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溪一行人來得不早不晚,待他們來到府門前,慕晚晴便聞訊親自前來相迎,跟她同來的還有一名高大挺俊的男子,面容有些粗獷,但英武不凡,眉宇間與慕晚晴有幾分相似,想來必是城主慕景暉了。
“各位,你們可來了。這位是我哥哥慕景暉,也是慕星城的城主。哥哥,這位就是藍公子,還有他的師父,及他們的幾位朋友。”慕晚晴大方地介紹著,視線經過藍慕軒時,對上他略帶羞澀的灼灼目光,她忍不住抿嘴輕笑了下,頷首示意。
藍慕軒得她如此特殊的對待,一顆心也跟著飄飄然,忘記了還要跟城主打招呼。
“啪!”雲溪一個巴掌拍在了他的後腦勺,這才將他從飄飄然中驚醒過來,他尷尬地撓著頭,一臉的傻笑。
“慕城主莫要介意,我這個徒兒心性單純,怕是遇見了自己的心上人,所以一時之間『gāoxìng』得忘乎所以了。在下雲溪,我旁邊這位是我未婚夫的弟弟,還有這兩個孩子,一個是我兒子,另一個是我收養的義子。”
“師父,您怎麼……”藍慕軒聽她直言不諱,居然將他的心事直接道明瞭,心中不由地亂成一團麻。小心翼翼地瞄嚮慕晚晴,就怕她會小看了自己。
出乎他的意料,慕晚晴不但沒有露出任何不妥的神色,反而大大方方地朝著他投來一個明媚爽朗的笑。這一笑,頓時讓他整顆心都安定了下來,不急也不躁了。
慕景暉是何等精明之人,只稍稍一眼便洞悉了眼前的狀況,他睿智的目光往藍慕軒身上掃視了一遍後,微微頷首,便將視線轉移到了雲溪的身上。
“原來是雲小姐,雲小姐一行能光臨我府上,府上蓬蓽生輝。”雖是尋常的寒暄之語,然而他的目光真誠,倒是讓雲溪產生了好感。此人眼神精睿,待人接物不卑不亢,也沒有因為自己是城主的身份,而高傲自負。
他隨後視線偏移,屈身蹲在了兩個孩子跟前,洪亮的聲音道:“你們兩個小傢伙,叫什麼名字?”
雲小墨牽著端木靜的小手,答道:“我叫雲小墨,她叫小靜,叔叔你就是這裡的城主?”
慕景暉爽朗一笑道:“對啊,我就是這裡的城主。你覺得慕星城怎麼樣,好玩嗎?”
雲小墨點了點頭,道:“慕星城的冰糖葫蘆很好吃,街道也很漂亮,可是就是有一點很不好。”
慕景暉輕挑了下眉毛,哦了聲,好奇道:“小墨覺得什麼地方不好,叔叔想辦法改進。”
雲小墨偏頭想了想,道:“昨天我們在一家店裡遇到了幾個壞人,他們要搶我孃親看中的藥材,我孃親看不過去,想要狠狠地教訓他們。可是掌櫃伯伯說城主叔叔你下了禁武令,不準人在城裡面動武,我孃親沒辦法,只好不打他們了,可是他們真的很壞,卻因為城主叔叔你下了什麼禁武令,沒有得到懲罰,所以小墨覺得不好。”
慕景暉先是微愣了下,隨即放聲大笑,俯身,一手一個將兩個孩子扛在了肩上:“小墨批評的是,壞人就應該受到懲罰,而且他們現在已經受到懲罰了……”說到這裡時,他若有若無的目光往雲溪的方向瞥了過去,只是短短的一瞬,他便扛著兩個孩子進了府門。
雲溪在接收到他飄來的若有似無的目光後,心中猛然一悸,莫非他早已知道殺害藍家四名弟子的兇手是誰?
不會的,她做得如此小心,怎麼會洩露了痕跡?
除非是……是那無聊妖孽男告的密?可是殺人他也有份,他總不至於將自己也拉下水吧?
雲溪在心中一陣胡思亂想,前邊,雲小墨和端木靜兩個孩子清脆的笑聲,將她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舉目處,慕景暉高大的身影扛著兩個孩子,這一幕很是溫馨。誰也料想不到諾大一個慕星城的城主居然是如此平易近人的一個人,他真誠爽朗的性子,就像是鄰家的大哥,讓人無法生出厭惡感來。
正陸續進府的客人們看到這一幕,也紛紛猜測,這兩個孩子究竟是什麼人物,居然能得城主如此的厚愛,不僅親自出門相迎,還如此親暱地讓兩個孩子騎在了他的肩頭?各種猜測,議論紛紛。
“雲小姐、藍公子,請吧!”
慕晚晴作了個手勢,邀雲溪等人進府。
雲溪輕笑了聲,和龍千辰兩人率先進了府門,快走幾步,便追上了前方的慕景暉三人。
慕晚晴和藍慕軒則稍慢了一步,並肩走在了一道。
“慕、慕小姐,想不到令兄是如此豁達之人,真是令人羨慕。”藍慕軒憋了許久,終於憋出了一句話來,兩頰上早已緋紅了一片。
慕晚晴餘光瞄了他一眼,見著他如此羞澀的神情,忍不住抿嘴輕笑:“你別老那麼緊張,難不成我能把你給吃了?”
藍慕軒啊了一聲,雙頰頓時爆紅,師父呀,她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女人的心思這麼難猜?
藍慕軒求助的目光不由地投向了走在前邊的雲溪,可惜她的後背沒有感光的能力,所以根本無法洞悉他的心聲。
“藍公子為人率真,一片赤誠之心,與我大哥倒是有幾分相似……”
藍慕軒又啊了一聲,一驚一愣的,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慕晚晴抿唇輕笑了聲,不再逗弄他,也跟著快走了幾步,追上了雲溪等人。
藍慕軒看她走遠了,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拍著胸脯,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然而看著她的背影遠去,心中又莫名地生出了惆悵之意。
“真是個呆子!”連龍千辰都看不過去,慢走了幾步,將他拉到了一邊,決定好好地給他灌輸灌輸他僅有的那麼一點點對女人心思的瞭解和領悟。
“城主叔叔,你的家好漂亮!”
“小墨哥哥,看那邊,好多人啊!”
兩個孩子稚嫩的童音將已經來到宴會現場的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吸引了過來,待見到慕景暉將兩個孩子扛在了自己的肩頭,笑得開心如斯,又一輪的猜測悄然傳開。
人群中走出一名黃衣錦服的男子,二十出頭,看他身上帶有標誌性的服飾,便知道他必屬司徒家的人無疑。他訝異的目光打量著慕景暉及其肩上的兩個孩子,疑惑地問道:“表哥,這兩個孩子是……”
“他們是我一位貴客的孩子。”慕景暉隨口回了句,視線隨意地掃過他,並未將他放在眼裡,甚至隱約之中能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厭惡感。
“貴客?”黃衣男子微眯了眼,一抹精光掠過,他的視線一轉,瞄向了慕景暉身後緊隨而來的幾人。
貴客?什麼貴客需要勞煩他一個城主親自相迎?
他們司徒家來了這麼多的客人,他避而不見,反倒親自去迎接幾個孩子去了。他的心中蘊藏了一團怒火,無處發洩。
當雲溪的身影出現在大堂門口時,他陰冷的眸光忽地亮起,眼球登時蒙上了一層驚豔之色。這天底下居然有如此美麗出塵的女子,直惹得他心底癢癢的,饞涎欲滴。
再一看,他的表妹慕晚晴也跟著出現在了那女子的身旁,兩名女子兩廂乍一比較,孰勝孰劣,立見分曉。
從前,他為了得到慕星城這一塊肥肉,在他表妹的身上花費了不少的心思,為的就是有一日能成為慕星城的主人。可惜,他的表妹好是好,就是缺了點女人味,從前他將就將就一下也就算了,畢竟男兒志在四方,等他當上了慕星城的城主,到時候什麼樣的美人沒有,可是眼下將這二女一比較,他就立即察覺出不是滋味來了。若是既能當上城主,又能抱得美人歸,那才是人生一大美事!
雲溪剛一進大堂,就察覺到了一道帶著猥褻之色的目光正不懷好意地往她身上瞄著,她冷眉橫掃,厲目射向了正對著她饞涎欲滴的司徒英傑身上。
好個色膽包天的男人,居然對著她,連口水都流出來……她的眸光再次冷了一層。
司徒英傑被她厲目一掃,整個人頓時驚醒了過來,不由地一陣驚惶,想不到這個女人的眼神如此銳利,像是一把利刃瞬間刺入了他的胸口,讓他驚魂未定。
這個女人……還真是夠味!
倘若能馴服她,不知是什麼滋味?司徒英傑一陣驚惶之後,不但沒有被嚇退,反而更加躍躍欲試,生出了色膽包天之心。
“表妹,這位姑娘是?”他擦了擦唇角的口水,換上了一副風流倜儻的儒雅公子形態,上前幾步,藉機搭訕。
雲溪連理都懶得理他,直接擦著他的肩過去了,擦身之際,還不忘狠狠地往他腳趾上“很不小心”地踩了一腳。
“啊!我的腳趾!”司徒英傑痛得驚呼,單腳跳著,雙手揉著那隻被痛踩了的腳,舉止極為狼狽。
“呀,不小心踩到了公子,真是抱歉。下一次,我一定會更加小心的。”雲溪回頭,衝他淺淺地一笑,特意加重了“小心”兩個字。
慕晚晴抿嘴偷笑了聲,也直接擦著他的肩過去了。
心底對他的印象本就不好,現在看到他居然對著一個陌生的客人流口水,這樣的人竟然是她的表哥,只要想到這一層親戚的關係,她就覺得作嘔。
難怪大哥說要儘快給她找個好的婆家嫁出去,免得這小子一直留在城主府裡,對她覬覦有加。
“你……”司徒英傑漲紅著臉,不止是因為被氣到了,更是因為那一腳踩得實在太狠,差點就踩得他腳趾骨裂。
司徒家的幾人本還聚在一起聊著什麼,聽到了司徒英傑的痛呼聲,紛紛聚攏過來詢問。
“怎麼回事?英傑師弟,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你們先稍坐片刻,我去後堂一趟,很快就回來。”司徒英傑總算還有點廉恥之心,知道此時不好明說,所以也就閉口不提了。
離開大堂的那一瞬,他回首,朝著雲溪的方向投去了一抹陰冷的目光。
女人,你等著!
哎喲!他痛吟了聲,再也顧不得什麼,連忙找了個下人扶著他離開了大堂。
“雲小姐,請您別介意,我表哥他……”慕晚晴覺得頗為不好意思,引著雲溪落座後,忍不住向她解釋。
雲溪無所謂地輕笑了聲:“沒事!無關緊要的人而已,再說了,我已經懲戒過他了。”
慕晚晴稍稍鬆了口氣,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她,實在難以想象,她如此年輕,卻成為了藍公子的師父。藍公子的本事她是見識過了,那麼他這位師父究竟有怎樣的能耐,這讓她充滿了好奇心。
“雲小姐,五日後便是煉丹師大會,不知雲小姐屆時是否會參加比賽?”
“我倒是想先問一問,此次煉丹師大會的彩頭——藍芯雪參是不是真品?倘若是真品,那麼我必然全力以赴,倘若只是贗品,那我也就不必浪費時間去參加了。”
慕晚晴微愣了下,隨即清爽地笑了起來:“原來雲小姐是擔心這個,您就放心吧,這株藍芯雪參乃是我慕家的寶物,也是我爺爺珍藏多年的珍品。這一次若不是為了……爺爺恐怕也不會捨得將它拿出來作為大賽的彩頭。”
慕晚晴欲言又止,神色之間有些許的疑慮。
雲溪細細地觀察著她的神色,沒有追問,這是他們慕家的家事,她也不方便窺探。總之確保藍芯雪參是真的,這便足夠了。
與慕晚晴繼續閒聊了一陣,待得賓客們來得差不多了,慕景暉這才停止了與兩個孩子間的玩耍,正式主持此次的賞寶大會。
雲小墨和端木靜兩人玩得不亦樂乎,小臉都紅撲撲,看著慕景暉在前邊主持賞寶大會,兩個人拍著小手時不時地為他鼓掌,看起來很是喜歡慕景暉。
雲溪笑看著兩個小傢伙,又往正在侃侃而談的慕景暉身上瞄了幾眼,這個男人的身上有種剛正爽直的氣息,談吐得當,面面俱到,而且他身上與生俱來的親和力,很容易搏得人們的好感。看看這兩個小傢伙就知道了,這才多會兒的功夫,就被慕景暉給收買了人心。幸而他並非什麼大奸大惡之徒,否則的話,她真的要為兒子擔心了。
這樣的人物,才該是正派之中的楷模!只可惜,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裡,只懷有一顆仁者之心是遠遠不夠的,最終要靠的還是絕對的實力。
慕景暉的一番精彩演講結束後,賞寶大會也正式拉開了帷幕,前來參加宴席的人或多或少都帶了幾件各自得意的煉丹寶物,像是什麼多年珍藏的罕見藥材、珍貴的煉爐、高品質的丹藥等等,當然了,最引人關注的也最為亮眼的非司徒家的幽骨翠焰莫屬!
雲溪也被幽骨翠焰給吸引了過去,綠色的火焰,宛如來自地獄的幽火,充滿了神秘感,原來這就是十大異火排行榜上位列第七的幽骨翠焰,但是感覺到它悠悠傳遞開來的熱度,雲溪就察覺出了它和火雲海焰之間的差距。難怪幽骨翠焰的排名比火雲海焰高了幾名,按照現代物理學的原理來看,那火焰的沸點恐怕要比火雲海焰高上十來度,沸點高的火焰才更加方便淬鍊出品質高的丹藥來。
她看得認真,沒有注意到司徒英傑不知何時已回到了賞寶大會當中,看著她如此專心地觀賞著幽骨翠焰,心底不由地生出了幾分虛榮心。
他悄然走近了雲溪的身旁,揚聲道:“這就是我們司徒家的寶貝,幽骨翠焰,我們司徒家的前輩們曾經用它煉製出無數上品的丹藥,只要擁有了它,無論怎樣高難度的丹藥煉製都不將成為問題。”
雲溪瞄了他一眼,發現是剛才那個欠揍的二百五之後,壓根懶得理會,她挪了幾步,換一個角度繼續觀賞幽骨翠焰。誰知她剛一挪步,那二百五也跟著挪身過來,繼續得意洋洋地侃侃而談道:“這一次煉丹師大會,我們司徒家有了它,頭魁的位置唾手可得,其他人若是想肖想那藍芯雪參,簡直就是妄想!”
他此話一齣,立即惹來無數非議的目光。就算司徒家的確有寶物助陣,但如此大言不慚,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裡了。原本還聚集著觀看幽骨翠焰的客人轟然而散,紛紛觀賞別的寶物去了。
“也不過如此!”雲溪冷笑了聲,很是不屑的語氣。
司徒英傑聞言,臉色頓時一沉,質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可知道你這是在挑釁我們司徒家族?”
雲溪繼續低低地冷笑:“幽骨翠焰的確是寶物不錯,不過也得看落在何人的手中,倘若是落在一位高明的煉丹師手中,那麼它便能發揮出它真正的功效,大放異彩。倘若是落在一個只會誇誇其談的廢物手裡,那就跟燒飯的吹火沒什麼分別,頂多也就是拿來燒燒飯、抄抄菜,填飽一窩子廢物的肚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