一,哪怕是她現在失去了武功一無所有,那頤指氣使的蠻橫氣勢依然不減。
大長老眉頭皺了下,很不滿她的態度,沉聲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對我們端木家族指手畫腳?”
“爹,她可是聖宮的玄龍尊者……”端木亨低聲解釋道。
卻不想大長老根本不買聖宮的賬,甚至冷哼著,一派義憤填膺的口吻道:“哼,聖宮?但凡是聖宮來的,就沒有一個好東西!昔日還有一個天龍尊者值得老夫尊重,可惜自從天龍尊者離開了聖宮之後,聖宮就成了一個烏煙瘴氣、骯髒不堪的地方,哪裡還有什麼聖潔之處?”
咦?想不到這大長老對於天龍尊者本人頗具好感,倘若他得知他們的仇家,也就是龍千絕,正是昔日的天龍尊者本人,不知他到底會如何想法和反應?雲溪心中思索著。
不止她如此想法,冷眉兒也想到了這一點,眼神微閃了下,心中不禁有些慌亂。煮熟的鴨子已經到手,她萬萬沒有料到會突然間冒出來一個頑固的大長老來阻止,徒生事端。
大長老的視線輕蔑地從冷眉兒身上掠過,落在了雲溪的身上,語氣也稍稍改善了些:“這位姑娘,我們此來並非為尋仇而來,而是想跟凌天宮和談,迎回我們端木家的小小姐。此番還需姑娘跟老夫走一趟,老夫保證一定以禮相待,絕不會讓人傷姑娘半根毫毛。待得老夫與凌天宮談妥了條件,老夫自會放姑娘離開。”
“爹——”
“大長老——”
端木亨和三位長老自是不甘心的,紛紛想要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