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沒看到孃親在傷感嗎?還問?
“孃親,剛剛外婆和太姥姥塞給了我一些糕點,孃親要不要吃點?”
雲溪又挪了挪身,繼續不甩他。
哼,為嘛只給你塞糕點?分別的時候,她們都只顧著抱著你痛哭流涕了,『jīhū』就沒跟我說上一句話。哼哼哼……
雲小墨見她不搭理,就盤膝坐在了座位上,跟小白兩個自顧自地吃起了糕點。他一邊小手往嘴裡抓著糕點,一邊含糊不清的口吻說道:“外婆說,孃親脾氣不好,經常容易在外面惹事,所以叮囑小墨一定要看緊孃親,不讓孃親隨便在外面惹事生非……”
嗄?
小白使勁地點點頭,小墨墨的外婆真是有先見之明,它嚴重同意。
“還有太姥姥說,女孩子應該溫柔一點,不要動不動就生氣,要不然爹爹會不喜歡你的。”
嘛?
小白又使勁地點點頭,小墨墨的太姥姥金玉良言啊,說得太對了!
“還有太爺爺也說了……”
“閉嘴!”雲溪轉身,一手揪起了小墨的耳朵,一手將小白提拎了起來,氣勢洶洶地說道,“你們兩個小東西,只顧著自己吃東西,居然都不理我,太沒良心了!都待一邊去,面壁思過!”
雲小墨抱著小白,一臉苦兮兮地只好待一邊去面壁思過了。
沒辦法,孃親看起來肝火正旺,好像又開始慾求不滿了。
外邊,風護法獨自一人駕著馬車,龍千辰和藍慕軒兩人各騎一匹高頭大馬護在了馬車的兩側,聽著馬車裡傳出來的對話聲,三人不由地忍俊不禁。
黃昏時分,一行人來到了一處空曠的野地,馬車徐徐停下,暫時稍作休息。
隔著一小片樹林,另有一行人提前在此歇息,雖然相聚一段距離,但雙方還是能夠依稀見到對方的身影。
對方一行人足有十來人,察覺到他們的到來,一個個提高了警惕,帶著濃濃的殺氣。
雲溪跳下馬車後,不動聲色地往林子方向瞄了一眼,神識輕掃,這些人的實力都不弱,至少在藍玄以上。不過十幾個藍玄高手,在她眼中便算不得什麼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他們不來招惹她,她便當對方不存在。
“孃親,我好餓,想吃烤雞。”雲小墨大概是聞到了從林子裡飄出來的香味,有些抵不住誘惑了
被兒子這麼一說,雲溪也跟著嚥了咽口水,轉頭看向了風護法。
風護法一接收到她意味深長的目光,一張臉頓時變得苦哈哈,為什麼,為什麼每次苦活累活都是他來做?
龍千辰拍了拍他的肩頭,道:“風護法,多打幾隻野雞來,要又肥又壯的。最好再打幾隻野兔,好久沒有嚐嚐野兔的味道,打打牙祭了。”
二公子,你的要求會不會多了點?
風護法抿著嘴,一臉有苦難訴。
“我想吃魚,最好是鯽魚,煲個湯,加點豆腐,又美又鮮嫩的。”藍慕軒也不忘舉手點菜。
“……”風護法傻了眼了,你當這裡是菜館呢?還煲湯、加豆腐?
雲溪砸吧了幾下嘴,也舉手點菜道:“我想吃田雞肉,最好是紅燒的,放點板栗更好,又香甜又鬆軟……”
“孃親,我也要!”
雲小墨趕緊跟著舉手,小白在他懷裡打著滾,哈喇留了一連串。
風護法無語望天,尊主,這個差使真的是好差使啊!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您要這麼照顧我,將如此好的差使派給我?
“風護法,你還傻愣著做什麼?我看地圖上標識著,前面不遠處就有一個小鎮。小鎮裡面肯定有酒樓、飯館什麼的,你來回跑一趟,很快就搞定了。”雲溪從懷裡掏出了一份行軍地圖,手指往圖上某一處黑點點隨手一指,道,“看,就是這裡!”
風護法湊過來,大致瞄了一眼,不瞄還好,這一瞄不由地差點背過氣去。
『fūrēn』,你確定你真的能看懂地圖?
你這一指,都直到北湘國去了好不好?
“孃親,你指錯方向了,應該是這裡!”
還是少主聰明啊……
風護法又湊過去,往少主指的方向一看,兩眼一翻白,直接裝死昏了過去。
這不是又回到南熙國去了嗎?可別告訴他,他們想讓他再返回雲家一趟,替他們採辦完他們想要的烤雞、野兔、鯽魚和板栗田雞,再讓他跑回來?
老天,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好了,別逗他玩了!風護法的心臟承受能力比較差,咱們還是遷就他一點,小小地戲弄下他就得了,萬一把他的心臟病給引發了,到時候就沒法跟你爹爹交待了。”
“嗯,風叔叔比辰叔叔和藍叔叔好玩多了!”
風護法剛想睜眼醒過來,又被小墨的話給嚇得暈了過去,他說呢,為什麼母子兩個只欺負他,原來在他們心裡,他比其他兩個倒霉蛋更加倒霉蛋!
龍千辰冷不噤地打了個哆嗦,萬分慶幸,終於有一個墊背的人了,他終於可以脫離苦海了。
藍慕軒後知後覺,或者說根本就沒有覺悟過來,還在一邊認真地詢問道:“那鯽魚呢?沒有了嗎?真的好想吃!”
風護法突然蹦了起來,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想吃自己弄去!我的任務裡面可不包括伺候你!”
一行人笑成了堆,方才旅途的勞頓也一掃而空。
這邊歡聲笑語,林子的另一頭,在十幾名統一服飾的護衛的保護圈當中,一名五六歲的小女孩倚在一名老者的身旁,一雙靈動的大眼睛不住地往林子這邊瞄著,好奇地問道:“孫爺爺,他們是什麼人?是來追殺我們的人嗎?”
老者慈祥的面容,低首望著小女孩,安慰道:“小小姐別怕,他們只是路人,不是來追殺我們的。”
“那我可以過去跟他們交朋友嗎?”小女孩抬著頭,一臉的希冀,完全被那邊的笑聲給吸引住了。
“這可不行!江湖人心難測,他們雖然只是路人,可誰又能知道他們會不會起歹心呢?”老者撫摸著小女孩的臉蛋,無聲地嘆息,小小姐正值天真爛漫的年紀,現在卻不得不跟隨著他到處奔波,每日里還要提心吊膽,他心中很是不忍。
“哦,那好吧!”小女孩眼神黯淡了下,埋首窩入了他的懷中,一雙好奇的大眼睛卻還不住地往雲溪一行人的方向瞄著。
在地上攤開了一張桌布,雲溪從包袱裡取出了一早就準備好的烤雞、紅燒肉等美味佳餚,幾個人圍成一圈,開始津津有味地開吃。
雲小墨一邊啃著雞腿,一邊用小舌頭輕舔著油光華亮的小嘴,兩眼卻好奇地往林子裡瞄去。不為別的,他也發現了林子裡有個跟他同齡的小女孩,出於童心未泯,又發現那小女孩的眼睛不住地往他這邊瞄著,他便衝小女孩吐了吐舌頭,又扮了個滑稽的鬼臉。看到小女孩咯咯笑了起來,他也跟著甜甜地笑了。
雲溪一邊啃著雞翅,一邊偷偷瞄著兒子,不住地嘴角抽抽。莫非是遺傳了他老爹的風流因子,所以兒子也跟他老爹似的,總是時不時地招惹桃花?
臭小子,收斂點,你可千萬別給孃親找來一大堆的小兒媳婦!
到時候後宮一籮筐,還不亂了套?
她輕咳了聲,道:“小墨,注意點影響,路邊的小野花不能隨便亂採!”
“什麼小野花?小墨沒有采啊。”雲小墨不懂地搖頭。
風護法吃吃地低笑,意有所指地說道:“『fūrēn』,這是好事,少主頗有尊主當年的風采,不愧是父子倆,魅力無法阻擋!”
雲溪定定地看著他,忽然毫無預示地笑了起來:“你的意思是說,你們尊主也經常喜歡採路邊的小野花?”
“啊?我有這麼說嗎?”風護法渾身打了個哆嗦,連忙左右相顧,撇清關係道,“『fūrēn』您一定是聽錯了,屬下的意思是,少主天資聰穎、英明睿智,頗有尊主當年的風采。”
雲溪冷瞪了他一眼,算他識相。
“大嫂,你就放心吧!大哥的桃花雖然是不少,但我可以作證,他目前為止,就只採了你一朵,呵呵呵……噢!”一根雞骨頭正中目標,直接將龍千辰的額頭敲出了一個包。
藍慕軒沒有加入他們的嬉戲,專心地吃著,也不忘朝著林子的方向瞄上幾眼。
“咦?那不是端木家的小小姐嗎?還有端木家的總管,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端木家?”雲溪聽著這個姓氏有點熟悉。
風護法為她解疑道:“端木家也是十大家族之一,在十大家族中排行第五。聽說端木家的家主前段時間剛剛過世,死因很是蹊蹺,端木家現在正陷入家主的爭奪中,兩派人馬鬥得你死我活。端木家的小小姐也夠可憐的,小小年紀,就相繼喪父喪母,現在又捲入了權力的紛爭當中,怕是也難保性命了。”
“怎麼回事?”雲溪的興趣被調動了起來。
風護法繼續說道:“她名叫端木靜,是端木家主的獨女,按理應該繼承家主之位,可惜她年幼又是一個女子,恐怕端木家族沒有人會服一個小女孩來當端木家的家主。端木家族的旁系近年來在端木家發展得極快,他們的勢力『jīhū』已經能和嫡系一派相抗衡,所以家主之爭在所難免。可惜了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小小年紀,就要經歷腥風血雨……”
風護法後邊還說了許多,然而云溪卻一句也沒有再聽進去,又是家族的權力之爭。看著這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她不由地聯想到了自己前世的處境,同樣是孤女,同樣得無依無靠,同樣被族人威逼利誘著,不知經歷了多少腥風血雨,到最後,她還是命喪在了他們的逼迫之下。
這世間為何總是有這麼多貪婪之人?
區區一個家主之位,難道真的如此重要?勝過骨肉親情、勝過血脈相連?
“孃親,她好可憐。”雲小墨聽了風護法的話語,心中也動了惻隱之心,那小女孩好可憐,他還有孃親和爹爹疼愛著,而她卻沒有了家人的疼愛。
雲溪輕扯了下唇邊,不置可否。人的命運最終還是要靠自己去掌握,能不能度過這個難關,就看這小女孩自己的造化了。
她的眉眼忽然一跳,耳邊聽到了瑟瑟的異響,有一股殺氣正在臨近。不是衝著他們來的,倒像是衝著林子那頭的人而來。
“『fūrēn』,有殺氣。您和少主先進馬車吧。”風護法壓低了聲音,臉色也逐漸變得凝重。
“不礙事,看看情況再說。”雲溪的目光輕飄飄地往林子裡的一行人方向飄去,靜觀其變。
林子裡,護衛們也警覺起來,紛紛向老者和小女孩的方向聚攏。
“孫總管,你保護小小姐先走,我們來抵擋他們。”
老者抱起了小女孩,眉宇凝重:“你們小心些。”
“孫爺爺,我不走!我們是一起來的,要走就一起走。”小女孩的臉上沒有露出驚懼之色,反而很平靜,也很堅持。
護衛們聽到小小姐如此說,一個個內心感動,他們一路拼死相互的心,果然沒有白費。生死頃刻,小小姐不但沒有自行逃離,反而要和他們共同進退,這話聽起來有些幼稚天真,不切實際,但有小小姐這一句話,便足夠了。
“小小姐,你先走!屬下們一定會趕上你們的!”
“是啊,小小姐!你放心,他們不會有事的。”孫總管好言相勸著,深深地回頭凝望了一眼護衛們,便抱著小女孩往林子外逃離。
“那你們一定要活著,我不許你們死!”小女孩清麗稚嫩的臉孔上有著一種無形的威懾力,她的眼神堅定執著,或許力不能及,卻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撼動她的心志。
雲小墨看著那邊的狀況,心有不忍,拉扯著雲溪的衣角道:“孃親,我們幫幫他們吧!”
“看情況吧。”雲溪的話語模稜兩可,然而心中卻已有了定論。倘若他們有需要,而她又力所能及,她自然是不會袖手旁觀的。不為別的,只為了同病相憐四個字。
殺氣越來越逼近,一色的黑衣人,足有二十來人,他們的實力個個都與小女孩的護衛不相上下。
塵沙揚起,遮蔽了整片林子,瑟瑟的劍鳴聲,在一聲聲地撥動人的心絃。
護衛們拼死衝了上去,攔阻了黑衣人,為他們的小少主爭取了逃命的時間。
雲溪觀察著雙方的狀況,並不急著出手。對方為了爭奪家主之位,家主之位的誘惑到底有多大,她雖然不懂,可是單從其他十大家族在傲天大陸橫行霸道的氣勢來看,一個家主之位恐怕抵得上一國之君的誘惑。倘若真是如此,那麼對方想要將家主之位牢牢地收入囊中,怕不止是派出這麼些普通的殺手吧?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在這批黑衣人之後,真正的殺手才初現端倪!
一個如疾風一般的鬼魅身影,突然自林子的遠處忽隱忽現,轉眼間已逼近了逃亡中的一老一少。
黑色的勁裝,黑色的斗笠,黑色的寶劍……
那不是,天下第一殺手——獨孤謀嗎?
如此迅捷的身手,如此鬼魅的身影,除了天下第一殺手獨孤謀,還能是誰?
端木家為了殺一個小女孩,居然請來了天下第一殺手——獨孤謀!
好大的手筆!
好歹毒的心思!
沒有絲毫的猶豫,雲溪凌空一躍,便追趕了上去。